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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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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班会课结束前班主任走到凌旁边说道:“班会结束后去办公室一下。”
走进办公室,看到班主任正跟辅导员说着什么。凌轻轻地扣了扣门,轻声问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停下跟辅导员的交谈,转过身来说道:“哦。反正过两天军训就结束了。我们专业和友谊校有一个专业辩论赛,需要一名写稿员,我们看了你高中的资料,你的文笔不错,可以胜任。所以这周末的活动你得准时来参加。怎么样?”
“哦。我试一下。” 凌希里糊涂地答应了。
辅导员看着她有些勉强地表情,笑笑说道:“是不是觉得有些为难,其实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当然,也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去试一试,会有收获的。”
凌愣愣地点点头,淡淡笑了笑,接过了班主任递来的活动时间表。
友谊校是市里唯一的一座本一学校,爸爸从小就一直希望凌最后考进来的,可是经历了两年的高考,凌还是考进了现在的这所大学,与友谊校分隔在这座海上花园城市的两头。这个城市是一个靠海的半岛城市,凌的学校是在岛外,家和友谊校都是在岛内。岛内与岛外由一条长长的大桥连接着,这座桥横跨在海上,时时沐浴着阳光,还有被海风拥抱着。
凌是常回岛内的,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去柏泽的家里。在学校的日子里,凌很少呆在宿舍里,也很少去上课。在这个并不大的校园里,唯一让凌满意的是这是一个没有围墙的校园,所以她来去自如,毕竟她不会飞檐走壁。
周末赶在全宿舍楼还没有任何声音动静,凌从宿舍楼下来经过篮球场往办公楼赶。集合点的人还没有到齐,大家都在讨论着这次活动的意义。凌是无暇去听的,心里想着活动完还能不能赶在回家前回家里一趟,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爸爸又在电话里催她了。
又一次的走进这所一直是爸爸最爱的大学,凌心里有股酸酸的滋味,尽管她是不喜欢这里的,可是总会想起自己经历的两年高考。为了考大学,凌放弃了学了三年的钢琴和画画。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糊涂,一个人的生活里平淡而自由,而一旦高中生活一结束,就来到了父母居住的这所南国的城市。
这是一个靠海的美丽城市,至少在离开曾经那片土地时, 凌是一直这样想的.这个平凡而又古老的大学就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一角,就因为与都市的一座大桥交连着,勉强着支撑着自己还是都市的一块砖头.来到这里继续完自己接下来的四年的学业,当初选择来这里凌多少是有些不情愿的,可能是心高了吧,更多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吧,有时偶尔想起当初报志愿的情景时也只是心头一个苦笑.在这座自己越渐熟悉的石头森林里穿梭着, 自己所真正想要的开始在心里越渐的膨胀和清晰。
当初的懵懂于今日看来更是对内心的一个心路过程的很好的反应。凌常常在想,人要是能飞,该有多好啊。如果自己有翅膀,那该多好啊。记得曾经自己是多么的向往北京这座城市,源于它古老的源源历史,它崇高的政治地位,它傲人的高等学府,它迷人的北国风光,那冬天里迷人的风雪,还有秋天十里长街上的瑟瑟落叶……凌一直都相信,等她有了自己的翅膀后,就飞到那一个自己向往的美丽的北国城市;如果,如果自己可以在一个冬季会下雪的城市里翻着自己喜欢的书,那是多么美好又多么幸福的事情。
辩论会场上坐满了来自不同高校的学生,凌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只是如此平凡的一名,她轻轻地笑了笑,自语着:“有点打击自尊。”说着,前座的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回过头来,看了看她,友好地笑了笑,凌有些尴尬地停住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你挺搞笑的。”前座的男生又回过头看着凌笑着说道。
凌由些尴尬地愣了愣,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又看了看四周,低下头轻声问道。“请问,你是哪一个学校的?”
“哦,是这个学校的。”他说着回头看了看主席台。
凌高兴地笑着继续问道:“太好了,请你快告诉我离开这栋楼的较少人的出口是哪里,好吗?”
前座的男生耸了耸肩回答道:“这个,很抱歉,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刚才进来的出口。”
“哦。”凌有些失望地背靠在了椅背上。
坐一旁的学院记者玩弄着入音机说道:“既然有学院里的记者,干嘛还要兴师动众啊。”然后侧头看到了坐在旁边地她,有些心虚地问道:“同学,你是?”
凌淡淡地回答道:“哦,我是和你同一个学院的,而且我不是记者,是写稿员,也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劳师动众中的一员。”学院记者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什么。
会场上依旧是一片剑拔弩张地你争我论地唇枪舌战,一站起来就挥着拳头口里吐着唾沫大讲他那一方的观点,没等这方激动完,另一方已经急不可待地站起来得意地陈列着刚才在对方那找到的刺,在凌看来,文明人即使动口不动手也不需要如此变相地表白自己的文明,这样或许推翻桌子大战一场更能引起台下观众的注意。
想着,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辩论进行到一半休场时,凌看到旁边的那个记者已经在换第二盘带子了,她想到回去还要把带子整理出来听一遍,她就觉得有些胆寒,嘴里轻声地嘀咕道:“吵死了,吵死了……”
“有时候当你难以承受时,为什么不当作一种享受呢?”前座男生回过头平静地说道。
凌抬头看了看下台要走进休息室的参赛者,也平静地回答道:“你没听过一句话,享受是浮浅的,快乐是深刻的。所以很少有人可以在享受中体会到真正的快乐。”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那我想我就是属于少数人中的一员。”
凌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对于强加的快乐,我一直认为这种快乐是浮浅的,其中所隐含的痛苦才是深刻的。”
他想了片刻,看着她说道:“你很悲观。”
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笔在桌上点了点,又抬起头看着微微笑着他说道:“当然,你的乐观是因为你不懂得悲观有时带给人的享受。”
“你的思想和你的表面并不如一。不是吗?”
凌淡淡地笑了笑,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前座男生身上的格子衫,说道:“我想我跟你说这么多话,是因为今天你穿的这件格子衬衫。”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凌说着心里想到了那个自己曾经爱过五年的大哥哥,他一直都是喜欢穿格子衫的.凌轻轻摇了摇头,把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放进包里,跟旁边打了个招呼然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前坐男生也站了起来,问道:“你要走了吧。你知道路吗?”
“恩……应该不会丢掉吧,这里又不是街头巷尾的。”她说着就往座位外走。
“你等一下,我带你出去吧。”说着,他也收拾好东西走出来。
走出大楼,他笑笑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叫舒子寥,这个学校的在校研究生。你呢?”
“哦。我想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吧。”
“那是因为你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我承认。”凌笑了笑,拂了拂额前的刘海,说道:“我的名字是欧阳凌,刚上大一。”
他听了点点头笑着回答道:“恩,很好听,也很适合你。”把写上号码的便条递给她继续说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再来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挺喜欢有你这样的朋友。”
“哦。谢谢带路,走了。”说完,凌往校门走去。
四
搭上回家的公车时,凌心里有种异样的反感,从心里油然升起的抗拒感。想起高考结束的这个暑假里,她在这个新的家里,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不仅仅因为自由惯了,还因为她从小有些傲气的性格。那天被弟弟赶出来了,连着行旅被摆在了这栋陌生的房子的门口,凌第一次感到了内心的茫然和无助。她是不允许自己哭的,在妈妈拉她回家时,躺在陌生的床上,泪水沾湿了大片的枕巾,她想着那一段段过去,还有现在的每一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不知道是怎么走的,自己会处在这样的一种状况中。
到了家门口,凌犹豫着敲开了门,妈妈看到她,高兴地说道:“回来了啊,快进来。军训结束了吧,你都去了三个星期了,看,都瘦了。”说着就把她拉进门里。
凌弯下腰换着鞋子往客厅里瞧了瞧,问道:“爸爸呢?”
妈妈走到冰箱前拿出饮料倒着,回答道:“哦,还在公司里呢?这阵子赶着几份工程设计图呢。”
凌接过饮料看了看空空的客厅说道:“就你在家吗?”
“没有,弟弟在房里呢。我就去叫他出来跟你说说话。” 妈妈说着走进了弟弟房里。
“她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才去了三星期就了不起了吗?以前她一直没来咱家时,还不是没什么吗?”房间里传来了弟弟的嚷声。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她可是你姐姐。没大没小的。”说着,妈妈从房里走了出来,微微笑着说道:“他在忙着写作业呢。你饿吗?要不先洗个澡,好吗?”
凌咬了咬唇,想了片刻说道:“不了,妈,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还有,我只是回来拿几本书,我还要回去了。”说着,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匆匆走进自己的房里随意抽了几本书又走出来说道:“我得回去了。我走了。”换下鞋子,凌逃也似的走下楼,留下妈妈在门口已经渐渐模糊的叮嘱的声音。
一个人在车来人往的路上走着,心里一阵阵酸涩的反胃。
这,是凌的落寂。
凌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朵漂泊的灵魂,在这片石头森林里在爱与不爱的人之间,出没。她想了想走到车站,搭了去柏泽家的公车。
推开房门时,还是空空的静寂。凌失望地叹了口气,拿下包放在沙发上,走到房间里打开了电脑,进入论坛,里面已经聚满了人。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在睡不着的夜里在自己喜欢的这个论坛上发着帖子,把自己夜里做过的梦境,小时侯的幻想,每天的想法,在那个有容乃大的空间里简简单单的诉说着。
简单的看完了网友的回帖,凌发了张帖子,简单地述说着这三星期以来在学校军训的情况。然后轻轻地关掉了电脑,走出房间,他还没有回来。望了望桌前的电话,凌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凌是不想打扰他工作的。
柏泽对凌一直都是疼爱的,尽管他的性格多少是有些霸道的。柏泽常常会给凌讲一些自己调皮的过去。特别是他有过的好打架的习惯。这点凌是通过验证的,他的身上留下的伤痕是足以解释的。凌对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以后不准再打架。只是凌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之所以喜欢柏泽,还因为他的的这一个坏习惯。只是凌没有说出来,即使到那天她选择离开了,她始终没有提过。因为凌知道柏泽答应她了,以后再也不会打架,凌相信他会做到的。
凌抬头看了看时钟,时针孤单地指在了十字上面,她打开房门走出去。走在庭院外,隔壁楼层里飘出了轻轻雅然的古典音乐。
这夜,清寒如水;乐,纯轻如水。凌一直都在追寻着一股异样的气息,脚下的步伐紧随着心中充溢的思绪。在超乎自己内心的空灵中,仿佛从远古飘然而至的琴韵天籁在轻轻扣着她的心门。琴,只七弦,然所抒何止七情?此时,秋日已过,抬头远望,既无碧山,也无秋云,惟有红男绿女伴着歇斯底里的唱腔从酒吧走入,走出,家家户户的喧闹在夜里拉下帷幕,马路的灯红闪烁越渐微弱……然而心头的古琴声简约到几近枯涩,,她觉得自己在悄然间幻化成了一片云叶:“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
背后追随而来的脚步声敲击了凌敏感的神经,转过身看到柏泽迈着犹豫地脚步靠近她,手臂上挽着她的那件黑色大衣。
看到凌转过身来,他皱皱眉头加紧步子走过来,埋怨地说道:“你又一个人在想那些伤心的事了。”
凌微微抿一下嘴,伸出左手紧紧握住柏泽大大暖暖的手掌,说道:“没有。你下班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柏泽心疼地拂着凌冷扑扑的脸蛋,帮她把大衣穿上,轻声说道:“我看到你放在沙发上的背包了,就知道你又一个人出来走了。”
凌微微笑着,回答道:“我只是看到你还没有下班,一个人在里面闷得慌,就出来走走了。”
柏泽帮凌把头发从大衣里拿出来,摸了摸她油黑的长发,心疼地说道:“看你,都变瘦也变黑了,军训辛苦吗?”
“还好,只是有一阵觉得挺累,就请假在场外休息了。”说着,凌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两只手里捏了捏。
柏泽看着凌手里的动作,笑了笑,轻声说道:“先前就让你申请不要去的,你都不听,如果以后不想回家,就来我这里,知道吗?”
凌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柏泽有些兴奋地说道:“恩。对了,你知道吗?学校里有整片的芒果林,那天许菲带我去摘了很多,挺好玩的。”
他看了看马路周围,回过头指着路边的树看着凌笑着说道:“呵呵,芒果树啊,这里的马路旁不是一直都是吗?不过可就没有果实了。你喜欢啊,那我赶上来年给你一堆,好吗?”
凌噗嗤地笑了一声,昂着头看着柏泽说道:“这个啊,要不你给我栽几棵樱花树吧,这样我就不用去日本看了,好吗?”
柏泽忍不住突然顿了一下脚,侧着头看着凌,笑笑说道:“傻瓜,这里的气候不适合的。等你假期里我也有时间了,我带你去,好吗?”
“哦。”凌漠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柏泽加紧步子跟上来,搂住凌的肩低下头轻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她轻轻地自语道:“不要让我一个人自己去,我不希望有一天是这样的。”
柏泽微微一笑,用笑容来掩饰他心里的心疼,用温和的语调轻声说道:“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想那些伤心的事情。说好了,想什么都要告诉我的,好吗?”
凌低下头轻轻地在他的衣角拉了拉,再抬起头调皮地说道:“没有啊,你看我这么可爱,不是吗?”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刮了刮凌的鼻子说道:“你啊,对呀,总是这么可爱。对了,你回家了吗?为什么刚军训完不回家一下呢?”
凌抬起头看了看柏泽温柔的眼神,微微笑了笑说道:“回去了一会,就过来了。”
他点了点头,搂紧她的肩,问道:“宝贝,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哥,我看到流星了,要是我能飞就好了。” 凌说完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柏泽松开搂着她的手,蹲了下来,双手摩挲着凌左边的膝盖,又抬起头问:“走了这么远的一程,疼吗?” 凌扑哧一笑,摇着头,然后应道:“真好玩。你看,你比我矮多了。还总是喜欢训我。真是小孩子。”
柏泽听完转了一下方向继续蹲了下来,“好好好,我是小孩子。宝贝想飞,对吗?我带你一起飞吧。来,趴在我身上。”她顺从地靠在他的背上。
“以后别一个人自己跑出来了,脚疼会复发的。等我下班我背你出来玩,知道吗?要记好我跟你说的话。” 凌趴在他背上,听着从背上传出他嗡嗡的说话声,把头深深埋在他的宽大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