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回收》蛋黄企鹅

7、第 7 章

　　张锦良打开排练室的门时，看见的就是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嗯？怎么有点泡腾片的味？”张锦良走了进来。

　　白初正巧最后一口喝完，将杯子盖好抬起眼，“嗯……我同桌刚刚给的。”

　　张锦良顿时有些惊讶，又恢复了寻常笑着对白初说：“这样啊，那我们回家吧。”白初轻轻点了点头。

　　车辆穿过条条灯光昏黄的街道，20时，仍有不少的人群在地铁口来而往。

　　白初坐在车中，伸手摸向口袋，借着微弱的光拿出一颗浅绿色包装的“糖”，隐隐能辨别出上面写了几个字，龙角散，正面画着水彩的桃子，大概是白桃味的。

　　白初轻巧地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嗯……甜的，可能他不喜欢甜的？白初心想。

　　甜意在嘴中化开，龙角散也变得越来越小，白初索性将它嚼碎。

　　好苦。

　　想起夏川的话，白初又掏出白色包装纸的糖，撕开扔进嘴里，奶糖，草莓的。

　　到家后，白初拿出手机，给夏川发去了好友验证。对面倒是没有像江长卿一般快速地通过。

　　白初也不急，拿好衣服去洗了个澡。等白初再次坐到桌前，手机上提示了二十几分钟前的消息，夏川通过了她的验证，他的昵称倒与名字恰好相反：冬河。

　　冬河：可以把稿子拍我一份。

　　白初拍了照传过去，这次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复，是语音。

　　“那你读一遍？我去把稿子印下来。”

　　白初坐在书桌边，一手摁着语音键，一手撑着额头，因着刚洗过澡，头发上的湿气结成水珠，滴在稿纸上，化开了墨迹，似在纸上开起了花。

　　张锦良轻敲了几下白初的房门后，推开房门，“先把头发吹干再念吧，虽然空调开得高，但也说不定会感冒。”

　　白初应了声就去浴室里找吹风机，想着一边吹一边看看夏川怎么回的，手一松便将刚刚的语音发了出去，不一会儿对面来了回复，“？没吹头？”

　　“马上去。”白初随手捋了捋发尖带着水珠的长发，拿起一块干毛巾擦拭后，再给吹风机插上了电源，边吹边捋，十足地散漫。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显示了两分多钟才有消息发来，接着又进入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每一个班级的开头部分有点抢了，第一个字你会刻意地读重，并且第一句语速你都很慢，是蒋老师让你语速慢吗，但是既然你过于熟悉，就把自己的风格体现出来，咬字清晰，语速得体，第一句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意思，没必要那么慢。

　　“而且你对话筒说话，音量提高，会显得拖音，你正常语速和别人说话就行。另外，“乘风破浪”这个词吐字不是很清楚……”

　　白初和夏川将整篇稿子理完一边已是22时32分，“同桌，你今天写作业了吗？”

　　“没有。”

　　“那你写个物理作业？”拒绝的字还没输完，对面又来了消息，“同桌你今天的泡腾片的恩好像还没还。”

　　白初叹了口气，“作业是什么？”“配套习题的第五份卷子。”

　　“……同桌，化学行吗？”

　　大概是在思考，这次夏川过了十几秒才回：“可以啊，但是运动会坐你旁边读加油稿同学的位置给我，怎么样？”

　　生怕夏川后悔一般，白初瞬间应了下来：“好。”

　　清川一中的运动会读加油稿的同学有个传统，两位主持人，两位主持各邀请的一位同学，还有从各班班长中抽签选两位同学。

　　此时夏川忽然冒出一句：“白初，外送个英语？”

　　“……夏川，别得寸进尺。”

　　高中的生活本就飞快，再加上学习的压力和着运动会的期待，时间开了倍速。

　　“紧张吗？”张锦良问身后的白初。

　　“不紧张。”女孩身着一袭白裙，浅棕色的长发飘在身后，自然地随风拂动，在人群中，异常地眨眼。

　　因是入秋，肩上又搭着披肩，本还有一副白色手套，奈何白初觉得麻烦，留在了张锦良位置的椅背上，手中只攥着话筒。

　　“张主任放心，白初这有我呢！”江长卿忽然冒出一句。

　　张锦良没说话只请拍了拍白初的手，示意她放轻松，淡淡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江长卿撇头望着白初说：“我怎么觉得主任不太信任我？”

　　白初目送张锦良离开后回过头往主席台走，说道：“你也知道。”

　　江长卿：“……”

　　蒋老师迎面跑来：“哎呀还好赶上了，我把你们的词卡丢在学校了，我今早又出去打印，老板的墨水又没了，折腾了十几分钟，赶上就行，这是小白的，江长卿的，不记得了大方看啊！”说着又将两人的词卡发给了对方。

　　开场白，宣布开始，各班进场开幕式表演，一样接一样，看似无聊，又让白初始终吊着心。

　　“高二8班……”白初向下望去，英姿飒爽的少年举着高二8班的班牌走在最前列，夏川似是接收到了信号般，同时向白初望去，轻笑。

　　白初怔住了，大脑原有的记忆瞬间被笑容所清除，忘记词了，白初低头，卡片是空白的。

　　江长卿望过去，空白的卡片，又看了看白初，不禁有些慌乱，可这本就不是他的词，他手中没有词卡啊！

　　夏川轻轻皱了皱眉，白初也回过神，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秒。

　　“高二零八！”夏川大喊了一句，没有麦克风和40个人的声音洪亮，却也让8班的，前排的和主席台上的白初听清。

　　李永信接住信号，朝前方吼着：“所有同学！”

　　“整装待发！”这次是高二8班的全体同学喊出了口号。

　　白初也在口号结束的瞬间开口：“这是他们的口号，顽强拼搏，积极进取，昂扬向上，这是他们的精神，愿他们赢取理想的成绩。”

　　“唉，小蒋办事不靠谱啊”江长卿正和白初向换衣室走去。

　　早上他们拿词卡时，蒋老师说打印机的墨水用光了，大概是重新装墨后以为已经印过，实际上从那张开始已经没了墨水。

　　“不过你这记忆力可以啊，我偷偷告诉你，我其实那些班级的词一个没背。”

　　白初摇了摇头，“我也忘了，现场瞎编的。”

　　江长卿愣在了原地：“我去……这更牛b。”

　　白初去换衣室换了衣服，简单的灰蓝色和白色的运动服，高马尾束在身后。

　　夏川拿着一堆纸，带着一群人到了主席台，拉开一张椅子，坐在白初的旁边。白初看着他身后一群人，眨了眨眼，被这阵仗有些惊住。

　　夏川解释道：“昨天老徐没有作业，只有一人写一个稿子，只要有一个人被选上读到，全班请肯得基。”

　　“那个，唉……”不知是谁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夏川起身，“我回去把水杯拿过来，你先选着。”

　　“哦好。”白初接过稿子，第一个人写了半面，再接下来，基本都是两三行的。

　　白初：“……肯得基诱惑不大啊。”

　　“孟同学，”夏川叫住正在走向8班区域的孟晓洁。

　　孟晓洁疑惑地转过头，“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是分手了吗？”

　　“啊对啊，你怎么知道？”夏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分了？”

　　“啊就是有个人给我发了邮件，里面有那个人渣和别的女孩的聊天记录。气死我了我跟你说，他他喵的不仅勾引别的女生，他甚至……你过来点。”

　　夏川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和一个职高的都已经那个什么了。你提醒一下白初，我跟她不太熟。”

　　“是谁发的？”夏川问道。孟晓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都是空白的，头像啊名字啊都是。”

　　夏川状作疑惑，又拿出手机翻了翻，“是这个吗？”

　　个人资料里什么都是空的，只有一个备注，白初。

　　孟晓洁瞪大了双眼，“我去……”转身又向主席台跑去。

　　夏川望着主席台的方向笑了笑。

　　时间回到几日前。夏川正对着物理大题，扶额转笔。李永信从班门口飞到座位上，抽走夏川手中的笔，后者早已见怪不怪了，歪了歪头，看向李永信，示意他说。

　　“咱班晓洁分手了，那个破玩意，不只是三……”

　　“两只。”

　　“哦行行行，他是n只。我去，晓洁昨天晚上收到了封邮件，对面的人什么都没说，就发了记录，全是那破玩意和别的姑娘的记录，好多个人，我滴个娘嘞我真是服了，你别出去讲啊，没几个人知道，我是把你当亲兄弟才……”

　　“对面的是谁？”

　　“晓洁也不知道，她没有这个人的好友，但是这个人资料都是白的。”“啊…这样啊。”

　　夏川眯了眯眼。

　　“白初。”白初回头望过去，看着孟晓洁她奔来，有些疑惑。

　　“啊那个，真的很对不起，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孟晓洁双手合十，不停地给白初鞠躬。

　　“啊……”没见过这场面的白初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双手举在胸前，想让孟晓洁停下，又不知该往哪里放，“没…没事。”

　　“真的谢谢你，”孟晓洁蹲了下来，白初只好转身弯下身子，低头看着孟晓洁，“那个邮件真的谢谢，我之前给你和班上另一位同学造成了很不好的回忆，真的对不起，我等会儿也会向她道歉。因为那个人曾经笑着和小“糯米团”走在一起，还想碰她的手，我当时就……”

　　白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没关系，还有不客气。”孟晓洁笑了，连带着眼睛也眯了起来，“那你忙吧，我先走了。”接着朝白初挥了挥手走了。

　　“喏，”夏川将两瓶矿泉水放在了桌上，“给你带了一瓶。”

　　“谢谢。”白初看着他。

　　“客气。”

　　白初摇了摇头。

　　“啊。”夏川明白了，谢的不是水，是孟晓洁那事。

　　彼时，场下已有人开始检录，各班都回到了各班的位置，闲聊的，拆零食的，桌游的，各式各样的声音，从整个会场传来。夏川的嘴角扬起弧度。

　　他手肘靠在主席台上，手撑着脸颊，歪头看向白初，“这回你准备怎么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