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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大二,那是个悲伤的故事 那年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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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是6.27,他们要来了。”
说着,不由自主的,我的双手在颤抖。
6.27,一个只有于婕才明白的日子,她紧紧抓住我的双手,不发一语。
肩膀微耸,眼泪涌上眼眶。
“于婕,你还能跟往年一样,收留我吗?”
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请假,我都会躲到于婕家里去,求于婕收留。我怕太多的回忆涌上心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这一天,我害怕一个人呆在空旷的家里,我更害怕那些突然闯入家里面的人让我无容身之地,我甚至害怕跟他们同在一片天空下的我,会无法呼吸。
这一天,于婕会陪我去买最美的花,买我最喜欢吃的白巧克力,带上我最得意的故事,在那个安静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
8年来,从未缺席。
“喵喵,8年了,你放过自己吧。”于婕扳过我的身子,抬起我悲伤的脑袋。
热泪汹涌地压眶而出,浇湿了那片悲痛的回忆。
那时候的我,大二。
校园生活总是枯燥的,我的父亲是学校的老师,中学6年,他一直在我身旁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像监控似的。终于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以为从此就能脱离了他的控制,父亲依旧电话视频,每天不断。
每天晚修后,视频总会定时打来。
那时候的我,20岁,被规定周末必须回家,允许我有自己的交友圈子,却又不允许我晚修后出去,非去不可还得打申请,超过9点就算晚归;不得跟男生独处;连被男生送回来都会被父亲罚我300米青蛙跳;任何男生的甜言蜜语,在父亲别出心裁的一番“开导”之下,迅速变成了糖衣炮蛋、口蜜腹剑的穿肠毒药。
正值青春懵懂的年纪,那个时候的我,整个人感觉特别没有自由,特别沮丧,甚至叛逆。
小时候感觉父亲是山,从不敢忤逆,长大后更是觉得有口难言。只是任由这颗憎恨的种子在心中悄然萌芽、生长,最后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终于在6.27这一天,“砰”,爆炸了。
“爸,别再用你古老的思想导图来控制我的人生好吗?凡是男性同胞,陪我吃饭的,被你说成了口蜜腹剑;今天我同学生日,大家高兴之下,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到了您这儿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了呢?”
“我只是提醒你万不可过了头!”
“我已经成年了爸,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们都是同学,一切止于礼。”
是的,今天班上的一个同学过生日,大家分别买来了蛋糕蜡烛、红酒香槟,水果美食,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陪他过了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不过晚了一点又如何?这算是我枯燥的校园生活中最为精彩的一笔了。
两杯红酒下肚我只是有点晕,同学出于一番好心送我回家,这有错吗?
你说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敢问我亲爱的父亲,当时你的女儿头有点晕,他不把我扶好,难道要拖着回来吗?还是说打个车回来,往地上一甩,结束了?
我们友谊的小船还没那么搁浅。
“猫儿,爸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女孩子深夜醉酒已是不妥,你还让一个男生独自把你送回,这以后出到社会,是万不可取的呀。”
“我就不能有我的交友圈是吗?我就应该像个木头桩一样,天天就捧着书本读读读,是吗?”
无稽之谈!心里被四个字堵得满满的,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好长一段时间发来,我最厌烦的,就是父亲将他那一套陈腔滥调的说词、守旧的思想,还有那一大堆无谓的担心强加在我的身上,成为我很深的累赘。每天思想上的负重前行,压得我好累好累。
“我说了很多遍了,同学,同学,您怎么不懂呢?”若在学校我都无法有自己的交际圈,谈何社会?
“我跟你讲的事你忘了吗?酿成悲剧的那两个人,那两条鲜活的生命,他们也是同学!”每次到这,父亲就会激动起来。
得!又来了!又是这个陈年老故事,我听得耳朵都得长茧子了。
“学长,今天的课谢谢你帮我签到。”
女生叫安乐,音乐的乐。她总是留着一头BOBO短发,一双大眼睛笑起来像月牙,说话如黄鹂鸟般动听,是学校女子乐队的成员之一,人长得也很漂亮。
“举手之劳,跟我客气什么。”
男生叫高朗,热情一直是他的方向标,个性不张扬,却很随性。
别看安乐总学长学长的叫着,他们是同一个科系的同学,唯一不同的是,高朗是大二才转系过来的,只知道他是在美国长大的华人,人长得很高大,骨子里头对自由的崇尚以及独立不羁的个性,让这个年方22的男生迅速走近了大众视野,得到了学校女同学的喜欢,包揽着众人的尖叫。
就连男生,也喜欢走近他身边,听他讲曾经的故事以及对自由的感知。
第一天转来的时候,高朗就坐在安乐旁边。
“你好,我叫高朗。”
“你好,我叫安乐。”
第一次,没有再多的交际,两个人的谈话仅存于在这2秒钟的认知当中。
适逢这一天学校冰棍球赛,安乐是拉拉队成员。
在后备队员躯体抱恙缺席的情况下,高朗毛遂自荐被教练通过。第一次,这个身高1.83的男生,走进了她的眼帘。
“Hi,我是高朗,刚刚上课坐在你旁边的那个。还记得吗?”高朗站在安乐面前,笑容满面。
显然,安乐并未甩给他好脸色,瞪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笑容还有说话的语气,在她看来,那是吊儿郎当。
一句冷漠的话几乎把他热情的火焰浇灭了。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来头,只是希望你不要用出糗的方式来让全校记住你!还有,你只是个后备!”
从她的身边闪过,连风都是不屑的。
“好,后备!我叫高朗,今天,我就非要你记住我!”也许是失败感油然而生,高朗收起微信,在心里暗暗起誓。
两边队员实力相当,比赛进入焦灼状态。
教练的第一次喊暂停,作为拉拉队成员之一的安乐随着队员一起上场了,她的目光突然瞅到,那个叫做什么朗的男生,被教练叫了起来。
是的,他上场了,穿上球服、护具,戴上头盔面罩的他有点让人认不出来。
别人努力多久都挤不进冰球队,他随便举个手说替就替了,狗仗人势,有什么了不起!
“哼,花拳绣腿,指不定转眼就被替下了。”坐在一旁的安乐脸上流露着一抹轻蔑的微笑,眼神未在他身上流连二秒。
“滴——”裁判一声长哨,紧接着现场广播响起:“红队进球,刚上场的5号队员首先拔得头筹,红队率先打开了局面。”
“好!”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拉拉队员随同红队成员一起,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安乐也站了起身,一脸的兴奋之情难以掩盖。
5号队员?她用眼光在红队里四下寻找,一个并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对视一眼,他的身影便快速从眼前掠过。
那张面罩下的脸她看不清,但是那双眼睛她依稀记得,是那个叫什么朗的男生。
对,高朗。
那一刻起,那个叫高朗的男生,走进了她的世界。
她喜欢听他讲美国的风土人情,新奇好玩的东西,还有他过去的故事。他会偶尔给她带来一些奇特的玩意儿,闲时她也会亲自给他做几道点心;他会帮她翘课的时候签到,她也会给他温习到夜半时分;学校交际舞蹈他们是搭档,意气相投,默契相当,辩论比赛中他们也能够做到据理力争、针锋相对;他会在她没带伞的时候给她送伞,她也会在他不小心踢碎窗户玻璃的时候帮助他逃跑;甚至在这个视频兴起的年代,他们的身影走进了双方家长的眼里。
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熟悉了。
那一天,下着倾盆大雨,公园长椅上有一个纤弱的身影,雨声夹杂着哭泣声,萦绕在这片黑夜。
她孤独际坐着,大雨浇灌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敲出悲伤的痕迹。
从考场出来,她就一直郁郁寡欢,是的,她考砸了。挂一科,也就意味着,她的保研资格没了,她想蝉联本年度奖学金,再次成为家人骄傲的念想也烟消云散了。
随之而来的会否是大家鄙夷的目光,她连想都不敢想。
从小,她就是家里的骄傲,一直都是的。考场失误,挂科,对她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她害怕面对家人,失去学校保研资格,顿时让她对前路充满着恐惧和不安。
男生找到了他,走近她身边的时候,浑身湿透的她依旧在哭泣。
把伞举过她头顶。
她说:“连你也要来看我的笑话吗?”
“挂一科你就过不去了吗?你才大二,后面把学分修回来不就好啦?”他说。
“你不懂,挂一科,年度奖励学金的梦破了,学校的保研资格没了。我的家人,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习惯了在高处飞翔的人,对突然下降到地平线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一只高空翱翔的鸟儿,从云层上掉落,每天草木皆兵,提心吊胆的时刻提防着别人的猎杀。
“我不懂他们,我懂你!”说着,他把雨伞扔到了一边,大雨冲撞着两个人的灵魂。
“我懂你的努力,我更懂你坚持底下的脆弱。因为你一直认为你妈妈是二婚,而你继父的女儿,你的姐姐处处比你优秀,所以你一直努力地成为家人心中最骄傲最耀眼的星星,你很努力地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男生缓了一下情绪,说:“可是安乐,你并不快乐!”
“我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男生坐在她身边,背靠而坐,语气十分平和。“在美国的时候我也是冰球队的,有一次摔得很严重,颈椎骨折,比赛也输了,那段时间我很沮丧,我觉得这个世界全完了。”
“然后呢?”女生问。
“教练过来就甩了我一巴。”然后模仿着当时教练的样子,“他说,这一把下来,脑袋掉了没?没掉就给我打起精神,限你半个月内出院,再跟他们干一场漂亮的!”
“结果呢?赢了?”女生稍稍放下了防备,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背上。
“输了。哈哈哈…”突然说完,他就笑了。笑声充斥着这个冷清的公园。
“哈哈…”终于,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