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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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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一个有阳光的午后,凌看到了期刊书上面女孩问男孩:“你会爱我多久?”接着又问:“会是一辈子吗?”
男孩还是让她猜,“一瞬间”、“一天”、“一年”、还是“一百年”,男孩摇摇头,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等待,只剩时间的考验……也许甜言蜜语是男孩的专长,爱听甜言蜜语却是女孩的弱点……
最后,男孩手比着一说:“一……一直等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天……”可长、可短,可以永远,也可以瞬间……
只是在凌看来,爱情不是对方不爱了自己就可以不爱的了。
在教室的课桌上,她看到这样一句话:爱情其实就是一道乘法算术。当其中一个乘数为负时,另一个乘数再大也无法让乘式的所得数大于零。
有很多人的地方有很多寂寞。她常常会从这个喧闹的家里逃出去,来到一个有空间的地方,一个人坐在沉默堆积的墙角,看外面喧嚣以外的东西。心里什么也不想的时候是幸福的。
有一刻凌正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的时候时,突然感受到远处似曾相识的笑脸。凌从对方的温和的眼神中看见自己迷惘的眼眸。
这一次凌没有走开,她抬起头迎着那目光,微微翘起嘴角,也向他微笑起来。于是她就认识了这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心中好像一直没有着落的东西突然间着了陆,然后找到了栖息地。
凌是在喧闹的广场庆祝七夕的晚上遇见柏泽的。他在外资企业工作,她是刚高考完。故事就简简单单的开始了。
以前,一直以来,确切地说在遇到他之前,除了爸爸,凌是很反感异性的。在高二年语文任课老师组织的的一场关于主题是:中学生是否该有一段完美的感情经历时,在班级纷闹地划分正反方时,凌是唯一站在反方立场的女生。并非因为对异性的不满,而使她拒绝了感情的到来,也并非是为了出众。有时她是很渴望有爱的陪伴的,只是曾经有过的事情让她不敢去接近这在她心里似乎很严肃又像罂栗花一样的东西。
凌是不喜欢回忆的,在她脑海里好象没有印象深刻的快乐的时光。唯一的美好是在读书前跟家里人在一个有雪的城市里度过的时光;那是简单平淡的幸福,在要离开的那一个冬天,成了凌一生最难以忘怀的童年记忆。现在的她是否还纯情依旧,她已不去多想。只是她确定的是那时的自己是绝绝对对的单纯简单的。
后来父母让她乖乖在有很多叔叔婶婶的城镇里读书,就去了那个靠海的都市开始他们事业的奋斗了。她是不缺乏人喜欢的,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尽管凌并不漂亮,但是她认为自己是美的,她有着自己的性格魅力。
在感情上凌是白痴的,高中的一个好朋友晓这样对她说。这个她是承认的。在大一即将结束时,初中的一个男同学在电话里说她是他的初恋。听到这个凌着实挺惊讶的。对于这个曾经的同桌,凌对于他所说的感情没有一点的感觉,只是异样于他曾经为什么从不主动跟她搭话,在毕业后却又是少数主动跟她联系的男生中的第一个。
其实有很多第一次都在凌的脑海里搁浅,有很多是她不愿去想的,很多是在悄然间慢慢淡忘的,有的却是永远也忘不了的,至少在她还有记忆的人生里吧。有很多时候她都会在脑里想着自己曾有过的每一个第一次,却突然领悟,其实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或者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或者以后将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第一次的,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也许根本就称不上道理,只是一个常识吧。可是在字面里,这“第一次”三个字却常常代表了一个深沉的含义,关键在于当事人所做的这一件第一次做的事情是否触及了他或她最深刻的情感。仅此而已。所以看来自己大可不必太去钻牛角尖的。
凌总是这样,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在一次次的思考后得出一个自己认为满意的结论后,再把它告一段落了。也许等某一个偶然的时候再突然把它想起来,不过那时也已经是另一番心情了吧。
这些在柏泽眼里都是属于胡思乱想。在他的观念里,除了拼命的工作,然后回来好好的休息,等到几年后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成功男人的所必须具有的东西了。这在凌看来是可以理解的,又是有些世俗的。只是她从没有对他说出过她的这个想法。只是偶尔在他不能陪她时,总是让她先等他工作忙完了再一起呆着。凌偶尔也抱怨着他很现实。可是她心里又为自己找安慰自己的理由,这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尽管凌也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有未来。
二
新生进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一个月的军训,凌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回想到刚进初中和高中时也是这样的,凌心里想着如果上班的公司也有这条规定的话,她立马就出家清净。
想归想,每天天刚亮就得起来和同学在操场上练跑,看着满操场穿着迷彩装的人在八百米的跑道上蠕动着,觉得说不出的滑稽。凌总在心里自己想着自己其实也不想接受的想法,然后再暗自笑笑,有时也暗自神伤,半个月下来,膝盖的旧伤又开始生疼起来。在来之前,柏泽就要她拿腿伤证明去学校申请不参加军训的,可是她还是拧着过来。并非凌不想这样去做,只是她宁愿留在一个新的环境,也不想呆在家里的。
凌的脚伤是在初中上舞蹈班时上到的。这是她的一个遗憾。凌是希望自己是琴棋书画的才女的。不过过了这么久,她好像已经淡忘了以前自己的很多梦想。
偶尔给自己一点安慰的空间,凌虽平凡但不至于平庸,好歹她也是一个本科大学生.这也是奋斗了十几年而来的结果. 而其实这不算什么.最起码自己还是挺着自己的。可能过程才是重要的,可是在这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结果更是一种象征.没有人会去关心你付出了什么,没有人会去问你放弃了多少欢乐,或者说你因为这一个结果而选择忽视什么.可是在走进更大的思想空间时,才一次次的受打击.骨子里还是有些傲气的。
正发着呆,舍友许菲跑了过来,拍了拍凌的肩膀嚷道:“你真是没用啊,才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多小时就要晕了啊。现在没事了吧。”
凌抬起头看了看许菲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轻轻笑着说道:“没事了,你怎么也跑过来了呢?”
“我啊,呵呵,我不想站了,骗教官说我来例假了不舒服。嘻嘻。”她嬉笑着靠在凌旁边坐了下来。
凌不再说什么,依旧抬着头眼前的古老高大的榕树上茂密的叶缝透过来的太阳光,星星点点的,闪着银白色的光,从不同的角度看,它们变幻着颜色和形状,像小时侯在另一个长大的城市里看到的夜空里的星星,她伸出手张开五指,从指缝里看着那些小精灵般的太阳光碎片,轻轻地笑了起来。
“喂,那有什么好看的。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许菲拍下凌的手,拉起凌就要往操场外跑。
她挣脱许菲的手,问道:“去哪里呢?都还没有解散。”
“反正我们俩都不舒服,有什么好解散的。走吧。”说着,她拉起凌就跑出了操场,向教学楼前的林子里跑去。
进了林子,许菲高兴地对凌说道:“你快抬头看看吧。”凌抬起头一看,惊住了,满林子的熟透的芒果,弥漫着阵阵芒果的水果香味。
“我想可能是暑假里大家都跑回家了,顾不上这些。所以现在刚开学,这里的芒果早已熟透了。想不到这个学校里倒有这个风水宝地呢。走。”说着,许菲来到较低的树下伸手摘了起来,边摘边往迷彩帽里放。
凌拉住许菲的手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私自摘了起来呢?”
“什么啊,什么私自啊,多难听啊。社团里的学长们说了,这里的这些每年都自由让学生来摘的。有什么嘛,走,我们摘一些回去给她们啦,摆在宿舍里散着香味也不错啊,你看站在这里,多想啊。”许菲边摘着,边说着一大堆的话,看凌还愣在那里,就停下来,走过去抢过凌手里的帽子,把自己装满芒果的帽子递给她说道:“拿着这些,等我再摘完这些,我们就回去享受一下。”
凌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在树下跳着去够头顶上的树枝,说道:“够了啦,走吧,宿舍里的人可不会都像你这么喜欢它们的哦。你再不走,我可走了哦。”说着,就要往外走。
“哎,等我啊,我这就过来嘛。”嚷着,许菲抱着一堆的芒果跟了过来。
回到宿舍时,看到陈以芬和小朝在床上躺得直直的,满脸的疲倦。许菲把芒果堆放在桌上大声说道:“喂,起来了,快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许菲,你别每次回来都那么大嗓门好不好,我们够累的了。”小朝眼也不睁地埋怨道。
陈以芬从床上坐了起来,耷拉着脑袋说道:“你们两个可爽了。你们知道吗?解散前那变态教官竟要我们围着那死操场跑两圈。当时我就在想我不把操场炸了我就不……”正说着,眼瞧到了桌上熟透的芒果,嚷道:“哇,哪来这么多芒果?”说着,从上床跳了下来,拿起一个芒果放在鼻前闻着。
小朝听到叫声也坐了起来,看到桌上一堆的芒果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水果,好吃吗?”
“不会吧,你没见过芒果,你真是……算了,看来我没话讲了。我决定了,多给你一个。哈哈……”许菲笑着,把桌上的芒果用手扫到盘里拿到阳台水龙头下去清洗。
陈以芬回头看了看正在收拾桌子的凌问道:“凌,你们哪里拿的?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芒果吗?”
“哦,学校林子里的。那很多,很好看。”凌笑着应着,从柜子里拿了衣服走进洗手间去。
“我说呢?原来是偷的啊。”陈以芬耸耸肩轻蔑地说道。
许菲从阳台走出来瞪着她说道:“什么偷,我们这是光明正大,况且学校是允许的。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干嘛跟我解释呢?告诉你,解释就是掩饰。”说着,陈以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向自己的床走去。正想要爬上床,一颗芒果飞了过来,“啪”地砸在床上的铁杆上,然后掉在她脚边,果酱溅了一蚊帐,陈以芬回转过头刚好看到许菲鄙视的眼神,她涨红了脸嚷道:“混蛋,有本事不要用武器。”
“好啊,你过来啊。”说着,许菲放下手里装满芒果的盘子,轻蔑地看着她。
凌听到声音从洗手间跑了出来,看着她们的架势,问道:“怎么突然吵了起来呢?”
小朝站起来耸了耸肩说道:“这个关于个人性格冲突的问题,这场战争我可只是旁观者哦。”
陈以芬咬咬唇抓起身边的面巾擦着铁杆,然后回过头恨恨地盯着许菲说道:“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么了?”,许菲不甘示弱地走上前质问道:“如果你嘴巴干净点,我怎么会这样。你这人,哪里都不干净。”
“你……”陈以芬伸出手就要打她。凌忙一把拉开她,说道: “别吵了,我帮你擦干净吧。”然后转过来对许菲说道:“你也不能说两句就扔东西的,多不好。”
许菲不再说什么,走到自己桌前拿起芒果顾自剥起皮来。
夜里,宿舍终于静了下来。在这四人间的宿舍里,凌常常会像以前一样突然在半夜里无缘无故地醒来,窗外楼下的路灯映出一片迷茫的昏黄,透过窗玻璃射进屋内挂在对面床帘上,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突然就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惆怅。有时她会从枕头旁拿起手机输入自己的心情,然后保存起来,第二天早上再次醒来后打开手机看看心情是否还如昨,如果已不再是,就按下删除键,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凌的包里一直躺着那部银白色手机。更多时候凌是把它当一本日记本的,在里面简短地叙述着自己每一天的心情,过一阵子再看看当日自己的文字,然后再删除。常常地,她总是在重复着保存、删除,这两个动作。
书柜里放着整整一叠的日记本,记录了凌成长的点点滴滴。她很欣赏的清代诗人袁牧曾说:“蚕食,而吐者丝,非桑也;蜂采花,而所晾者蜜,非花也。”这也许只是字面上的赞扬蚕与蜂,而在她的理解里,却是另一番蕴意,心里所想的和表达出来的未必都是一致的;等到年龄增长了,自己也许不再真实,表现出来的也许是自己的精华,也许只是自己也无以表决的生存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