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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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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承在住到陈家之前一直是由他的伯伯,也就是父亲的兄长收养的。伯父伯母待他算不上有多好,但也不至于电视剧里演得那般狗血,动辄打骂,衣食住行也没缺他的,只是并不太待见他。
他还记得伯父伯母家还有个儿子,叫徐嘉然,跟他同岁,从小被泡在蜜罐子里长的,因而很是顽皮。那时他们都是上了初中的青少年了,徐嘉然也难免青春萌动,对班里漂亮的女生心生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徐铭承在那样的年纪就经历了丧父丧母之痛,自然没有心思去想什么情啊爱啊的,可惜他相貌实在是过于端正了些,偏又生得白净,虽然瘦弱,可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很讨女孩子喜欢。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喜欢他的女生里恰好还有徐嘉然芳心暗许的,徐铭承从此就被他这个堂哥给记恨上了。
那天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徐嘉然从来都像只猴一样,窜上窜下,终于在班里摔了个狗吃屎,被班里人好一通笑话,笑话他的人里还有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徐嘉然觉得尴尬,看向徐铭承,那人却好端端的坐在座位上,跟高岭之花似的事不关己。他觉得很尴尬,心里又十分懊恼,回去和爸妈狠狠打了一通小报告,还添油加醋地说是徐铭承害他跌倒。
徐正海一听,这还得了。好不容易把他弟弟徐正华给扳倒了,他的儿子如今倒是要骑到自己儿子头上来了?当即怒发冲冠,把徐铭承给叫到面前,看着徐铭承那张跟他爸四五分相像的脸,越想越恼,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徐铭承的脸上,把血都扇了出来。
徐铭承不明白伯父突如其来的震怒,开口想问,却没想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至此,他在徐家是再也没好过过。
好在徐正华同陈齐的父亲陈木胜交情颇深。陈木胜偶然听司机说,接陈齐放学的时候看到徐正华家的那小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陈木胜是知道徐正海和徐正华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争斗的,可没想到徐正海竟如此不可理喻,对一个孩子下手。便去了徐家,希望替徐正华收养这个孩子。
徐正海是高兴得不得了,终于能摆脱徐铭承这个累赘,眼不见心不烦的,高高兴兴的就把徐铭承给送到陈家了。
陈齐的母亲谭梅听陈木胜说完徐铭承的遭遇,很是心疼,徐铭承这才能苦尽甘来过上几天好日子。那时的陈齐对他虽然冷淡,平时也从不怎么交流,可总比徐嘉然好了不少,不至于总没事挑事。
那天家里的司机突然临时请了假,也没人替他接送陈齐和徐铭承,陈木胜想着反正家离学校也没多少路,就说让俩孩子委屈下,放学的时候自己回来。
陈齐每天放学铃响前十分钟,还在上着课呢就把书包全给理干净了,一打铃就飞也似的冲出去。徐铭承要比他慢些,打了铃才开始理他的书包,两人就错开了。
好死不死那天刚出校门没多久,徐铭承就突然被人拉进了巷子里,徐铭承一看才知道是徐嘉然找他事儿来了,身后还跟了几个小弟,明明还带着稚气的初中生面孔,却有了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戾气。
“徐铭承你够可以啊,离了我们家转头就攀上了陈家,怕是你到了陈家也只有给陈齐舔鞋底的份儿吧。”徐嘉然话一说完就跟着后面的几个小兄弟哄笑起来,想让徐铭承感到难堪。
可惜徐铭承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反倒叫他们有些尴尬。
“要怎样才能放我走?”
徐铭承与徐嘉然对视,眼神里并未流露出半分他所期待的畏惧。
徐嘉然突然偏头轻蔑地嗤笑一声,“操,都到这份上了,还他妈跟我装清高。”猛的就是一拳砸在徐铭承肚子上。
徐铭承觉得今天必然是要被他们打个半死。可惜他所料想的拳打脚踢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皱着眉头睁开眼,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徐铭承强忍着疼痛,扶着墙站了起来。
“徐嘉然,我看你平时在我面前装得跟个孙子似的,怎么出了校门,能有这么大威风?”陈齐挡在他面前,声音是少年的清朗,对徐嘉然的语气却是万般不屑。
徐嘉然不好意思在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冲陈齐骂道:“徐铭承不就是你的狗,你在这装什么兄弟情深,看清楚了,我们有五个,你们就俩,识相就赶紧滚......赶紧躲开!”
徐嘉然这话说得没底气,平时陈齐在学校里众星捧月的,老师宠着,兄弟们围着,打个球都有女孩儿抢着给他送水,他心里虽然嫉妒,但也晓得自己跟人家的差距,何况陈齐光气势就压他一头,此时更是觉得心虚。
陈齐手背在身后,他与徐铭承贴得很近,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徐铭承的衣服。“徐嘉然,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徐嘉然心里正疑惑,不知道陈齐又整的哪一出,陈齐突然出脚,正正好踹中他的要害。
徐嘉然的小弟们对徐嘉然还挺忠心,见他们头头被陈齐这一脚踢的连腰都直不起来,其中一个当即就把手里的空酒瓶扔向陈齐,陈齐也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一个没躲过,让略沉的玻璃瓶子砸中了他的额角。
陈齐猛的一使劲儿就把眼前的人打倒在另外几个人身上,拉起徐铭承的手腕就往巷子外跑,边跑还不忘回头冲徐嘉然做了个鬼脸,大声喊道,“秘密就是,徐嘉然是个没几把的小太监!”
徐铭承轻笑一声,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十分幼稚,他看向陈齐,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照得他轮廓朦胧。陈齐握着他的手腕没命地跑,直到回头看不见徐嘉然的那几个小弟,才停下步子回头冲徐铭承笑了笑。
汗水沾湿了陈齐的鬓角,初中管的严,只让男孩儿们留寸头,可寸头却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了些,如今笑起来,桃花眼弯着,嘴角翘着,酒窝浅浅的,可惜额角的伤还留着血,叫他看起来有些傻。徐铭承心底不知是哪里动了一下。
那天回去之后,陈木胜发现了陈齐额上的疤,了解了原委后很是生气,但那天之后徐嘉然就再也没来找徐铭承事情过,还转了学。
不过那道疤在陈齐的额上不深不浅的却还是缝了几针,现在也被细碎的刘海盖得严严实实的了。
王师傅把他们送到家,帮徐铭承开了门,徐铭承就叫他回去了。
陈齐已经睡熟了,依稀还能听到些细微的鼾声。徐铭承抱着他,幸好家里安置了智能控制系统,不然还真腾不出手去开灯。他楼梯走得十分小心,卧室的门还开着,阿姨每次打扫完都喜欢把门窗开着通风。徐铭承动作轻柔地将陈齐放在柔软的床上,顺手把陈齐的鞋脱了,给他盖上了点被子,不至于热到也不至于着凉。他看着陈齐的脸,像是用目光去细细描摹他的五官。
徐铭承蹲在陈齐的身旁,伸手捋了捋陈齐的刘海,露出那道疤来,目光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他怕弄醒陈齐,就关了卧室内的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依稀透过纱帘,洒在陈齐的脸上,五官都有些模糊。
徐铭承细细端详着陈齐的脸,眉目间都带着丝温和笑意,他的目光在陈齐的额角和嘴唇之间不停摇摆,却又想到了陈齐在他怀里说的那句“高兴。”终是轻轻抚开陈齐的发丝,和从前一般,在他额角落下浅浅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