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荒唐》空空孙

12、他越来越虚 不枉过矣，

　　这晚，微雨，小白和小狐处理好大厅散落地一切，带着彷徨躲进他们的房间取暖。衍生和我也是带着彷徨，搀扶着我回到我房间，愁容不展地在我房间里徘徊。拿起我书架上的古旧书籍小心翼翼地翻开，我坐在床前，远远便能感受到他装作镇定的从容。他盖上古籍，转身坐到我身边，拿出身上的水晶石感悟地对我说：
　　“既然他们想要，我们就给他们。”
　　我一股气在喉咙之间绕转不息，吞不下去。疑惑着回应他：
　　“给他们，不就是害了更多的人，那我宁愿现在就变成石头。”
　　衍生瞬间把我抱进怀里，用手抚摸着我的头接着说：
　　“初夏，你怕死吗？”
　　我微笑着回答，
　　“自有史骨卧长沙，尔虞我诈，千年修得碎皮囊。”
　　衍生更急切地抱紧我，我能感受到他多年以来平静救世的胸怀，带着无限地无奈。这一刻，我能理解他，道貌岸然，不失年华，当初第一见他，不染俗世，白玉清心。怀着有生之年为世间所图，给人间所爱，可以泥泞于沙漠，晃荡于沼泽。同时，现在知道他能用身上透明地血液拯救苍生，他当然义不容辞。他在我耳边轻声对我说：
　　“如果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我就义不容辞，竭尽所能。”
　　衍生话语里，带着一些舍不得，我默默流下泪水，只想说：
　　“我们哪来哪去，片叶不沾身。”
　　彼此都明白，这句话衍生就是想用自己的水晶石救苍生，当他知道自身血液可以救人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他想竭尽所能做自己。就像那么多年，我曾遇过那些脆弱的人们一样，虽然脆弱，可是也是倾尽自身所能，万度众生。这一刻的衍生，对于我，反而觉得很强悍，无坚不摧。我紧紧地搂住他，说：
　　“不枉过矣，只忆此生。”
　　...............................

　　我们深知，我们的水晶石导致血液可以救人，便片刻不经思量开始救人之旅，每次救人便能缩小自身水晶石的大小，也能避免他们的抢夺。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救的人便是身边董骏的新婚妻子，那也是骤然而来的雨夜，就像他们新婚的时候。
　　“老生........她不行了。”
　　在一个雨夜的夜晚，衍生敲响我房间的房门，何其迫切，我打开房门的时候，衍生一脸执著微笑跟我说：
　　“这次我先来。”
　　我看着衍生坚定的眼神，随意地裹上睡袍，便跟着他到医院，只见董骏早已愁容莫展，静静地坐在走廊上哭泣。我和衍生走到他身边，衍生拍了拍他肩膀，自信地说：
　　“她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瞬间听见董骏惶然大哭，我无可释容，那么多年前我们的悲剧在近距离上演，曾经在我们大雪纷飞掩埋，曾经我们孤立无援宁走于荒野，曾经也是庞然无助地大哭，至此非此，只是现在的我们更急迫地救人于危难，不顾一切。
　　衍生入病房不过半小时，他便从病房里出来对董骏说：
　　“她没事了，好好休养，相生相惜。”
　　董骏很是好奇地看着衍生，不发一语。连忙冲进病房怜惜看着他的妻子，我隔着门间的缝隙看着他们之间的爱情，略带一点羡意。生育儿尔儿不息，待遇尔尔终不悔。无需默念他们之间的惆怅，只需怀而生的念想。很庆幸，最终，他们还在，相互关怀。
　　衍生拿出自己的水晶石，水晶石已经缩小到至二分之一。我惊讶地看着，救危难的一个人就已经失去二分之一，那再救一人，我们便可以离去了，或许是命太重，也或许说治疗的回报太高。总而言之，我们所有的救赎都是有偿的，而这个偿便是我们用存活在这生命里所换去的。
　　当然，第二天，医生便报喜董骏的媳妇不治而愈。大家都很疑惑，医生都陷入医学特殊例子对待，看着董骏抱着媳妇舍而不弃的模样，我和衍生都对头微笑，才感谢宇宙给我们这副身躯，也很感谢人间给我们这种能量。
　　“你们不是人。”
　　突然董骏从病房里走出来紧皱着眉头对我们说。
　　我和衍生对目相望，长吸一口气，董骏摘下眼镜擦着眼角地泪水，平常傻乎乎地他突然认真地接着说：
　　“我一早觉得你们很古怪，不老的样子，像个石头一样的性格，不管你们是什么，谢谢你们救了她。”
　　说完，或许知道我们如石头般的性格不会给任何回答，便转身离去，在董骏离去的一瞬间，衍生暗暗说了一句：
　　“我们走了。”
　　董骏或许是这个世上最懂衍生的人，衍生这句走了，便是一转不回首，记忆流失于眼眸。衍生搂着我的肩膀转身离去，此时此刻的他，我明白他只想救人于世，无憾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