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平安京——泽泻蒲草》贺兰卿秋月

9、之九 豪宅趣事

　　之九 豪宅趣事

　　仲夏十分炎热的几日，连柳枝儿也懒得摆动。且说京城一贵人宅邸举行和歌会。头中将前来看我，说送我一把画扇。
　　扇子捧在手里，画着海景纹样的，颜色很淡，用心巧妙。我十分感激，说，“若有这样的扇子，再难挨的时候也感清爽舒畅吧？”
　　他却说，“那么，和歌会可曾听说？是否有雅兴前去呢？”
　　那自是富于雅趣的事情。怎是寻常山里人惦念的？何况，我本身并不十分爱好和歌，更不擅长此道。
　　把意思向头中将委婉表达。谁知，他竟敲着手里那面素扇的扇柄，道：“那种盛况或许不亚于天皇行幸呢。你曾于绘画中见到赛画，赛乐之景。甚至花宴也曾见到。但和歌会的赛诗，献舞确极富趣味且难得一见。你若不去，定将其引以为恨事呢。”
　　我实在不擅长和歌，音律也很是惭愧。到时候不丢人显眼？又认为夹在各高贵女子之中，一定非常难看。说是不去。

　　不久之后，少弁君来看我，又说到和歌会之事。就算丝毫不解风情的人也应该去看看。她又说，“很多未曾谋面的公卿也听说过你。到时候，你端坐廊中，隔着竹帘观看。他们若送来系着夏花的诗词，定是高雅之事。”她随即掩面而笑。
　　我决定去看看。
　　廊房门口挂起青竹悬帘。我穿抚子细纹衣，不惹眼。却持着头中将所赠的折扇。同室几位女子还可叫出名字，某某大人宅邸十分得赏的女房。礼服色彩又很鲜艳，纹样也相当入时，都很美。况且廊室内焚瑞脑，南北侧围屏一道。公卿们都到了。且即景吟颂起古歌，近旁廊房的女子也时不时抚琴默默作答。十分幽雅风趣。

　　几位贵公子开始献舞。且是那《青海波》。我并不十分熟悉此种高贵人的表演。只听身旁女子竟窃窃私语起来，这是谁，那是谁。十分有趣。宫中极为著名的才女固然在那边的廊房内，帘子十分封闭。我便想象起她们的音容。曾经一位至交送我几篇文章来看，便是其中一人之作。拜读之后，甚是佩服。反感觉自己意趣欠佳，颇为惭愧。
　　这时，一殿上人模样的青年，送上一系着水晶花的书信，“呈与萧庭小姐”
　　我放下扇子。那竟是古歌一句，“愿将大袖遮天日。”
　　请教下句。

　　乃是最不擅长之事。毫无办法。只得含糊回道，“晓风休将残月掩。”对得实在无趣牵强。

　　茶果未动，只和身旁娇艳可爱的女子说起《战国策》。她们摇头道，“如此令人佩服。只是女流之辈怎敢妄谈天下大事？”
　　这很可爱。便背过身去笑。却闻听扇柄敲门之细声。我默默膝行而前。只听头中将低唱道，“愿将大袖遮天日，晓风休将残月掩。”声音十分优美。却是我胡乱对上的句子，真是丢人啊。
　　他笑道，“宫中富于才华的女子闻听你也到此，都颇感兴趣。而你所对的句子又实在很有趣，已经传到各位公卿那里了。或许每人的扇子上都将提上此句。实在感动啊。”
　　话是怎么说呢？“您这样说，真让人万分难过。人人知晓的事情，我竟如此不擅长。请毋见笑。”
　　他竟让我亲自写下来。我不愿写，又不是地位高贵的女子。但若真不写，又太高傲。
　　拿了好纸，提起湖笔。本想用唐土所流行的颜体。却不知为何，手竟抖得厉害，纸也弄脏了。只得重写，最后笔锋散乱，飞白出得十分拙劣。无暇顾及就折好交去。
　　时间久了，心中自然烦乱。更惟恐他人来信风雅地嘲笑。便起身离去。院中，自认为无人注意。谁料，近位中将竟看见我。那实在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