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靠你赚钱 “参观五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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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沂河晨雾朦胧，姜若摇站在河堤之上，看着江水奔腾冲刷河床，地图上的一道道曲线化作眼前奔涌的河水，她真正见识到大自然的神圣与无情，沂河既是哺育沿岸万民的母亲河，也是随时会带来祸患的恶魔。
然而人民的智慧无穷无尽，可以顺应自然，亦可以改造自然。
姜若摇大三时曾选修过一门古代通识课，其中有一节讲的是都江堰的治水原理，台上的教授配合3D模型讲得深入浅出，导致她现在依旧记得清楚。
从京城出发前，她已经与影癸、云栖尘二人细细研究过，沂河和现代岷江的走向、水势等高度相似，分明就是大宸版本的岷江，有建设都江堰的地理条件。
且大宸已治水多年，虽然没有出现过都江堰这么完美的方案，但已有类似的雏形，如果再过上百年，或许会不断修正，近趋完美，如今姜若摇带着后人成熟的方案出现，相当于加快了这个进程。
姜若摇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她需要选择最合适的人将她的方案落地，经过前几日的宴会，她已经确认，无论是刺史知府还是黎南县令，都不要她要选的人。
正凝神思索之际，河堤下游的柳树阴影里，出现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色布衣，头戴深色小帽，隐在树后，探头探脑，目光死死盯着河面水势，却又畏畏缩缩，不敢靠近官道。
正是告了病假、偷偷前来观察水情的张冰。
她怕碰见五皇女，不敢去衙门当差，却终究放不下自己守了十几年的沂河，天不亮就偷偷跑来河堤，默默查看水势变化。
姜若摇一眼便猜出了她的身份，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收敛周身皇女威仪，装作寻常游河的普通女子，缓步上前。
“这位大人看着倒是心系河道，如今沂河年年泛滥，屡治无效，不知依你之见，这水患症结究竟在何处？”
张冰猝不及防被人搭话，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见眼前女子气质华贵却平易近人，身边立着一位风格奇特的高个男子，后面并无官府随从，她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她不会这么点背，一出门就碰到五皇女，而且听说五皇女此次南下没有带男侍，这两人估计是北方人来南下过冬游玩的。
见对方对水患感兴趣，张冰叹了口气，打开话匣子，“小姐有所不知，这沂河水患，从来不是堤坝不够高，而是水势太急、泥沙太沉，上游山势陡峭，水流直冲而下，到了下游河道骤然变宽、流速放缓，泥沙尽数淤积，堵了河道、抬了水位，汛期自然漫堤，年年堵坝、年年溃堤，都是治标不治本。”
这番话精准通透，一语道破几十年治水误区，姜若摇暗中点头，“既然堵不行，那便顺势疏导，在下曾偶得古法，可依山造堤、顺势分水，筑鱼嘴分流，内外江四六分水，再于内江修堰排沙二次分流，无需硬堵江河，便可消洪灾、清淤堵，还能引水灌溉万亩良田。”
张冰瞳孔骤然骤缩，大喊道，“等等！小姐请慢点说！”
短短几句话，张冰如拨云见日，脑中被震撼到嗡嗡作响，一张脸都涨红了。
她跑去路边捡了块石头，在平坦的泥地上寥寥几笔，便将沂河的水况画了出来，随后按照姜若摇的话，一点点画，“据小姐刚刚所言，在沂河上游分流，引水灌溉，若水流过大，再建鱼嘴再分流。”
“不错，”姜若摇拿来一根树枝，在内外江分叉处点了点，“若到枯水期，垫高外江河床，挖深内江河床，这样便可以保证灌溉水源。”
张冰露出顿悟的表情，举一反三道，“若遇洪水期，则可在内江尾部修堰放水，实现二次分流，还可以利用回流甩出泥沙！”
说到最后时，张冰顿时红了眼睛，她怔怔地看向姜若摇，“你、你不是人！你是天上派来拯救苍生的神仙！”
张冰深耕治水十余年，从未听过这般颠覆传统、精妙绝伦的治水思路，几乎完美破解几十年的治水死局，而眼前这位女子神态清朗，风姿卓然，根本不像是俯身河岸、深谙水道之人，只有神仙转世能解释得通。
姜若摇失笑，“若让你来主持修建此堰，可有信心？”
“我！”张冰刚要毫不犹豫地许下豪言壮志，但转念想到如今的局势，眸色转暗，哑然道，“此乃惊天动地大工程也，耗费的时间、人力物力不可想象，在下小小河道史，如何能决定得了。”
“不用你决定，我来决定，你只负责将我的计划不折不扣地落实。”姜若摇眉眼从容，胸有成竹，她定会将黎南盆地打造成与天府之国媲美的富饶圣地！
张冰闻言，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姜若摇，“你、你不会是……”
她突然举得后颈一凉，真的竟如此点背，一出门就遇到五皇女，但若是真是五皇女，和传言中未免相差太大！
姜若摇俯下身，笑着看她，“没错，张大人，你躲了我好几天，终于被我抓到了。”
张冰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仰视着高高在上、灿若神明的女子，心中除了敬畏，再无半点轻视贬低，片刻后，她双膝跪地，双手置于额前，行了最郑重的大礼，声音洪亮，“下官拜见五皇女殿下！”
“你跟我过来。”姜若摇道，修建堤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有了主要思路，具体的选址、测绘、动工等等，都要一步步来。
张冰立刻跟上，走了几步，语气迟疑地开口，“不知殿下要带下官去哪儿，若是赶不及回家吃午饭，还容下官和家里的夫郎打个招呼。”
不愧是黎南著名耙耳朵，姜若摇笑道，“本宫的住处离你家确实有些距离，你便先回家禀报夫郎，午饭赶不回去，但太阳落山前定能回家。”
“是，多谢殿下！”张冰顿时心里有谱，家中夫郎虽然强势，但终究是为她的安危着想，有了殿下的承诺，夫郎应该会放行。
太阳越来越高，接近中午，冬日的阳光不刺眼，洒在人身上暖呼呼的，姜若摇和影癸漫步而行，悠闲地走回别院。
经过街市闹区时，两人外乡人着实有些显眼。
尤其是影癸，在南疆这么高大的男子可谓少见，长相也不是寻常男子的温柔秀气，眉眼锐利，鼻梁硬挺，薄唇轻抿，冷淡的气质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扮男装。
姜若摇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真应该收钱。”
影癸疑惑地歪头看她，萌得姜若摇直接上手揉他的脑袋，柔软的黑发被摸得毛茸茸的，反而冲淡了影癸长相带来的冷硬，平添几分可爱。
将影卫蹂躏完后，姜若摇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思考，“鬼鬼在这里可是十足十的稀罕物，这么多人偷看你，我应该靠你赚钱，在你旁边立个牌子，看一眼收五文，摸一下……收十文！怎么样？”
影癸向来唯命是从，即使意识到主人是在开玩笑，但还是下意识想着去执行，于是他脑海中立刻幻想出，他的脖子被铁链锁住，拴在街道中央，像杂耍卖艺的猴子，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参观五文，上手十文”，主人负责在前面收钱……
姜若摇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笑道，“想什么呢？”
影癸面色红了红，主动握住姜若摇的手臂，“主人，不要这么做，属下、属下以后戴面纱或者帷帽出门，定不会再引起围观。”
姜若摇哈哈笑道，“逗你的，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啦，不用戴东西，这样就很好，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本来就有很多种状态，既然她们觉得惊奇，让她们习惯便是。”
影癸怔愣片刻，仿佛心所有悟，“主人说的对。”
几日后，吕阳从张冰那里得知姜若摇的打算，立刻带人赶到别院，言辞恳切，“殿下，修此大堰工程浩大，耗财耗力，如今府库钱粮有限，马上就要入冬了，还要备粮赈灾、供给军防，若是全力投在此处，定会捉襟见肘，还请殿下三思啊。”
以往朝廷每年都会拨款治水，少则上千两，多则几万两，这么多年下来成效甚微，钱都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姜若摇没有接吕阳的话，反问道，“吕县令觉得本宫提出的修堰方案如何，能否治得了这滚滚沂河？”
“这，”吕阳目光闪躲，她与张冰共事十几年，私交不错，昨天张冰拉着她聊到半夜，将五皇女的治水方案讲得明明白白，如果真的顺利实现，绝对能造福万民，但她头顶还有知府，知府大人暗示她先稳住五皇女，莫要大兴土木引起京城那边注意。
“殿下的治水之策精妙绝伦，只是目前开工着实有些困难。”
姜若摇当做没有听懂吕阳言中的本意，“有县令支持，本宫就放心了，治水之事当然要徐徐图之，不急一时，但重点是要迈开第一步。”
“殿下的意思是？”
姜若摇验算过，若是按照都江堰的规模修建，至少要耗费白银十万两，用时五年以上，她若是贸然上报，依姜若昭的性子恐怕会横加阻拦。
“先不征调民夫，不耗费库银，由张冰带队沿河实地勘测，绘制图纸，再沿途寻访，摸清历年水涨水落规律，随后小范围试建一段堤坝，以观成效，届时还需县令全力协助张冰。”
吕阳闻言，神色有所松动，这确实是万全之策，这下她既对知府有了交代，治水的工作也有所开展，她躬身道，“还是殿下思虑周全，下官谨遵殿下指令。”
吕阳离开后，影癸从暗处现身，“主人，若是有人不服命令，直接派属下前去教训一二便是。”
影卫本身就有替主人清扫政敌的作用，以往有人不用影卫贴身保护，而是把影卫当做一把趁手的刀刃，专门行暗杀之事。
姜若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
“为主人扫平一切障碍是影卫的职责。”影癸坚持，他不想主人知道他是男子后，就觉得他实力不如从前，而像对待男子一样呵护他。
他没有变弱，他还能像之前那样为主人鞠躬尽瘁。
姜若摇拉起影癸的手，“我知道，鬼鬼永远是我最锋利的武器与最坚实的盾牌，我只是不希望你有危险，那次在断崖边看着你被围攻，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而我却无能为力，那样的场景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你明白吗？”
影癸被姜若摇的情绪感染，明白主人对他深切的爱护，他轻轻靠进姜若摇的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垂眸道，“属下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靠你赚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