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回收》蛋黄企鹅

1、第1章 “同学你好

　　八月下旬，蝉鸣仍沸，风已带着些许秋意。在这夏与秋渐变的日子里，天总是象牙白的，一直连到未知的远方。

　　夏川迷路了，本应充斥着嘈杂声音的教学楼却安静得只剩夏川脚步声。大概是误入了校领导的办公楼，可夏川在这里走了已经近一刻钟，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正准备敲响一个办公室的门问问路，命运这种东西总是很神奇，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夏川扭头见是一个女孩，看向她的眼神不乏激动和感慨。

　　“同学你好！请问办公室2怎么走？”夏川快步走上前，想抓住女孩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女孩轻巧地侧了侧身，绕过夏川的手，抬头看向夏川，薄唇微微动了动，却吐出了清晰的话语：“别碰我。”

　　女孩个子不算高，额前散着刘海，所以夏川刚刚并未注意到女孩蹙起的眉毛，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道了歉：“啊抱歉抱歉，是我冒犯了，请问你知道办公室2怎么走吗？”

　　她看了看夏川的右手边的袖子，是两个点，高二的学生，大概猜测眼前这位应该是刚转学来的，深吸了口气，似是像在压下心中的不耐，“左边楼梯口上三楼直走。”说完便向前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夏川刚想说声谢谢，可发现女孩已经走远了，只好作罢朝着楼梯间走去。

　　看到了门牌标志上写的高二办公室（2）后轻轻敲了敲门后便打开走了进去，第二排办公桌的男老师朝着他招了招手，“是夏川是吗？哎呀来来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能去校门口接你一下，来的时候还看看我们学校的路边啊，小花啊，小草啊，还漂亮啊？”

　　老师是个中年人，有着啤酒肚，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

　　“嗯！好看！”夏川来的路上有些急，其实并未注意到校园内的风景，确实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老师的话。

　　那位中年老师听了似乎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桌上的书递给夏川，这是课本，他们假期前就发的，还有一些后发的已经在教室里了，走吧，你跟我一起进班。”

　　教室里办公室不太远，班上很热闹，但是和着夏日的炎热和鸣蝉，却显得令人烦躁。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大家歇一下，这么热天聊的也不嫌燥啊，歇会儿啊，哎夏川进来吧，这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底下一位同学打断：“牛啊老徐，给咱班带了个帅哥回来。”

　　“李永信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师说话不许插嘴，跟我说对不起。”徐老师说道。“哎好，老徐对不起啊。”李永信起身做了一个标准的90°大鞠躬道了歉后起身。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十分令人好笑。徐老师挥挥手，示意大家停下，“这位是夏川，今后都是我们高二（5）班的一份子，我看看给你打包扔哪去啊。”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大家好像都习惯了这位徐老师时不时开的玩笑。教室里的位置都满了，只剩最后一排两张空桌。

　　“行吧，你就先做那张空桌靠着走道的位置吧。”

　　李永信再次插话：“老徐人一来你就对他不仁不义，小心他以后报复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不仁不义，”转头又笑着对夏川说，“你先坐在那，好吧？”这又似问句又似陈述句的语序让夏川想不说好都难。

　　走向那个座位后夏川发现靠窗的位置是有人的，课桌的底下的架子上已经放上了书包，纯黑色，倒是不知道他这位同桌是男是女。

　　老徐咳了几声，开始他对于高二开学慷慨激昂对未来学习生活充满信心的打鸡血式演讲，快结束时，后门被人打开，（5）班的同学本就对老徐的演讲感到无聊，听到些动静，自然是会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与原因，大部分同学都回头望向后门，夏川也不例外，发现来人正是他刚刚问路的女孩不禁轻挑了下眉。

　　女孩看向老徐垂下眼并且轻点了头，便朝着窗边的位置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将刚刚抱在怀里的牛奶与面包放下并塞入抽屉里后坐了下来。

　　整套动作里班上是鸦雀无声，这还是夏川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班里人还能做到这样安静的地步，这小女孩不一般啊，夏川心想。

　　老徐见女孩坐下来，便开口说道：“夏川这是你同桌，白初。然后我们继续啊，刚刚说到哪了……”

　　白初坐下来后便趴在了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明明是酷暑，却穿着长袖外套，头发也没有用皮筋束起来，随意搭在后背课桌上，显得慵懒而随性。

　　收回目光拿出书包里的手表戴上后看了眼时间，用笔戳了戳前面的人，“哥们，什么时候下课啊？”那人正是刚刚在老师面前插话的李永信，“哎我告诉你个秘密，你看着咱铃上是不是有个红灯，等那红灯便绿了就离下课不远了，具体几点我还真没记过。”话刚说完，便看到铃上的灯成了荧光绿色。

　　“嘿！绿了！”李永信没控制好音量叫了出来，惹得身旁的女孩动了动，将脸埋得更深了，老徐刚想着训斥一顿李永信，下一秒就听见了铃声想起，叹了口气，随意地挥了挥手，“一群兔崽子，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再次闹腾起来。

　　夏川拿起空水杯想去接水，刚把手指伸出去戳戳他的新同桌就被李永信拦了下来，“夏同学你要去接水啊？走走走我也要去，咱一起。”夏川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早晨并不是阳光最刺眼的时候，可只有这个时间段阳光刚巧不巧地是落在白初的桌上，沿着她与夏川的课桌的分界线，光啊，这种东西要么照在熠熠生辉的人上，那是夺目耀眼，要么照在罪孽深重的人上，那是辛辣讽刺，明与暗的对比，总是鲜明的。

　　白初不知自己是否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至少还有光愿意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哎同学，我看你是新来的有些事情大概不知道哈，我跟你说说，当然啊，这种八卦半真半假的，我也只是听说。”李永信正带着夏川往饮水机的方向走，“你同桌白初，是真漂亮，说得上咱校花级别了，虽然是我主观臆断，但我到清川一中以来，没见过比她好看的，或许有些夸大其词了，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夏川点点头，发问：“那应该很多人喜欢她？还有我进门就想问了，高二才分班，为什么你们跟已经认识了一年一样？”

　　“兄弟啊你别急，咱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答呀。你知道今天几号吗？”“8月25”“哎不觉得疑惑吗，一个高中，8月25号开学，我们期末考完试分完班第二天就上课了，一直上到10号，8月10号。所以实际上我们已经有快两个月的国际友谊了。

　　“至于喜欢你同桌？刚开学就是我们新高一的时候是有人递情书的，现在应该还有不少人喜欢着，但是吧你同桌成绩很差，真的差，我没见过比她还差的人，虽然是我的主观臆断……”

　　“咱说说重点，快上课了。”

　　“哦哦，能上清川一中的人再差也不至于全科不及格吧，所以我就觉得小白白在装，平常随随便便考，敷衍了个事，大考再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然后其实高一一年她都考那么点分，之前还传出过一件事，你看到她今早拿的牛奶面包吗？是从张主任那里拿的，张主任是我们以为校领导什么的，哎呀我也不清楚那些，总之职位还行，所以吧，有人传她潜规则才上的我们学校。”

　　最后那几句话，李永信是贴着夏川耳边说的，声音很小，周围嘈杂的声音轻易便能将其掩盖住，但夏川听的却很清楚。

　　“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有病，内心能不能正义一点，真的是有点疾病也不去治，其实这说的也奇怪，白初高一的时候是住校的，哎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爷的消息总是多得很哦，但是听说她没有监护人，所以最后紧急联系人那一框是张主任给写的，具体到底什么情况，恐怕只有那两个人知道咯。”

　　夏川轻舔了下唇，将已经盛满水的水杯盖上后，朝着班级走去，李永信赶紧跟上，“嘿！我还没讲完呢，你把你小同桌的故事听完了就把我抛弃了，你这种不道德又不仁义行为，大家会谴责你的！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就烦你，老徐，就是咱班主任，姓徐，教数学的，你也可以喊他徐老板，你要是想乖乖叫徐老师也行……”

　　叽里呱啦一大堆后，刚跨进门铃就响了，两人走回座位，放下水杯。夏川拿出笔和书心不在焉地翻着。已经打了铃，可白初仍然没有回到座位，而老师也没有出现。

　　“啪嗒啪嗒”一声声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一位身着深蓝色连衣裙，黑色高跟鞋的老师走上讲台。

　　身后跟的是白初，白初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带玻璃杯，跟着老师走上了讲台，把杯子放在讲桌上后走下去回到座位上，随后吸了吸鼻子，像是刚刚被人骂过一样。

　　像只猫，夏川挑了挑眉，从抽屉拿出小包纸递给白初，“擦擦？”白初看都没看一眼，淡淡地说了句：“管得找吗？”“管不着，”夏川从中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再次向白初递了过去，“但我也要和你建立良好的同桌关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