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吱之只

5、第 5 章 周五，晴，

　　周五，晴，早八。
　　张靖宇百无聊赖地用一只手托着腮子，另一只手握着笔。数分老师已经口若悬河地在讲台上讲了半个小时了，从十几分钟前，他就已经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了。他的目光从黑板上的积分公式落到了陆朝的头顶再到认真的后颈还有偶尔在纸上摩擦的笔尖。
　　原来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设函数f(x)定义在[a,b)上，而在x=b的任一左邻域内f(x)无界……”
　　瑕积分的定义在张靖宇耳里晃悠顺到了眼皮，他觉得世界越来越模糊，他开始听不清老师的声音。
　　早八果然不是人上的。张靖宇想。在他做了无数次挣扎以后，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张靖宇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带陆朝出去玩，去的是他家那边的篮球馆。他在场上挥洒着汗水，还时不时地用余光瞟坐在一旁的陆朝。阳光从窗户洒下来，洒在陆朝平淡的脸上。陆朝平静地看着场上的运球的少年，偶尔打开一旁的矿泉水瓶喝几口，当张靖宇看他时，陆朝也对视回去。
　　他在看我……张靖宇的心跳得更快了。
　　打球也如有神助，投篮一投一个准。

　　最后77:60，张靖宇的队伍完胜。
　　他高兴地向陆朝走去，脸上的笑意还未抹去，回头便看到陆朝搂着一个女孩子，看不清脸，但陆朝在笑。
　　他停下了脚步，嘴巴有点干，动了动喉咙，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陆朝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到来，转身面向张靖宇，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 是我的女朋 友 。”陆朝的声音环绕在体育馆里，直击张靖宇的耳膜。
　　！！！！
　　张靖宇突然惊醒，一不小心搞出了一些声响，数分老师也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然后继续讲课。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在做梦。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长叹一口气。
　　还好是梦……
　　他的目光落到了前面的少年身上，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万一……他真的找了女朋友怎么办？
　　可一想到陆朝搂着别的女生笑或者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张靖宇便有种恶从胆边生的感觉，想要直接拖着陆朝离开。但是他一定会恨我的，张靖宇又想，他只能是我的。

　　短短几分钟，他的眼神里不断切换着失落、鼓励、斗志昂扬的情绪。直到铃响了他才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看到陆朝开始收拾书本，便马上背起书包，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不行，在我追到他之前，一定要隔绝女人！！
　　张靖宇看着矮了半个头的陆朝，心里暗道。

　　“去哪吃饭？”张靖宇随手搭上陆朝的肩膀，恶劣地笑道。书上说，在熟悉了之后，可以多增加一些有意无意的接触，有助于两人的感情的升温。
　　陆朝偏头看着他的手，皱了皱眉。
　　“把你的手拿开。”
　　认识久了，陆朝对张靖宇的态度从开始的谦虚礼貌变到了无语。他已经看透了张靖宇的厚脸皮与吊儿郎当。
　　张靖宇：“都认识了三四个星期了，搭一下都不行？”
　　陆朝：“……不行。”
　　张靖宇只好乖乖将手撤下，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陆朝。
　　陆朝：“……”
　　陆朝加快了脚步，决定不理这个傻逼。
　　张靖宇看陆朝没有想理他的意思，便不再自讨没趣，又问道：“去食堂？”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食堂。Z大的食堂味道很不错，种类丰富，价格也便宜，尤其是中午时段，大家刚刚下完课，来的人很多。
　　一楼的菜都是提前打好放在一个小碗里面，学生排队直接拿就行，效率很高。大概十分钟便排到了两人，张靖宇和陆朝各拿了一个餐盘，在窗口选着。
　　陆朝的目光在糖醋排骨和青椒炒肉之间徘徊了几秒。
　　“你想吃哪个？”张靖宇的声音突然在上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他已经看出陆朝两个都想要，但在纠结选哪个，陆朝对很多事情都有种毫不在意的感觉，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面又格外认真。看着陆朝认真思考的样子，像只小猫，真可爱。
　　“都行。”陆朝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了青椒炒肉。
　　张靖宇只笑，随手拿了两份糖醋排骨。

　　两人在付完钱以后便端着餐盘寻找起了位置，人很多，必须得拼桌了。
　　张靖宇走在前面，寻找有没有连着空着两个位置的座位。
　　不一会，陆朝的声音响起，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那边”。
　　张靖宇眯了眯眼，是个四人桌，旁边坐着两个正对着面吃饭的女生，在聊着什么。
　　是女人，危险！
　　“不行，我不想坐那。”张靖宇突然说道。
　　“为什么？”陆朝停下来，问他。
　　“因为……她们长得太好看了。”张靖宇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怕他们勾引你。
　　陆朝：“……有病。”
　　陆朝没有理他，转身打算继续走过去，却发现短短几秒讲话的时间，位置上已经有人了。
　　陆朝：……
　　张靖宇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发出尴尬的笑声，继续搜寻着空位。
　　“那里有空着的位置，走走走。”张靖宇眼睛发光，看到了角落里完美的空着一个四人桌。
　　陆朝叹了口气，跟着他走了过去。

　　放下餐盘以后，张靖宇自然地将自己餐盘里的两份糖醋排骨分了一份给陆朝。陆朝看着他的动作，不语。
　　“我吃不完的。”陆朝道。
　　陆朝胃口不大，学校给的菜也很足，一般一碗米饭、两个菜、一碗汤便足够了。他撇了撇张靖宇的餐盘，张靖宇人长的高大，新陈代谢快，胃口自然也大，足足拿了四个菜、一份大份的白米饭还有一碗汤。
　　“没事，我吃的完。”张靖宇恶劣地笑了笑， “你吃半份糖醋排骨、半份青椒炒肉，剩下的给我就行。”
　　陆朝：……
　　陆朝最后还是吃了一整份糖醋排骨，吃了青椒里的肉，青椒留给了张靖宇。食堂的青椒太辣了，他无福消受。
　　“陆朝，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张靖宇突然道。
　　“嗯。”
　　？
　　张靖宇皱了皱眉。
　　“男的女的？”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他觉得陆朝不像是对这些感兴趣的类型，尤其对方还这么淡定，让他有点不爽。
　　“女的。”陆朝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们……牵过手吗？”张靖宇小心翼翼地问道，眼里藏着些不悦。
　　“牵过。”陆朝都看在眼里，却也不说。他有时候搞不懂张靖宇在想什么。
　　“……哦。”
　　“一个星期就分手了。”陆朝补充道。
　　“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当时不懂事，谈了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分了。”
　　“嘁，渣男。”
　　陆朝：……
　　张靖宇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却口口声声谴责着陆朝，还顺便将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陆朝。
　　“那你们除了牵手还做过别的吗？”张靖宇又道。
　　“没有。”陆朝看了一眼红烧肉，夹到一边，上面有肥肉，他不吃肥肉。
　　陆朝看了眼张靖宇，看他又想张嘴问些什么，在他张嘴前说道：“闭嘴，你好烦。”
　　张靖宇：……我只是想要问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红烧肉。
　　张靖宇看着陆朝乖巧吃饭的样子，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许多，吃饭都是笑着的。

　　学校里的夕阳很美，暖橙色的光洒在路边的翠绿的树上，渲染着柔和的气氛，俩人就这么在路上走着，青涩的脸被染成好看的橙色。
　　陆朝走路不快，像散步一样，透露着惬意，带着张靖宇也走慢了起来。秋天的风很清爽，张靖宇偏头看着身侧的陆朝，突然能领会到小区里七老八十老爷爷傍晚带着老奶奶散步的心情。
　　“陆朝。”张靖宇突然道。
　　“嗯？”陆朝目视前方，平静地应了一声。
　　“你……答应我一个事儿。”张靖宇偏头，突然认真起来，让陆朝皱了皱眉。
　　“什么？”
　　“你能不能别找女朋友。”
　　陆朝看着张靖宇认真的眼神，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却又隐隐感到一丝奇怪。他没多想。
　　自从和单雅卉谈过一个星期以后，陆朝便觉得谈恋爱很无趣，女生很麻烦。当初也没多喜欢她，到了年纪大家都搞些情情爱爱的小东西，当时单雅卉成绩好、人也漂亮，对陆朝也有意思，加上大家伙一起哄，俩人就好上了。没多久陆朝便觉得俩人不合适，单雅卉娇气的要死，天天黏着他，还非要搞一些虚的，陆朝烦透了，而单雅卉也觉得陆朝太冷淡了，一个星期后，单雅卉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里把陆朝甩了，转头就和另一个男生好上了。那天陆朝内心没有什么起伏，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是种解脱。那时看到路上牵手的少男少女，觉得他们都很愚蠢。
　　“本来也没打算找。”陆朝收起回忆，别开眼去看学校里的枫树，一片片的绿色和橙色的天交相辉映，映在陆朝黑色的瞳孔里。
　　“嗯。”身侧传来含着笑意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