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温柔荆棘》奥丁森先生

8、「VIII」 嘘。

　　年轻人相信月相，塔罗，水晶，唯独不相信他们自己。Gwendoline偷偷藏着秘密，把少女的心事化成牢不可破咒，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并不现实的亲情，亲手将她的父亲推出去，用她父亲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借口搪塞自己。

　　女孩不耐烦地翻着他父亲的旧课本，可今天是她的生日——没什么打算就别提醒她，顺其自然地让她忘掉明明是更好的选择，她甚至开始思考剩下的半天时间要不要直接用睡眠逃避。

　　黑夜是她生日宴会到来的第一个客人，她开始习惯这种状况，百合会被确确实实地拿在手里，而月亮只能虚浮在水面。Gwendoline天生是个矛盾，没什么好失落的，又不是顾影自怜的纳西瑟斯，没人会一直围着你转，她说，又迫切地希望大门被推开，甚至不惜提前许下今年的愿望。她的胃是空的，心室也是，像干瘪的气球，倒是连疼痛的资格都没有。女孩蜷在毯子里，吸一口柑橘的香气直至肺部发痛。她喜欢被珊瑚绒包裹的感觉——它和西弗勒斯的衣服用的同样的洗涤剂。

　　现在她很难动弹，魔杖被留在房间，夜盲症让她彻底坠在黑色里，有人不怀好意地敲着窗户。蜘蛛尾巷附近很难有什么正人君子，她承认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流氓混混是这一片的特产。说实话她没什么害怕的，在这片麻瓜活动范围没有她和西弗勒斯的允许谁都进不来。女孩开始后悔上回没好好地教训那群渣滓一顿，趁着她有人撑腰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只能躲在屋子里。她宁愿自己不会魔法，这样就不会明明有方法收拾这个混蛋但还不能动手。

　　她听见脚步声，仓皇的逃跑和不远处的惨叫，是有人在教训那个混账，她知道那是谁。人体表面和石板接触摩擦的声音让她的耳朵遭受了一些不太难以承受的痛苦，但她喜欢。

　　然后家的门就被推开了，“吱呀”一声让Gwendoline的心脏又重新充盈起来。她的父亲带着甜腻的气息踏入房门，他沉声说。

　　“生日快乐，Gwendoline。”

　　蜘蛛尾巷的尽头又亮起来，现在这幢房子才能真正被称为“家”。父女二人端着盘子分食一个蛋糕，小尺寸对于他们来说正好。艳红的草莓缀在奶油上，不及Gwendoline绯红的面颊艳丽。西弗勒斯抬起头，眼神便聚焦在那把叉子上——女孩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餐具上，像只餍足的猫。西弗勒斯突然想摸摸她的头顶，看看会不会和猫一样蓬松柔软。

　　他确实做了，不过手伸向了唇角，顺手揩掉女孩嘴角的奶油，通通抹在了纸巾上。他们都呆滞了一秒，尽管理由不一样。他们都默契地不管这叫逾矩，越界什么的，只是为这举动简单地心悸。西弗勒斯假装自然地起身走向浴室，留下了刚刚解决完最后一块蛋糕的格温。

　　他舔了舔刚刚触碰过女孩的指尖。
　　好甜。

　　西弗勒斯披着一件衬衫，罕见的没有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黑发刚刚洗过，往下滴着白檀味的水珠，洇湿了肩胛附近的布料。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很响，毛巾被搭在客厅的架子上，他的女孩在沙发里浅眠。魔药教授随手捞下女儿头上的皮筋扎起自己的头发，抱起轻飘飘的女孩，她的臂圈在他的后颈。

　　她睡在他的怀里，缱绻得像一对恋人。

　　年轻的父亲掖好被角，温柔到如果Gwendoline醒着，一定会夸他的笑很好看。

　　她房间的钟在悄悄的走，那枚发圈束紧他的手腕又被他藏进抽屉里，他很难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时间会告诉他们答案。

　　项链，糖果，沾着露珠的玫瑰。Gwendoline不知道什么能代表她的十二岁，但绝对不会和美好沾边。她得是有攻击性又沉稳的，西弗勒斯只会倾囊相授他所掌握的一切，养不出什么羞涩体贴的女儿来。格温将他父亲那套学了十足，但很少真正表现出来，大多时候用更圆滑，更友善的态度来保护自己。她还牢记来自邓布利多的任务，偶尔去大难不死的男孩面前刷刷存在感，充当知心姐姐的角色。她是凤凰社的辅助线，是大计的轴承，是波特短暂的慰藉。

　　偷偷放在德思礼家的伸缩耳告诉她小男孩会和表哥一起去公园，女孩荡起秋千，等待救世之星的到来。
　　她听见一群小朋友打闹着过来，Harry此时就显得瘦小很多，他跟在人群的周围，头发蓬乱，T恤被洗的发白。

　　那群混小子吵嚷着要踢足球，其实就是变着法的捉弄哈利，他总是不愿来的，没人会想带着一身伤窝在储物间里，但他四肢发达的表哥就会像三四岁的小孩一样大声向他的姨母告状。他平息了一下呼吸，准备抗下飞过来的足球，可料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

　　他惊愕地回头看着替他挡下足球的格温，眼睁睁的看着看起来柔弱的姐姐把球踹到罪魁祸首的脸上，然后就被牵住手逃跑。

　　Harry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了点，他们气喘吁吁地坐在草坪上。小男孩越过眼镜去看第二次见面的女孩，说实话，Gwendoline已经很少看到这样不带一丝探究的眼神了，干净的像她家门前的雪，只掺杂一点敬佩。

　　“叫我Gwen吧。”

　　女孩站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不知从哪里摘下一朵花递到哈利掌心，他们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小时，格温教他反击，教他保护自己，教他如何周旋。

　　“我陪你回去。”
　　她握上Harry的手，把冬天的冰面捂得通红。

　　于是他们敲开了德思礼家的门，女主人质问站在前面的Harry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回来，又在看见身后人时换上温和的脸。格温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示意他转过身去捂上耳朵，她拔出腰间的匕首，盯着闪光的刀刃。
　　“没人相信一个女孩会做出什么的，是不是？毕竟我今年才十二岁。”

　　Gwendoline的声音冷下去，不顾佩妮苍白的脸，把尖部狠狠插进门框里，她抬起头，那眼神忽然让佩妮想起一个人——妹妹的朋友，那个透着阴郁和狠绝的眼神她曾经见过一次。

　　“不管你儿子回来和你说什么，都和Harry没关系。”
　　“好啦，Harry，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快速收起手中的刀具，少女的声音又轻松起来，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非常温柔地和佩妮道别。她说，“我还会来的。”

　　佩妮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