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回收》蛋黄企鹅

3、第 3 章

　　张主任将白初招呼到餐桌前，“小白，还记得之前我临时有事，照顾你中午午饭的那个主任吗，那天他带你吃的小笼包，看你挺喜欢的，碰巧走那边路过，他就给我们带来一份。”

　　白初点了点头道：“记得的，下次遇见主任，我会道谢的。”

　　张主任笑了笑，笑中带着些欣慰和心酸：“我们小白就是懂事。”张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他的餐具，摆好吃食，让白初和他坐下，“吃吧。”白初夹起一个小笼包，要下一小块薄皮，去吮吸里面的汤汁。

　　张主任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徐老师和你说过了吧，今晚晚自习你不用上了，最后一节课下课直接来找我，你张姐姐要来看看你。”

　　张主任是知道徐老师已经和白初说了这件事的，可自白初进到办公室以来，她从未问过有关这件事的原因甚至都没有提及到这件事，她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若张主任想说，他自会告诉白初，若张主任不希望白初知道，她就算提到也是自讨没趣，但在这个十几岁年龄的孩子，该是任性又潇洒的，而不是像白初这样畏畏缩缩，害怕因为做错了事而再度被丢弃的人，张主任叹了一口气，不免又是一阵心疼，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被毁成这样？

　　白初眼里滑过一抹惊喜的神色，只是一瞬便消失了，将小笼包移开嘴边，轻轻点了点头，后又张开嘴，将小笼包整个送入口中。

　　是烫口的，烫得白初眼角有些泛泪，可她还是默不作声地咽了下去。

　　张主任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白初眼角微微的红晕，刚想去给白初倒杯凉白开，想了想，还是没有起身，他要白初自己说出来，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又不想做什么，他要她学会表达自己，而不是忍下一切。

　　可到最后，白初还是一声不吭地吞了下去，张主任抿了抿唇，还是去给白初倒了一杯水。夏川，李永信和王浩然三人刚好去打完饭，坐在一起吃着食堂午饭。

　　“所以白初呢？”夏川问道。李永信放下了筷子，看着夏川：“兄弟，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

　　夏川摆了摆手，“你身边有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就不想多知道一些吗？”

　　李永信想了想，那倒也确实，学校里有个大瓜，人还每天坐自己旁边，又怎么会不想知道。

　　“害，她天天中午晚上都跟张主任去吃饭，哪用得着和我们抢食堂啊！”李永信似是漫不经心地答道。

　　“哥们，看你那么烦人，关于她的，一次性问完好的吧，我李永信知道的可不只是她，还有别的，你这张嘴闭嘴的就是白初，很无趣欸。”

　　夏川应了声，开始问道：“一中有规定吧，女生一律马尾，她为什么可以披发？”“这我还真不知道。”

　　“哦，那你说她成绩很差，她又是怎么进到我们班的？”

　　“不知道，走了后门吧，我连她怎么进的一中都不知道。”

　　“所有的老师对她上课睡觉都不管吗？”

　　“对，任何老师，不止我们班的，有几次其他老师给我们代课，也不管。”“为什么？”“这……大概是放弃了？”

　　“她有什么绯闻吗？”

　　“还真没有，奇妙吧，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一个都没有，她收到过好多情书，后来全交给她班主任了，然后她班主任挨个的找那些人谈过话了，后来就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的？”“王浩然之前也和她一个班，他告诉我的。”李永信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人。

　　“呃对，当初因为一些事情，所以她挺有名的，不过我估计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叫什么，每次看到就好像她下一秒就会出门跳楼一样，害我也说不上来，她那种看东西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王浩然见话头转向他便答道。

　　夏川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小姑娘眼睛干净的有些过了。虽然平时他们两个和小姑娘是前后桌，但是估计也不跟她讲话，小姑娘乍一看安安静静的，细一看就是丧到极致，但几次夏川和白初说话，几句“别碰我”“管得着”一听就像个刺头，绝对没有表面那样的和谐宁静。

　　这姑娘可真复杂啊！夏川忽然想到当初他们见的第一面时，女孩将他的手躲了过去，她是不想别人碰她，还是……害怕被人触碰？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白初把抽屉里的东西清空，把水杯塞进背包后，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夏川看着小姑娘把东西收拾好，什么都没留下，但是她的书包也是瘪着的，大概是把课本都放到了后面的箱子里，宽大的书包背在身后，显得整个人又小了一圈。

　　来的时候是静悄悄地来的，走的时候是静悄悄地走，仿佛她这个人就跟不存在一样。夏川看着身旁此时空荡荡的课桌，并未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去研究自己的题目。

　　白初跟着张主任走到停车场，张主任在一辆黑色的SUV前停下后，轻触车门把手，“滴”地一声就解了锁，白初轻车熟路地坐在驾驶座斜后方的位置。

　　车子驶离学校，往一座高级公寓开进。张主任带着白初进门，白初进门开了灯，换上了拖鞋后转身对她的张叔叔说道：“张叔叔，今天老师给我了一张卷子，我先回房间去写了。”

　　张主任点了点头，“去吧。”说完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衣架上，转身走向了厨房。

　　自白初来到张主任家以来，他们从未点过外卖，一直都是张主任亲自下厨，他的厨艺甚至说得上好，周末里白初醒的晚，张主任就独自一人去附近的菜场买菜，平常有时候会一起带着白初翘了早自习和第一节课去买菜。

　　白初将书包放在书桌的椅子上，转身从衣柜中拿出居家服，在洗手间里将校服换下。

　　因为一套校服需要穿三年，工厂就将它们做的厚实了些，白初很讨厌那样的感觉，似乎有重物压在了身上，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初的房间很大很大，她的方便里本来是有一间储物室，后来张主任叫人给它拆掉了，两个屋子连在了一起，空间自然大得多了。

　　床的旁边摆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下铺着圆形的白色地毯，仅仅是摆在那里，优雅而高贵的气息便弥散了整个卧室。

　　白初在七八岁时，她的舅舅就让她学了钢琴，说是培养她的大家风范，后来张主任知道后便让人置办这架钢琴。

　　钢琴在是在，白初很少弹，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得出来，但是张主任总是定时联系人来调音，当初她还问过张主任，明明没弹几次，为什么还要调，张主任也只是笑着对她说：“你难得弹一下，弹了发现音不对，那多遗憾啊！”

　　后来白初也没再说过这件事。白初回过神，走回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手机在白初来到张主任家的第一天就拥有了，但其实它除了计时查看天气外并没有什么用，白初手机里虽然有一些社交软件，微信□□，但是好友里都只有张主任一人，除了把头像都设置成了纯白色外，其他的个性签名，生日等等都没有动过。

　　计了时后白初低下头开始写英语卷子。

　　“叮”一声，张叔叔听到门铃的响声，前去开了门，开了门后是一位扎着马尾，身着T恤和短裤的女孩，一看便是个干净利落的性子。

　　“锦良叔叔！”门口女孩笑着问好。

　　张简月和白初年龄差不算大，所以白初也就跟着张简月称张锦良为叔叔，但是“锦良叔叔”和“张叔叔”的亲密程度却是不言而喻的。

　　张锦良侧了侧身，好让门口的女孩进来，“你来啦，快进来吧快进来吧，拖鞋都给你拿好了。我还有几个菜，你先坐。小白在她自己房间做卷子，先别打扰她。”

　　张锦良手上还拿着沾着油的锅铲，腰上系着灰色的围裙。“好的叔叔！”张简月朝着他敬了个礼，张锦良笑着摆了摆手，让她随意坐，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若是小白小时候简单一些，她大概也是像张简月这样的活泼动人吧，张锦良不禁想。

　　张锦良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朝着白初房间喊了一句：“小白，吃饭了！简月过来吃饭了。”

　　“哎好，叔叔我来了。”简单而活泼的语气听着就知道是张简月的。

　　白初将计时器暂停，走出房间，坐到平常吃饭时的位置，跟张锦良和张简月打着招呼：“张叔叔，张姐姐。”张简月笑着点头。

　　整个晚饭的时间里，张简月时不时说着点什么，张锦良温和地回应着，问到白初时，白初也只是点点头小声作答。

　　晚饭后，张简月提出了告别，张锦良看着她想要挽留：“这才吃顿饭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单位里有事情？”

　　“没啊，但是小白要写作业吧，锦良叔叔你要工作吧，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边说着边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小单肩包，“走了啊！小白，拜拜。”

　　白初朝她走来，张锦良见状，也往门口走去。

　　“哎哎，别送我了，你们俩赶紧该干嘛干……”话还没说完，白初向张简月跪下，“咚”一声，是膝盖落地的声响，这让张简月和张锦良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咚“的声响.

　　白初两只小臂连着手掌紧贴着地面，额头重重地朝下撞了一下，以至于发出的声响让张简月和张锦良恍惚间才反应过来。

　　“小白你这是做什么？”张简月连忙想将白初扶起来，可白初力气很大，死死地贴着地面不动。

　　张锦良也蹲下，安抚地摸着白初的头说道：“小白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站起来说，嗯？”语气里不乏的安慰和温和。

　　白初咬着唇，却怎么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张姐姐，我白初这个人这辈子都是您的，真的真的很感谢您，当初把我送给张叔叔，谢谢你们，真的，张叔叔对我太好了…其实不用这样的，你们肯要我……”话说着说着就带上了点哭腔。

　　张简月最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眼眶霎时也染上了红晕，“别别别，咱小白就是小白，哪说的上是我的，我们小白以后要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知道吗？”

　　白初没有回答，张简月也没再说什么可张锦良却知道小白此时的不语也代表着她以后必定会报恩的，这孩子很倔很倔，经历的那些事情让她原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而现在她活下去的理由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以后还了张简月和自己对她的恩。

　　张锦良慢慢地想将白初拉起来，白初这次并没有拒绝，缓缓地跟着张锦良的动作站了起来，站起来时白初留在眼角的泪一下让张简月本来就红晕的眼流下滴滴泪水。

　　张简月一把揽过白初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地抽泣着，“小白…你记着，你白初以后是我…罩着的人，哪个不是人的家伙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好不好？你别这样小白，呜呜呜，张姐姐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啊？呜呜呜不哭了不哭了。”

　　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小白的头。张锦良轻轻拍着张简月，“行了，小白下次不可以这样了，以后随便不可以下跪知道吗？”

　　张简月控诉地看着张锦良：“叔叔你那么凶干什么，不会安慰人就不要讲话。小白你别怕，他要是再凶你，我…我就……”

　　“没有没有，张叔叔对我一直都很好的。”白初连忙否认。

　　张简月叹了口气，“小白那我走了啊，你好好的，我下次再来看你。”白初点了点头。

　　见门关上了，张锦良说道：“卷子写完了来书房一下吧。”

　　白初点了点头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