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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上药 星辰永远会 ...
德拉科仰躺在床上,用手臂遮盖着他的额头,压得他脸上的伤口泛着刺痛,可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
属于塔尼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因为地窖潮湿总是生锈的门合页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走了。
德拉科的原本酸胀的心顿时空落了下来,他自嘲地扬起嘴角,可嘴角的疼痛又让他顿住了呼吸。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德拉科想着,他此刻嵌在柔软的床里,看着绿色帷幔的顶部。
将塔尼拉推开,她真的离开又觉得委屈,真如波特所说的那样,自己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他耳边回响起哈利的声音。
“马尔福可真卑鄙,
只会耍些小把戏。
输了回去找爹地,
偷偷流泪擤鼻涕。”
很显然,哈利很清楚知道什么是德拉科的雷点,就像后者知道罗恩的弱点。德拉科尝到了被羞辱的滋味,也因此让胜利从自己手里溜走了。
德拉科想,卑鄙真的是贬义词吗?魔法史的每一篇记录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你是胜者,你完全可以将卑鄙解释成谋略,就像他们三年级时拿下的奖杯一样。没有人会在乎斯莱特林是怎么获得的,别人只会艳羡地看着奖杯。
可是斯莱特林输了。
德拉科更是输得彻底,他承认他在落地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塔尼拉划掉的那句话又说了出来。
“韦斯莱生在垃圾箱,你喜欢我的原版歌词吗?我真不该听塔尼拉的,将那修改为别的话。”
“我现在又想到了几句歌词,可是又肥又丑不好押韵,我们想唱唱他的老妈。”
“没用的废物也不好押韵,他爸爸…”
这也是他将自己用帷幔隔开的原因,就凭对方那天在魔药教室的反应,德拉科就知道,如果他和塔尼拉说了,那她会连将对德拉科伤势的关心都一并收回。
在德拉科说了那些后,哈利咬牙切齿地怒骂着:“你知道弗勒…不,塔尼拉,她为什么要改歌词吗?因为她有分寸,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对着德拉科露出了右手的伤疤:“你知道乌姆里奇对我们做了什么吗?你不知道!因为你只会炫耀你的特权。你以为你那套很酷吗?这只会显得你像个可怜虫。你更可笑的是,你引以为傲的关系,只是在逼着塔尼拉跟你一起当个唯唯诺诺的卑鄙小人!”
当看到那伤疤时,德拉科无疑是愤怒的,至于是对谁的他根本没时间去搞清楚,他只能将愤怒通过侮辱韦斯莱的方式发泄出去。
很明显,当时愤怒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在乔治拳头落下的一瞬间,德拉科想,塔尼拉说对了,惹毛他们真的是最错误的决定。
如果他刚才干脆就这么承认了,那他和塔尼拉是不是此刻还会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德拉科脑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就将那否定了,他翻了个身,将旁边的抱枕按在怀里。即使是柔软的抱枕在此刻都像一个刑具,提醒着他的狼狈。
腹部和侧脸都在发烫,发胀。
德拉科庆幸自己拉上了帷幔,不然塔尼拉就要看到自己这副丑样子,肯定会吓得她当场就分手。好吧,她不会的,她可是比黏黏黏糖都难甩掉的塔尼拉啊,当然,这是个形容,不是代表德拉科要甩掉她。
尽管,卢修斯在暑假里说了几句,开学后的信件也有时会写到几笔,大致内容都差不多。都在提醒德拉科,弗勒斯蒂和马尔福将会分道扬镳。可那又怎么样呢?这又不意味着他和塔尼拉会分开,再说了,塔尼拉不是迟早会被冠上马尔福的姓氏吗?
他之前确实害怕塔尼拉知道马尔福与神秘人的关系,可是,塔尼拉并不在意马尔福食死徒的身份不是吗?德拉科也确实担心塔尼拉被卷入其中,自己也一度想让塔尼拉置身事外,塔尼拉所说的什么并肩而行,他那时也听进去了。可之后塔尼拉的晕倒,将那想法又重新推翻了,他必须得保护自己的女孩。
不管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只有用力量才能让人屈服。那些所谓的危险,不过是变强的必经之路。
卢修斯的黑魔标记再次灼烧,那代表着马尔福的辉煌将再次来临,德拉科对此是无疑是兴奋的,到那时,名利和力量他都将收入囊中,就算马尔福和弗勒斯蒂选择的道路不同又如何,纯血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他再清楚不过了。
到那时,泰奥菲勒再也没理由拒绝马尔福的联姻,而德拉科会成为马尔福的家主,他会将最好的一切都为塔尼拉双手奉上。
德拉科大概是被哈利打到脑子了,他的幻想让他竟弯起了嘴角,可嘴角的疼痛又把他带回了现实。
还是得先上药,是不是?
德拉科正想翻身,抬手拉开帷幔,却看到自己的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伤了。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泛着皮肉的血色。只有注意到了才会察觉到疼痛,他脑子里又想起哈利说的,他们两个人都被惩罚了。
可塔尼拉不是说就是抄了抄校规吗?波特凭什么叫她塔尼拉?那个大个的韦斯莱又凭什么叫她小蛇?
塔尼拉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自己?
德拉科又一次将自己砸向了枕头,他的心情比一开始还要沉重。
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他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难受?
是嫉妒吗,是愤怒吗,是...自卑吗?
人真的能承受这些复杂的情绪吗?
德拉科斜靠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继续将自己投入思考的海洋。
可是下一秒,帷幔被“唰”地一声拉开了。
“德拉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塔尼拉的瞳孔依旧澄澈,依旧注视着他。
德拉科下意识地就想翻过身去,躲避她,可塔尼拉直接一个跨步蹬上了床,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脱掉了鞋子。
她将对方牢牢锁在身下:“你不是说,不好好处理伤口会留疤的嘛。”
蓝灰色的瞳孔放大,他看着对方,将沾满碘酒的棉花往自己脸上戳。她嘴里还在哼着德拉科谱的曲子。
尽管碘酒不像酒精那么刺激,塔尼拉的动作也放的很轻,可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德拉科还是瑟缩了一下。
塔尼拉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了,弄疼了吗?”
“不要再哼那个歌了。”他说,“那一点都不好听。”
“才没有呢,调子很上口的。”塔尼拉笑了笑,继续了手里的动作。
德拉科看到了她手上的泛白的痕迹,抿了抿嘴唇:“那歌词写得很烂。”
她摇了摇头:“也没有啊,完全是梅林音乐奖的好。那可是音乐的最高奖项!我还想继续唱下去呢,你不会要禁止我唱吧?”
她将带血的棉花扔在了床头柜上,又重新在他脸上轻点着。
德拉科知道,她又在安慰自己,他应该保持平时的样子,好让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意。他说:“你想唱就唱吧。”
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得不像样了,但塔尼拉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笑得更加用力了。
她开口。
“德拉科是我的王,
梅林佑他不受伤。
在我心中他最强,
不要把我晾一旁。”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喉间像是被人紧扼住了,在最后一句走调得更加严重。
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德拉科的心上,他感觉到心口的酸涩转移到了眼部和鼻腔,他看不清塔尼拉的笑容。
他听到塔尼拉在说:“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德拉科猛地眨了下眼睛,他流泪的证据瞬间被棉花藏匿了个干净。
“碘酒很熏眼睛,是不是?”
爱情是需要勇气的。
德拉科想,也许对方确实该进格兰芬多,如果是他自己,他绝对不可能敢拉开那帷幔,在看到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又再为他自己找一个借口。如果塔尼拉没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就会少一些危险,少一些嘲讽。
应该不会,她会很自然地融入格兰芬多三人组,而那些嘲讽,会来自于他的口中。
最终还是会变成现在这样,让他的心里一半喜欢一半自责。
他不可能不被塔尼拉吸引。
碘酒替换成了白鲜香精,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哽咽地说:“白鲜比碘酒还要熏人。”
“我的动作还是弄痛你了。”塔尼拉这么说着,又用棉花擦着他的脸颊。
西奥多曾经提过算术占卜的内容,他说,一个人的姓名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通过姓名可以计算出命运。
德拉科忽然转了话头:“我母亲用她的家族方式为我命名。我是天龙座,是不是意味着我像龙一样,贪婪、自私、邪恶?”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帷幔得阴影里。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伤了你的龙眼。”塔尼拉笑了笑,这次她的笑不再是硬挤出来的,她说,“那你也会像龙一样在空中飞翔,会珍视自己的宝藏。‘塔尼拉’这个名字不常见,但是我妈妈说过,在古老的语系里,代表着永恒的星辰,星辰永远会将天龙座包容其中。”
她将棉花放下,凑近德拉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塔尼拉永远会包容德拉科。”
塔尼拉总有一种治愈他的力量,将他坚硬的外壳戳开一个口子,而后如细雨一般滋润着他的内心。
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情绪接住。
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这股力量,德拉科不知道,他也不会为此做研究。
德拉科伸手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扣住她的后颈,仰起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其实,他更想掏出一个戒指,高喊着,嫁给我吧。可是,他现在脸上还带着伤,也没有戒指,他总不能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去向他心里最耀眼的那颗星求婚。
德拉科当时送给塔尼拉的蛇形戒指,他说着,她已经被他套牢了。可实际呢,他感觉实际是自己更离不开她,是她将自己套牢了。
这个吻没有任何预兆,来势汹汹,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一般。白鲜香精的苦涩和眼泪的咸涩在他们的口腔中蔓延。
德拉科适时地在塔尼拉窒息前结束了这个吻。
可还不够,他又再次覆了上去。
这次的更为克制、温柔、缱绻。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德拉科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他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只是抵着她的额头,睫毛微垂,呼吸还带着温热的急促。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终于褪去了所有的阴霾,只剩下最纯粹的眷恋。
德拉科看着对方通红的脸,他决定比赛后发生的事他一个字也不会透露,他也不会去追问塔尼拉和格兰芬多们的关系。
只要塔尼拉在他身边,一切都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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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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