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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翠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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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了王府做后盾,办起事来总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当初她一时兴起要开**,将元丰小屁孩拐来做了大老板,结果半年不到,她的妓院——红楼,已经称霸整个帝都了。这个月红楼准备到天下最富庶的同城邑开分店,她忙的吃饭都顾不上,便干脆住在了红楼里。岂料这直接导致了王府的天怒人怨。元丰一天两顿的甜点变成了一天四顿,可是他的脸色依旧寒得让人胆战心惊。她不在,他的心好像缺了一块,再多的甜点也补不完那里的空虚。他拄着拐杖站在空落落的竹喧院里听风从竹稍寂寞的掠过,自语道:“到底缺了什么,怎么忽然就这么冷清了?”乡愁察言观色道:“苏姑娘不在,这竹喧院确实少了许多热闹......”话未完,那个人仿佛顿悟一般,一拐一拐地飞快向外跑去......
身为红楼的幕后大老板,王元丰却是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的。一来因为年纪不大,二来也是府中美女如云,没有兴趣再去外面拈花惹草了。
他甫一踏进红楼,苏绿堤请来的老鸨——千年狐狸精红衣就眼尖地认出是大老板来了。她匆匆进去禀报,不多时就见一个圆圆的粉色身影冲出来抱住了他。他不自然地偏过脸,却难掩脸上的笑意:“我真是过分纵容你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不着家在外瞎闹便罢了,行为举止还如此不端庄,传出去,别人只怕要笑我王家管教无方了。”她吐了吐舌,笑的肆无忌惮:“有你在,谁敢嘲笑我?”说着话,便硬将他往里拉,“小屁孩,你可真有桃花运。师傅今天刚从江南斥千金买回了一个姑娘,我都还没来得及见呢,倒叫你给赶上了。”他不自觉皱眉苦笑,他是来看她的,她怎能将他推给那群狐狸精?
正要推辞,二楼锦帘微动,便见一个二八年华的绝色女子从楼上娉娉婷婷向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嫣然展笑,微微裣衽,衣袂飘飞间一枚紫色的玉环在她腰间光芒流转。目视着她的身影重新消失在二楼锦帘后,他痴痴站立片刻,忽然拄了拐杖飞快向楼上奔去,远远地掷下一句话:“这个姑娘我买下了,以后别再让她接任何生意!”苏绿堤茫然立在原地,缓缓收回早已呆滞的视线。红衣犹嫌她不够刺激,这时蹩过来,幸灾乐祸地道:“早劝你别干这一行了。看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啧啧,那小狐狸精也真不简单,刚来就勾上了王公子。想他府里多少美人啊,以前可没见他对哪个这么猴急过,当心哈!哈哈。”
她苦笑以对。茫然地回到王府,不顾众人询问的目光,独自躺在竹喧院的竹椅上,脑中回旋反复的竟还是那个姑娘初见元丰时微笑着说的话:“奴家,虞氏小翠。请公子上楼一叙。”虞氏小翠,虞氏小翠......原来命中注定要相爱的人终究会相遇,她这缕来自异世界的孤魂,改变了一切却偏偏改不过上天写下的结局......
事情发展道一个诡异的境地,她所做的一切忽然就失去了意义。原本忙碌到分身乏术的生活竟不可思议地出现了大段空闲。于是有关那个人的消息就不可避免的进入她耳中:先是元丰以五千两黄金买下小翠,坊间开始流传美人一笑千金的佳话。但继而又有人惊爆,王公子中意的实是锺太史的女儿锺蜜瓷,翠姬不过是有钟小姐的四五分神韵罢了。但钟小姐忙于明年的选秀,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于是王公子只能买下替代品聊以慰藉相思之苦。
坊间传的沸沸扬扬,众说纷纭,以苏绿堤的智商自然无从辨别。她只知道小翠入府后住在竹喧院侧旁单独的一间小院里,吃穿用度皆与元丰同一标准,银两则可到账房随意支取。院中不时有神秘的教习嫲嫲出现。但因为院外有重兵把守,除元丰外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出,所以至今无人知晓里面的情况。
这一天,苏绿堤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于是催动穿墙术直接从竹喧院穿了过去。她悄悄趴在北厢房的窗格上往里看,刚看了一眼,忽然好像身上的骨头全部被人抽掉了一般,竟支持不住,软软滑倒在地。等到稍微清醒一些才感到奇怪,痛楚竟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令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是因为一张笑脸,元丰望着小翠的,那样缱绻的,温柔的,满足的笑脸。
即使早已知道这是上天注定了的姻缘,知道他们注定会有五年缠绵的情缘。可是他对她实在太好,好到令她不由自主产生依赖。而对于在寂寞中独自跋涉太久的人来说,依赖是最致命的毒药。十七年的生命中不曾如此迫切的奢求另一个人的人生为自己而停留,执着到不惜逆天而行,忘记自己或许是在窃取另一个女孩的幸福。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不出现,这样虚幻的幸福就可以永远停留。可是她依旧不可阻挡的出现了,所有虚幻的幸福在她看到元丰对她微笑的刹那片片破碎。
十四岁的元丰,青涩的,瘦弱的,冷淡的,孤傲的,残疾着的元丰。她习惯了依靠单薄却永远镇定的他。可是苏绿堤啊,或许以后要学着开始习惯自己一个人了,以后的路上,不会再有他......
第六章
真的决定离开以后,苏绿堤并没有急着走。她知道他的耳目遍布天下,而他将她当成一件有趣的玩具,明明已经玩腻了,却舍不得放手,任何一次仓促的出逃都可能引起他的警惕,那么以后恐怕就是一辈子的禁锢了。
借着开分号的名义,苏绿堤让红衣先后派了三批人出城,因为里面并没有少主吩咐注意的人,所以银翼的探子没有惊动正和小翠讨论琴艺的元丰。直到三天后,红楼传来苏绿堤失踪的消息。开始他以为她在闹脾气,只随意派了一小部分银翼兵去红楼查探。据探子回报,苏姑娘前一天行为举止一切正常,第二天便凭空消失了。听到“凭空”两字,想到她出现时的情形,他忽然心里一惊,竟生生跌落了手中的茶盏。又过了几天,当探子回报仍然没有消息时,他终于慌了——就在帝都天子脚下,他甘冒奇险出动所有府兵搜查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苏绿堤隐身于帝都最大的酒肆二楼,看他骑马从楼下呼啸而过,脸上隐约焦急而惨痛。她流泪微笑:原来即使只是一件玩物,也是可以令他如此难过的。这样残忍的深情,足令她怀念一生。
最后一次隐身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似乎觉察了什么,茫然地伸出手几乎触及她的脸颊,最终却是颓然垂下手,几不可闻地痛呼出声:“绿儿!”脸上是绝望而惨淡的苦笑。
十天后,他终于从马上栽下来被下人抬回了府,王府大乱。她离开帝都,于茫茫夜色中回望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泪水与欢颜的地方,脑中忆起的却是在那个清新的早晨,叶子绿得发亮,他冲她眨了眨眼,仿佛白色的大鸟从天而降投入她怀中。那一年,她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