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眼泪》雨路亦心

12、第十二章

　　车刚刚驶入市区，还没进站。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申屠。

　　接听。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虽然申屠没说过几句话。而且时隔数月。

　　但是我就是知道，这个声音不是她。

　　陌生的声音说，“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

　　我说，“是，她是我的朋友。”

　　对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马上来一下，你女朋友在浴室自杀，你马上来！省立医院急诊中心。”

　　我有些恍惚的买了去省城的车票。

　　捏在手里的车票，渐渐有点潮。

　　车上了高速路。突然感觉一阵一阵的心悸。

　　安抚自己的紧张情绪。我编写了条短信：申屠自杀了。

　　却怎么也翻不到小九的号码。

　　三个小时的车程。心悸。膈肌痉挛。不停打嗝。

　　到省立医院。我拨打了申屠的手机。

　　这次。是申屠自己接的。

　　“我在呼吸内科，1012病房。”

　　听到她平如水的声音，我松了口气，连带心悸也没有了。

　　一口气跑上十楼，找到1012病房。

　　申屠躺在阳光照得到的病床上。面向窗外。

　　然后，她看到我，说：“你来了。”

　　我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发现膈肌复原了，不打嗝了。

　　一个居委会大妈模样的女人从椅子上起来，“你怎么才来啊？真有个什么事，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无言以对。向申屠望去。

　　她眼神似刀，剜向那女人。最后却恨恨得闭上眼睛。默不作声。

　　刚才打电话的就是这个女人。一家校外招待所的经营者。

　　她说幸好申屠栽倒在浴缸外，要不就淹死在浴缸里了。

　　她说幸好浴缸堵塞还没修。幸好浴缸满了，水溢到浴室外。幸好房间是老旧的木地板，有缝隙。幸好楼下住着人。幸好楼下的客人马上叫着服务员来砸门……

　　女人说：“年轻人别动不动就想不开，想不开也别挑我们那儿，本来就是小本经营，房价那么低……”

　　申屠突然睁开眼，惨白着脸，厉声说：“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自杀，我是煤气中毒。”

　　女人也急了，“我们开店开了多少年了，那房间住了多少人了，怎么就你一个中毒？医药费是小事，但事情不讲清楚，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有护士进来，“你们吵什么！当医院是菜市场啊？赶紧把住院费补了，卡里还欠着钱呢。”

　　我尴尬的给那女人倒了杯水。“大姐，医药费是小事，所以我们会自己缴清的。但是，我朋友说她不是自杀，你要是不相信，要不要请公安局来鉴定？我正好是法医。”

　　不知道为什么会撒谎。我是法医学专业毕业，但不是法医。

　　大概是听说我们自己缴医药费，女人明显松弛了下来，说话语气变软，“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嘛，用不着惊动公安局，好好劝劝你朋友……”感受到申屠凛冽的眼刀，女人讪讪收声。

　　我将她送出病房，把她垫付的急救费还给她。让她留着申屠的房间，保管好房间里申屠的东西。女人拿着钱诺诺点头答应。

　　下楼，往诊疗卡里充值。

　　回到病房。申屠闭着眼睛躺在阳光里。

　　脸几乎透明，看得见细细的绒毛。还有淡淡的泪痕。

　　我以为她睡着了。找了张椅子，坐在床前。

　　过了很久，她翻身，背对着我。

　　我听到她声音哽咽，“为什么看见你总让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