《阳少爷》石小妮

18、十八 成长（万三的B面） 孤儿院

　　饭毕，阳福安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冲到维纳斯舞厅。
　　刚刚好，大家都也才来，而且正在做准备工作。他阳福安完全是掐点上班的典范。
　　阳福安正打算去帮万三他们摆桌椅。他突然听到几个舞女在窸窸窣窣地谈论着人生。
　　“听说香港的舞女比咱们挣得多诶。”舞女A嗲声嗲气地说。
　　“是诶，是诶。”舞女B回应道，“香港那边的老板多得很叻。”
　　“那岂不是和我们一样唱歌跳舞的，比我们钱多得多啦？”舞女C满脸疑惑。
　　“是又怎么样呢？”舞女D叹了叹气答，“我们既然生在维纳斯，那这辈子都在这儿了。难道还能飞去香港不？”
　　“哈哈哈，飞机可不是我们坐的。”舞女B拿着一方手帕捂嘴笑着，“要是我能坐飞机，我就坐起去炸死那些日本鬼子。”
　　“算了，算了。”舞女A一边画眉一边说，“姐妹们，我们都是找的辛苦钱，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你也别想着去炸日本鬼子了。多去和顾客跳跳舞，多赚点钱才是真的呀。”
　　“要我说，我要是有炸日本鬼子那本事，我哪里还要当舞女呐。”舞女C靠着化妆桌，一边抽烟一边感叹着。
　　“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呐。百乐门有个舞女就是不服从日本鬼子，给当场挂掉啦。”舞女A停下画眉的手，朝镜子里仔细端详着，又嗲声嗲气地说。
　　“小点声儿，当心被老板听见。”舞女D做了个嘘的手势，“老板不让讨论这事儿，说影响不好。”
　　四个女人，各自收拾着。不再说话。阳福安却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样烈性的女子，宁死不屈。阳福安突然有点欣赏她们口中说得那个女子了。不过，这年头，命如草芥。何不苟且偷生啊。
　　反正，阳福安想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活不出惊天动地，也要活出一点儿人生轨迹。
　　“干嘛呢？”万三拍拍阳福安肩膀问。
　　阳福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给吓得愣了一下：“没事儿，我就是发会儿呆。”
　　“吃饭了吗？”万三又问。
　　“刚吃过，今天就吃了一顿臊子面。”阳福安答。
　　“我还没吃呢。昨天太忙了，晚上忘了把顾客剩的餐食给打包带回家了。”万三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还没慰劳它呢，哎。”
　　阳福安看了看万三，很想帮他。可，自己就半天工钱，还给吃光了。他也是两个荷包一样重。
　　“不对啊，你都上班三四年了。你咋会没钱吃饭呢？”阳福安满脑子问号。
　　“嗨，我的工钱本来就不多。”万三说，“而且，我三天两头就去福利院，不是去帮忙就是去送钱了。我基本没给自己留余钱。”
　　“原来如此！”阳福安突然对万三生出了一种敬意。
　　这样的世道，还有万三这样心善的人，阳福安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就十几年的光景，居然遇到了这么多好人。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眉心的那颗朱砂痣，难道这痣真能给我带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