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眼泪》雨路亦心

9、第九章

　　我有轻微的自闭症。

　　在受刺激的时候。

　　就不想说话。

　　沉默。发呆。

　　把自己反锁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当年，那个美丽得像荷一样的心理咨询师说。

　　这不过是你自我保护的方式。虽然很消极。

　　那是我第一次哭得难以自持。在她，一个陌生女人面前。

　　眼泪不断的流。她不断的递纸巾。

　　她说。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那年，我迷上摄影。只拍荷。

　　秋天的荷叶，冬天的荷塘。春天的荷露。夏天的荷花。

　　但是夏天的时候，她结婚了。

　　我把整本整本的荷放在她宿舍门口。没有署名。

　　她结婚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荷花池畔，坐到天亮。

　　我以为荷花是在晚上开放的。

　　那天以后我知道。晚上开放的，是昙花。

　　2004年的冬天，似乎要走了。

　　我将小九加入我的□□。

　　□□里从此有了八个人。

　　七个当年的舍友。其中一个是他。另外一个，小九。

　　小九说。我想说个故事给你听。

　　我说好。

　　小九说。请下载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我说好。

　　小九说。你随时可以say stop。

　　我说好。

　　小九说。他是她的学生。小了她四岁。

　　小九说。他们领了结婚证，第二天他就回内蒙。然后再没能回来。

　　遇见他的时候。申屠研究生快毕业。

　　在这个城市唯一一所大学里。

　　他大一。申屠研三。

　　他大二。申屠留校。

　　申屠研究生的专业是古汉语。导师很年轻，申屠追求他。

　　两人相爱。后来申屠留校。

　　小九一直强调，这二者没有因果关系。

　　喜帖发出去了。

　　年轻导师的台湾前女友毅然辞职来到大陆。

　　年轻的导师追着哭泣的前女友。两人在雨中拥抱。

　　然后年轻的导师回来说分手。

　　申屠说好。

　　不哭不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新房里全部搬走。

　　把同事和学生送的结婚礼物一一退回。还夹了谢卡。

　　写着同样一句话：让您费心了，真抱歉！

　　第二天课照上，歌照唱。面不改色。

　　小九说。全校的女生都认为，申屠老师已然到了一种境界。

　　还是学生的时候，申屠就是校艺术团的元老。

　　认真的保管艺术团的服装。认真的在合唱团里唱和声。

　　而他，是舞蹈部的部长。

　　艺术系，民族舞专业。蒙族。

　　和导师分手的那年。

　　艺术团汇演。他用蒙语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然后说，谨把这首歌，献给中文系的申屠老师。

　　三千人的大礼堂，女生的尖叫，男生的口哨。

　　经久不息。

　　第二天。申屠牵着他的手去食堂。笑得怡然自得。

　　一个礼拜后，校党委扩大会议。

　　艺术系的主任说，这恐怕不合适。

　　中文系新上任的主任，那位年轻的导师说，这没有什么不合适。

　　不知道会议讨论到最后，是合适的多，还是不合适的多。

　　反正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牵手走在校园里。

　　很亲密，却也未逾距。

　　今年，他毕业前夕，电视台到学校招聘。

　　他幸运的成为见习编导。

　　每个人都以为，小王子和大公主从此要过上幸福的生活……

　　每个人都不曾想到，五个月后，童话般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

　　我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听完申屠的故事。

　　没有say stop。没有应和。

　　沉默。然后发呆。

　　小九以为我早就偷溜去睡了。

　　但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