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佞》晾墨

5、教养 正统皇室血

　　“朕让你去查的事儿怎么样了？”天宸帝坐在御书房内，一边批着折子，一边问前面侍立着的小内侍。

　　“奴才已经去查过了，这是底下人传来的消息。”说着他恭敬的捧着一本册子送到天宸帝的眼前。

　　天宸帝把手里的这本折子批完之后，方才接过册子打开看了起来。

　　这册子的扉页赫然写着“七殿下”三个大字。

　　天宸帝沉默的翻看着册子，御书房内侍立的内侍宫女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一时之间，屋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天宸帝翻书的声音。

　　没多久，天宸帝就看完了这本薄薄的册子。

　　平心而论，若不是今日看见，他差不多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看见之后才忽然惊觉，便想着找人查查他这些年在宫中都做了什么，但看着那册子上记载的东西，他一时也觉得有些复杂难言。

　　可能是年岁大了，又可能是看到颜余那张脸就想起之前的姝美人，好歹是真心宠爱过的女子，多少存了些许心软，只觉得哪怕颜余不祥也好歹是他的儿子，正统皇室血脉，不是生来让人作践的，哪儿能像野狗一样活着？便是为了皇家颜面也不行。

　　于是他偏头问道：“你觉得柳渊怎么样？”

　　内侍总管赶忙笑道：“柳家世代忠良，柳公子也生了一身风骨，自然是极好的。”

　　天宸帝自然知道这些，想了想又道：“那你说，如果朕把小七交给他教养如何？”

　　内侍总管一惊，心道陛下这些年对七殿下不管不问，怎么现在忽然提起他了？还说把七殿下交给柳公子教养，难不成陛下又要亲近这个儿子了？

　　但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他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得笑道：“这事自然得由陛下做主。”

　　天宸帝看着这人那圆滑模样，不由笑骂一声滑头，才又道：“这些年小七吃了不少苦，好歹他也是九渊七殿下，纵然出身......但朕也实在不想见到他，还不如送出宫眼不见心不烦，柳渊是个好的，有他照顾小七朕也能放心。”一来他不会薄待颜余，二来有他看着，离皇宫远远地，也能少些忌讳。

　　到底是年岁大了，心也软了不少。

　　内侍总管安静听着。

　　“去拟旨吧，即日起把颜余送到柳府，由柳渊教养。”天宸帝又拿过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是。”

　　第二天一早，柳渊便接到了宫里传出的圣旨。

　　让人引着传旨的内侍们离开之后，柳渊坐在圈椅中，皱眉看着手里明黄的绢帛，一旁的管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公子，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七殿下的事情他们这些人多少都知道一些，现在宫里忽然来了这么一道旨意，不怪别人会多想。

　　看着才四十多岁的管家愁眉苦脸的仿佛六七十岁的老大爷般沧桑模样，柳渊挥挥手，把手中的圣旨让他收好，然后才道：“不管陛下什么意思，既然旨已经下了咱们也只得接着，你去安排七殿下住的地方，就安排在我隔壁那个院子吧，按照我的院子规格布置。”

　　管家满脸担忧，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是之后就捧着圣旨下去了。

　　“公子？”柳渊身边侍卫见自家公子难得发呆的模样，好奇的唤道。

　　“我没事。对了，你去给刘牙婆说一声，让她下午带些人来府里，要年岁小些，家世清白的，等下午七殿下来了让他亲自挑挑。”柳渊又道。

　　既然陛下把人交给柳家，那他自然要好好对待，再说他也确实心疼那孩子。

　　“是，公子。”侍卫应声退下，不过看向柳渊的眼神却稍显复杂。

　　他们家公子自己都还是少年，能知道要怎么教养别人吗？

　　当然，这不需要他操心，因为很快，柳渊就自己主动去找人请教去了。

　　柳家动作很快，再加上那院子原本就有人定时打扫养护，所以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就把住处布置妥当了。

　　当天接近傍晚的时候，柳家府门口停了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柳渊带着管家和侍卫在府门口等着。

　　颜余已然换了一身新衣服，还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整个人虽然依然显得瘦弱，但已经不是前一天晚上柳渊瞧见的那狼狈模样。

　　颜余下了马车，小小的孩子大概是来了个陌生的环境，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在看见门口等着的柳渊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亮，却还是忍着没有跑到他身边去。

　　跟着一起来的内侍照例跟柳渊客套了两句，叮嘱了些场面话，领了赏之后便又跟马车一起回宫去了，只留下颜余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空地上。

　　“见过七殿下。”柳渊带着柳家的人先跟颜余见过礼。

　　颜余站在那里偷瞄柳渊，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安，但那双眼睛却隐隐透着几分野性，可能是因为年岁尚小所以不太明显。

　　柳渊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便亲自走到他面前，牵着他进了府。

　　“我先带你去看看你住的院子可好？”路上柳渊温声问着。

　　颜余偏头看他，见十三岁的少年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和笑容不由得也总算是跟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好。”

　　毕竟还是小孩子正是好奇心强烈的时候，被柳渊带着在柳府穿梭时也难免会四下张望打量，看着和皇宫迥然不同的布置，颜余看着看着也稍微放松了些，整个人也多了些孩子的活力。

　　柳渊见他有兴趣，也配合着带着他慢慢在府中逛着，时不时地给他讲解些府中的事情。

　　很快，几人就来了院子门口。

　　“这院子原本叫洒星苑，殿下若是不喜欢便自己想个名字改了便是。”柳渊又指着跟洒星苑相距不过十来米的另一座院子道，“我就住你隔壁那朗月阁，有事你可以过来找我。”

　　颜余点头，表示对院子的名字并没有意见。

　　一行人进了院子，柳渊讲解了洒星苑的布局之后，几人便去了花厅那边，牙婆早就带着一群年岁不大的少年少女在院子里等着了。

　　“殿下去自己挑些看得上眼的人留在院子里侍候吧。”柳渊低头对颜余说道。

　　颜余先是看了眼柳渊，又看看那些低眉顺眼的站在院中的人，在他鼓励的目光中终于是放开了手，走到院子中开始在那群少年少女打量挑选着。

　　因为之前便打了招呼，所以这次牙婆带过来的人都是些看上去还挺安分守己的人。

　　但转了一圈，颜余却只点了三个小厮。

　　“只要这三个？”柳渊问。

　　颜余点点头。

　　“罢了，殿下喜欢就好，日常的洒扫我再让人来做就好，你跟着管家去账房结账。”虽然觉得人有些少，但柳渊想着颜余之前在宫中过得那些日子，也就都由着他去了。

　　“嗯。”

　　“殿下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晚上我再给你接风。”柳渊贴心的道。

　　“好，多谢柳公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能看得出来颜余并不想离开这个唯一认识的，于他而言像是神明一般的少年郎。

　　柳渊当下就看到了那孩子有些黯然和不安的眼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道：“或者我陪着殿下再转转也行。”

　　他明显看见颜余在听见自己这话时明媚起来的小脸，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点了头。

　　“公子......”身旁的侍卫一脸欲言又止。

　　“无妨，你们都去忙吧，我带着殿下再转转。”柳渊抬手阻止。

　　“是。”见柳渊心意已决，侍卫也只好闭嘴，带着颜余挑的那三个小少年一起离开了。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柳渊明显发现颜余放松了不少，两人又在府中四处转了转，一起吃了晚饭，颜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