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证》筱咲

6、Chapter 06 周六上午，

　　周六上午，比赛日。
　　反方一队因为大石的宿舍楼远了些，集合地点定在了一食堂——就在明德楼和精诚楼北面，只因为是个食堂才有了成为集合点的合理性。
　　大清早穿着正装出现在食堂里还是有些突兀的，菊丸拎着因为试验变得有些扭曲的领带，迎着众人的目光张望着大石的身影：“成人礼的时候就是大石帮我打的领带，所以完全没关系。”
　　“英二，”不二有些无奈地提醒，“其实我和手冢都会的。”不二向刚刚到达食堂的手冢招手，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身前的领带比自己打的还板正些。
　　手冢刚走进食堂就看到不二的粉色领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印象中这个男生应该不会选用这种跳脱的颜色。
　　“是我的姐姐。”注意到手冢的目光，不二从容地解释道，在手冢露出了然的神情后似乎很开心的勾起唇角，“很明显，我不是这种风格的人。”
　　“很好看。”手冢推了推眼镜说。这倒是实话，男生的皮肤白里透粉，笑得率性洒脱，打着粉色的领带没有丝毫轻飘的意思，反倒平添了几分学生气的俏皮可爱。
　　不二像是很受用地向手冢展颜一笑：“谢谢夸奖。所以，一辩稿呢？”
　　手冢应了一声，把手中刚打印的稿子分给他们：“大石，最新的一辩稿。”
　　“手冢好像在房产门口发传单的小哥。”不二吐槽，看着手冢的眉毛抖动了一下，捂嘴轻笑出声，“是个很帅的律师大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手冢敛着神色把稿子递给不二：“吃饭。”
　　吃完早饭后，反方一行人前往比赛场地，刚进门就看到了和对面的人十分熟络的大和：“手下留情啊，这可是校队的希望。”
　　“这不得帮你好好指点指点？”正方的人调笑着。
　　“要给他们打自闭了，我就去挨个‘指点’你们的小朋友。”大和放狠话。
　　“好好好，”正方宣布投降，“时间差不多了。”
　　菊丸和大石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面好像很厉害？”
　　“不要大意地上吧！”手冢说道，带头走上比赛席。
　　对面很强，立论阶段就能感受到了。对方的一辩逻辑清晰，论也霸道，大石的四质一基本没问出什么东西来，对面的四辩却撕开了己方的一道裂口。因为连番修改而有些不熟悉的定义被对方击溃，节奏直接被带走了。不二的申论只能尽量找补，对辩打得异常辛苦，只能牢牢咬死己方剩下的内容。
　　定义被对方拿走的结果就是整场比赛都在按对面的预设打：“从某种程度上说，高考并不是那么合理的政策，对方辩友会选择直接罢考吗？”
　　根本就不在赛前讨论的范围内。
　　“我方刚刚经历且全部通过的司法考试也不能完全判定一个人是否有真的有资格从事法律工作，您方是否拒绝考试呢？”
　　是法学大四的人，也难怪会被压着打。
　　比赛结束，毫无疑问地败了。与对方握手后，手冢跟着不二走下比赛席。菊丸撅着嘴扑向大石要安慰，手冢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不二，他神色如常，甚至……甚至比赛前还要兴奋些？手冢第一次怀疑自己对于他人情绪判断的能力。
　　下一秒，手冢发现自己没有误判，不二正微笑着向走过来安慰他的大和说：“好刺激，感觉棒极了。”
　　大和愣了一晌，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摸了摸下巴道：“去三食堂吃个饭吧，我请客。”
　　虽说是麻辣香锅，量大得夸张的那一整锅都是不辣的，小小的辣锅不偏不倚地放在不二面前，红得令人害怕。脱下正装外套，不二扯松领带，引起近处几个女生的惊呼，不二看向她们，和煦地笑了笑，端起米饭。
　　“不二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的表白墙上的。”大和挑了挑眉，一脸搞事的表情。
　　“我的荣幸。”不二笑得坦然，手上筷子不停。
　　菊丸把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是在泄愤：“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声音模糊地传出，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英二你慢点吃。”大石拍着他的背，不二递上了手冢放在左手边的水杯，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四个人齐齐看向大和。
　　在一队人的目光中擦了擦嘴，大和伸出食指宣布：“打场情感辩吧，少年们。”
　　另一边，国士无双队碰到了新传学院大二和大三的前辈们，三辩和大和打过新生赛，算是有些交情。比赛虽不如反方那边惨烈，输得也毫无悬念。于是求是杯暂告一段落，情感辩按大和的安排被提上日程，辩题很简短，“爱是放肆还是克制”,正方为爱是放肆，反方为爱是克制。
　　手冢很自然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爱是克制？”无论从心证还是不二喜欢的持方来说都该是这样。
　　“放肆。”抢在菊丸同意前出声，不二恶作剧般地笑起来，在队友们惊讶的目光里重复道，“我想打爱是放肆。”
　　“为什么喵？”菊丸第一个反对，“怎么看都是克制好打吧。”
　　大石点点头，爱是放肆这种论调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给我一个理由。”手冢看着不二，总觉得不二有他自己的原因。
　　不二点了点下巴，理所应当地道：“这样才有挑战啊。”
　　倒也不是不可以。手冢思考了一下，正欲开口，竹内的声音传来：“你们持爱是放肆好不好，”另一队迅速地统一了持方，“我们实在想打反方。”
　　“那就没办法了。”大石叹了口气，“我们持正。”
　　依然是入江学长带论，只是这次没有直接切入新拿到的辩题，入江好整以暇地笑问道：“打完周六的比赛有什么感觉？”听说是四位法学院大四学长组成的银河战舰，入江倒是有些羡慕眼前的四位小朋友了。
　　“他们很强，对自己的论理解得很深入。”手冢回答。
　　不二表示赞同：“我们的定义被对面拿走之后所有的预设都失效了，我没能找补回来，临场反应也还不够。”对于对方的强势，不二的感知是最深切的。二辩各一分半钟的对辩，将双方死死钉在那里，不二在对面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坚持了三分钟，已经很出乎大和的意料了。
　　“这不怪你，”入江安抚道，“二辩本身就是个很辛苦的辩位，这场比赛之后，你对这个辩位应该有进一步的了解了。”
　　“嗯。”不二点头。比赛结束后，他想了很多，场上的攻防也好，二辩这个辩位的意义也好，所有的预设和拆解都令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与兴奋。
　　在某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二辩与一辩之间的羁绊。
　　——头脑风暴的时候，我愿意收起一切锋芒由你主导；而在辩论场上，我会化作最锋利的剑与你坚强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