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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夜明月短松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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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集市,几个小孩快乐的玩着竹蜻蜓。
一伙年龄较大的男孩围上来,抢过小女孩手中的竹蜻蜓。
“呜呜,你还我!那是我的!”小女孩见对方人高马大又不怀好意,急得哭起来。
“你的?明明是我的,你哭个屁!”
男孩炫耀着抢来的玩具,看小女孩哭得更凶,惬意地对自己的伙伴道:“嘻嘻,就知道哭,真没用。爷爷说的没错,想要什么就抢过来,别人不能抢那是他们废物。走啦,守着这个只会哭的没用鬼有什么意思!”
男孩走后,一个路过的大婶看不过眼,递给小女孩一支竹哨子。
“来,好孩子,拿着。别跟那个混帐小子一般见识。”
“唉,福生家的小子生来混帐,本以为他爷爷回来能好好管教,谁知这一老一小赛着丢人现眼!”卖菜的妇人忍不住插嘴。
三姑六婆念叨一阵,径自离开。小女孩拿着竹哨子不知所措。
“小妹妹,我们来玩竹蜻蜓吗?”
温柔的安慰如春雨解旱。小女孩抬起头,禁不住惊叹:好美的姐姐,比画中的仙女更美更温柔……仙女姐姐的手里捏着一只新的竹蜻蜓。
不知怎的,看到这么美丽的仙女姐姐,小女孩觉得好过多了。
‘仙女姐姐’轻轻揩去小女孩嫩腮上残留的泪珠,把竹蜻蜓塞到她手里,柔声道:“小妹妹你要记住,女人不是生来供那些臭男人欺负的。谁对你不好,你就可以对谁不好,谁想伤害你,你就可以伤害谁,决不伤天害理。”
小女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可是……我打不过他们呀……”
“小妹妹,你想打得过他们吗?不仅是他们,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你。”
小女孩怯怯地点头,“不过,阿娘说过,待人要宽厚。”
“傻孩子,宽厚得到的只会是伤害。”
景天躺在床上看书,端着书卷的手仍然有一些颤抖。
为了制止那虚脱般的感觉,他喝了很多烈酒。
不常饮酒的身体很快就疲软无力,不得不卧床,而意识异常清醒。
他日常看的书除了古董文献,便是仙术典籍。
看完一页正欲翻新,忽有不祥的预感,刚想起身阻止,房间的大门咚地一声掉了。
那个不懂文明的嚣张红毛赫然站在门口。
“是你啊。”景天苦笑,“你到底要我换多少个门你才甘心?”
重楼不搭理他的话,走进房间,敏锐的闻到酒味,不悦道:“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喝酒。”
“当魔尊真不错,可以私闯民宅,乱踢门,然后在私闯民宅和乱踢门后教训人。”景天揶揄道,为了他的大门的寿命,还是听话地放下酒壶。
“……你想当魔尊?”
“咳咳!……”景天险些被口水呛到,“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别想歪了。”
不是他反应过度,这位魔尊大人的执着脾气实在不敢恭维。
“谅你也不敢。”
景天苦笑。他就是有七八十个熊胆,也不敢往这位大人身上打主意。
幸好现在不是神仙,不是魔族,只是个平凡的人类,不然要被这位魔尊缠着整天比武。
遥想前世神将飞蓬,也许是被这位大魔尊吓得不得不转世,哈哈。
房间里一时静寂。
许久,景天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告诉他:“小葵死了。”
重楼没有说话。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他更在乎景天的情绪。
“你走吧,我想看书。”
景天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重楼置若罔闻。
“再不走,我怕这间小庙被你平了。”景天怪笑,“回去找本书看吧,看书是好事,我推荐你看《礼记》,希望你下次来时学会用手开门。”
仿佛自欺欺人,景天举书挡住视线。
啪!书册旋转着落在地上。重楼的手掌煽过书册的同时,也打在景天手上。
重重的一下,让两人都愕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景天,干笑一声解除尴尬,“你跟书有仇还是跟我有仇?”
对这位魔尊大人千万不能太认真,魔族是非常任性妄为的,这个道理他用十年的时间彻底弄清楚了……
这个问题别说重楼,景天自己也无法揣测出合理的答案。
总有人不能对自己好,这样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何不去看看最想见的人?——龙舞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没有臣服,也依然被左右。
重楼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弯身捡起掉落的书,递给景天。
“谢谢。咦,刚才我看到哪页来着……”
景天无奈,前前后后乱翻,“红毛……你干嘛打我的书……这是非常珍贵的古董文献啊,打坏了你要赔钱。”
不知不觉,又回到十年前那个年轻气噪的景天。
十年,对于魔族是弹指一挥,而对于人类,是不可挽回的流逝。
他死后,自己又要重蹈覆辙,接受一个新的事实。
大智如重楼又怎会不明白,所谓的比武是无休止的陷阱,不论输赢,他们之间亦不会有真正的了断。
就像景天刚才举起书想让自己看不见他一样。
他是否也在做一件异曲同工的愚蠢的事?
重楼眉头又一次皱紧。那边厢景天捧着书吃吃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红毛你快来看,这里有你的画像。”
人类的破书中有魔尊画像?怎么可能!在魔界很少有人在意魔尊长什么样,他们臣服于力量。只有人类这种以貌取人的种族才会在意皮相。
重楼厌恶地凑过去,勉强扫一眼。
那是介绍前朝解梦大师收藏品的一页。
两个栎木制成的小牌子,一个正面雕刻的人极像重楼,背面刻着四个篆字:魔尊重楼;一个正面雕刻着另一个人,背面也刻四个篆字:圣祖龙舞。
“嘻嘻,雕得还挺像。喂,红毛,想要自己的印章吗?我可以帮你收购,价钱公道。”景天犹不知他偶然的一翻,给予重楼多大提示。
圣祖龙舞,龙舞圣祖。
“这是什么东西?”重楼压抑住稍显激动的声音。原来龙舞那小子的老底在这里。但自己为什么会与他有关?
“你别生气,后面有说明。”
生怕被魔尊的火气殃及,景天往床里挪挪,又翻一页,找到文字部分,念道:“解梦自云:余探玄数载,历有小成,恶倨傲,常自思。唯一梦百思不得其解,其奥妙精深非我辈能为。”
瞥一眼魔尊的脸色,继续念道:“祈安三十六年,余二十七岁,寄宿姨丈处。夜惊梦,浮于尘寰之外,天宇之间。浴云沐风,惬意非常。竟前行,沿星河云路,即行即望。忽金石一响,乾坤震撼,循声而睇,乃神魔交战,势均力敌,苍穹失色。俄而,一红衣人现余后,拍余肩言:‘尔可知斗者何人?红发有角者乃魔界至尊,敌手者亦绝代神将。尔以凡人之躯得观此景,福泽不及,必减寿十年。’
又言:‘此二者愚人也,善人不能善己,恶世风而不知恶天下,生之何幸,维之何安?彼神将末路矣,而魔尊亦不得释。其聪明绝世,智慧万千,而终被己误,呜呼哀哉。’”
两人对视一眼,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场旷古绝今的战斗……
“继续念。”
“一去三十年,余已知天命矣,回溯红衣者言,甚觉玄妙。及是时,有天兵降,神将思有隙,为魔尊打落佩剑。红衣者云:‘其大错铸成,宿命将尽,英雄末路。’余曰:‘草民愚顿,望大人详解。’答曰:‘生为生死,死作死生,生死轮回,六道逐转。神将有知,魔尊有思?无知有思,有思无知。神将飞蓬何所去,魔尊重楼亦可从。’乃狂笑而去。”
“继续念。”
似乎能够体会出魔尊怒火的热度。“……梦醒,余又惊又叹,遂依梦中所见制木币二枚各刻与‘魔尊重楼、圣祖龙舞’,木剑一柄乃刻‘神将飞蓬’,作文以记之,减寿十年,浑不悔也。今借古人之诗,抒余不可名状之悟……”
“念。”
景天满头黑线,“红毛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老家伙尽写些没用的废话……”
“随便。”
“……念就念!不过你不许发火,更不许撕我的书!”景天谨慎地描他一眼,“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沉默埋伏在空气中,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景天赶紧把书收进怀中,“这个老变态瞎说什么……一场比武,哪里有‘风月’可言?喂,红毛,你千万要冷静啊……”
重楼只冷冷瞥一眼,景天怀里的书哗地一下烧着了。
“哇!红毛杀人啦!”景天跳起来把大火球甩到地上。重楼已头也不回的离开。
目送重楼远离,景天方松一口长气,从被卧里抽出书卷,平整着略微褶皱的页角。
若不是他略施手段,一本好书又要报销在那红毛手里。
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仔细咀嚼着诗句,竟觉得有些道理。呵呵。
若重楼不是魔尊,追逐飞蓬的转世几千年,那景天会毫无疑问地认为他对飞蓬有企图。
魔族的魔尊,怪胎中的头目,他的情况不能与一般人相提并论。
追逐了上千年,锲而不舍,只为了和那唯一的宿命对手决斗。魔尊啊,未免太心无旁骛了。照常人来看,不是傻子也是疯子。
百无聊赖翻着书,视线偶然与一个图形相遇。
景天腾地坐起,翻身下地抓起桌子上的物品仔细查看,一个惊人的猜想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次日清晨,景天走进新安当前厅,奇怪的是排长队的人全不见了,丁叔与伙计们交头接耳议论着,神色愀然。
“发生了什么事?”接过打杂小厮端来的茶,景天坐下来,“今天生意不好吗?”
“出人命啦。昨天来当货的大婶一家上下十几口一夜之间被杀了,连襁褓里的小婴儿都不放过,这个凶手简直太可恶了。”
“她家除了大婶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那个长孙,号称渝州小霸王,死了倒也干净。”
“她家的东西自然死当了,”丁叔有着更长远的考虑,“不过我总觉得那是沾了死气的不祥之物,留不得。”
“您老多虑咯,每年有多少客人来当东西,保不准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新安当不是照旧开着吗?”伙计满不在乎。
景天吩咐伙计,“把东西交给蜀山弟子,让他们尽快护送东西到掌门那里。”
他自是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是凶器,就要拿给懂得制服凶器的人,放眼天下,还有谁能比蜀山派更在行?
徐大哥,已有十年未见。
丁叔悄悄告诉景天,“您让我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那些底盘刻有‘皓日濛云’的宝物是前朝敬荣候爷的随葬,墓穴艰深难探,内里多机关陷阱,至今未有人能从中盗出一珠一玉,盗墓的人有去无回。带这么多墓里的东西来当……”
盗墓的人有去无回,盗墓的人。
终于明白那些东西上残留的死灵气是怎么回事。
当夜,景天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身来到凶案现场,迷晕看守,进入屋内。
黑暗的房间内家具东倒西歪,墙壁上黑漆漆如被烟熏,空气中弥散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还有凡人不可能察觉的——鬼气阴森。
曾经与很多鬼打过交道,更有一个千年鬼妹妹,景天深谙鬼气的滋味。只是,在这个房间的气息不同于龙葵的凉丝丝的清甜,而是恶臭,使人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强烈不快。
“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死气在空中凝结,现出一张丑陋的血脸。“滚出去!”
恶鬼吼叫,挥舞着剧毒的利爪。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景天抽出魔剑,并不轻易动武。
他想知道原因,魔剑的出鞘不过是威慑。
死灵果然有所忌惮,“……哼,原来你就是圣祖要找的人。”
语罢,噌地一声扑上去。
景天不欲惊动左邻右舍,虚幌一招,纵身跃出窗子,一路头也不回地向壁山跑去。
死灵步步紧追,“你跑不了!哼哼。”
不料景天将它引进壁山,猛地回身一刺,剑气密如雨般袭来。
死灵立即还招,将景天的攻击化解,“好一把魔剑!若我将魔剑和使魔剑的小子带到圣祖面前,圣祖一定会大大嘉奖我!”
十年间景天日夜修炼,功力大进,不料首次开刃便遭遇强敌。
拆了数十招,死灵道:“看不出你这小子有些本领,可惜呀……”
景天直觉不妙,忽然胸口闷痛,四肢无力,险些握不住剑。
身体里的力量仿佛消失了一样,步履维艰。
死灵卑鄙地笑着,“哈哈,觉得很难受吧?中了圣祖特制的腐骨香居然还能站起来,你这小子有些门道。”它上下打量景天一番,“莫非是随身带着什么密宝?”又恶狠狠地瞪着景天,血红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快把宝贝交出来!”
大概是光明正大的战斗久了,竟然忘了敌人是没有道义可言的……
腐骨香,听起来相当可怕,初中毒就已有强烈的反应。
“我没有宝贝!”景天大叫一声,随即想:不妨以此诱它上钩。装出一付心虚的模样,向后退几步。
“还敢嘴硬!你不交,我可要搜了。”
转机在它靠近的瞬间。
若是以为单凭毒香便能制服自己,未免天真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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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养神的重楼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凛凛,吓得向他汇报情况的魔族心惊胆战,不敢出腔。
那个人似乎遇到点麻烦……
不过他已不是十年前的毛头小子,那样一点小麻烦奈何不得他。
心情不由烦躁。
被那个钱鬼影响的太多了。
“继续。”
魔尊似乎心情不好,汇报者咽了下口水,暗自祈祷自己不要成为炮灰。
“……属下等详细查阅了所有关于对外作战的文书留底,均没有记载那道对天界开战的命令是哪位大人所下……”
汇报者偷偷瞥一眼,见重楼无甚反应,硬着头皮继续道,“当时主上……勤于练功,将各种事务吩咐给诸位大人,属下实在不敢妄自揣测,以下犯上。”
重楼痴于私斗不理朝政的事他怎么敢直言,机灵地用‘勤于练功’代替。
溪风是当时为重楼分担事务的心腹属下之一,见状上前,“主上,魔界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您吩咐下来的事务我们各有分担,当时您长期驻留外界,处理过的事务来不及向您汇报就只得发布下去。除此之外,我等互不干涉,互不过问。且不论现在翻旧帐无异乱我军心,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也许有人假借主上或是我等的旨意挑唆一些游散魔族骚扰天界边境,将天界的注意力引到主上与神将比武一事,此人的用心着实险恶。”
天界的古板黑暗一向为魔界所唾弃,找几只虾兵蟹将在边境跳一跳,那些盛气凌人的天神们不追究自己防御体系的缺陷,也不去追究那虾兵蟹将背后是否有阴谋,而是一门心地去找神将的麻烦。
谁不知是他们自己本事粗浅,忌惮神将本领高超,早想排除异己。
这些愚蠢的天神们也不想想,一旦大型战争爆发,以这些养尊处优的废物天神们能有什么用!
要陷害一个神将,只要散步点谣言说他与异族有所勾结,再买通一个小人向天帝一奏,这个神将就要倒霉了。
深知这一点的魔界从来不放过这样的机会,以往的很多魔尊们为了大业铲除威胁,便是这般做法。
直到重楼这一任,狂傲异常的他不屑同那些龌龊天神来往,更不愿陷害忠良自甘龌龊。倒是有的魔族看上哪个神女想要两相厮守的,便用此法把心上人赶下天界再哄骗入魔界。
“听溪风的意思,大抵是指我们魔界出了一个假传主上意旨、大逆不道的人,其用心不啻是间接陷害主上,激起主上的怒火导致两界大战,好坐收渔利咯?若是我锦君猜得不错,那也只是侥幸而已,绝不是溪风的居心叵测。”一绿发半遮面的魔族站在暗处说着风凉话。
“锦君真是好口才。”书生一般摇着纸扇的魔族倾前,两手胸前一抱,“丹夜有几句话不知说不说得。”
重楼颔首,自称丹夜的魔族男子道:“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溪风不过是说出自己的推测,信不信请便。我们这么多人都不急,怎么就锦君这么急着表态?”
锦君头一扭,道:“随你想象。那些崇拜人类低俗文化的低级魔族,见识也浅薄的很。”
丹夜摇着纸扇,笑容不改,“比起某些自诩高尚却弄个‘低俗’的人类藏在家里见不得人的‘高贵’魔族,丹夜这一点小小的嗜好真是情有可原了。”
“你说什么!”
“不敢不敢,不是锦君恼羞成怒,而是丹夜不小心说走了嘴,实在抱歉。”
溪风眼看丹夜与锦君越说越厉害,怕重楼火了,忙道:“溪风只是随便说说,若论起嫌疑,我自己也逃不过。还望主上定夺。”
“主上,属下有话要说。”
又一魔族上前,与溪风彼此对视的目光尽是敌意,看情形便知两人交恶。
“说吧,宇深。”
同溪风一样,宇深也是他极信任的属下。
“是!”宇深是个五官深邃的充满阳刚气息的男子,两条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起伏有致,想必除魔力之外自身力气也相当了得。
“我看当年的事没有溪风说得那么复杂。自古天魔誓不两立,战争不断,天魔两族的子民亦不乏私斗,若遇上千载难逢的对手,怎能不惺惺相惜?这一点主上您是知道的。只是碰巧罢了,若一定要说有大问题,那么溪风你为什么在那之后失踪了?我可不可以猜想你是被天界捉住然后收买,现在回来做奸细?”
“主上对溪风恩重如山,溪风愿为主上赴汤蹈火!宇深,你这样诬陷我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受人指使!”
魔尊座下的四个高级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四大法王,又一次因相同的问题濒临翻脸。
“统统住嘴。”
四人停止压榨,纷纷向重楼行礼告罪。
“当年的事本座自有定夺,轮不到你们几个疑神疑鬼。溪风、丹夜留下;宇深去统计一下族内有多少人携带外族,我要一份名单。另外,锦君你扣留人类无论认真与否,最终都是自讨苦吃,趁早把人送走。”
外出的两人先行告退。溪风和丹夜被点名留下,知道一定有重大的事情,暗叹苦差难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