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灵偶》靛飞鸢

2、第一章 灵猫觉醒

　　冰城帝都。

　　这里是极北之地，冰封雪锁，寒气重得连石头都仿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这里又是极高之地，相传冰城帝都是全天下最接近苍穹的地方，因此，这里拥有着举世无双的占星师和占星术，魔力强大，不可小觑。

　　帝都之南，是一座华丽的寝宫。雕花木窗旁，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有着绝美的容颜，紫灰色微翘的发，如同冰雪一般细腻白皙的肌肤，不笑也含情的勾魂摄魄的双眼，眼角下，还有一颗魅惑无穷的泪痣。这个人不声不响地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星空，心里隐隐升起一股警觉——近两年来，天空星象似有翻涌般的变动，大概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

　　突然间，夜空凛冽地一亮——流火划破星际——果然是坠星！

　　“红色流星，血溅苍穹。”紫发男子喃喃自语，“大概，马上就会有人来打搅本大爷的清净了罢，啊？”

　　果然，半盏茶工夫后，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身影跪倒在了他的身旁：“景吾少爷，榊教主有请——说是红色流火，世事有变，请少爷一定要去！”

　　“下去吧，本大爷知道了。”迹部景吾懒洋洋地挥挥手，凝望了天空半晌，从窗边坐起。

　　步态优雅地经过门边时，他伸手拉了拉从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根流苏长绳，然后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走向了通往冰城帝都大殿的道路。

　　在迹部景吾拉动那根流苏长绳的同时——千里之外，大漠中央，四天宝寺正门上方悬挂着的一枚精致绝伦的铜铃当当当地响了起来。

　　一个银发少年原本正在全神贯注地蹲坐在一丛开着诡异紫花的植物旁，仔细观察，被铃声打断思绪后，缓缓地抬头，看向北方。

　　哦？看来冰城帝都的占星师已经发现了什么——他虽然也不傻，多少也能从星象里看出些端倪，可是只有冰城帝都的占星师才能准确地看透未来。

　　不过，多亏了那个人，远在天边的四天宝寺也不会因着大漠的缘故而消息闭塞。

　　“恩~完美极了~”少年微笑，潇洒起身，一甩长袍，大踏步走向四天宝寺大门：“小金，上路了！”

　　“啊？什么嘛？又要去哪里啊？”一个红发如同小野人一样活力四射的少年从房顶上蹦下来，一跳站到了银发少年对面，亮晶晶的眼睛里很是不满，“白石，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白石藏之介嘴角一翘：“先别多问，跟我走就是了。”

　　“不！”

　　“跟我走！”

　　“就不去！”

　　“那……小金想死吗，啊？”白石藏之介狡黠一笑，开始拆左臂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四天宝寺，名曰寺庙，实乃江湖第一毒庄，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封的。小金，你应该清楚——”

　　远山金太郎脸色骤变，仿佛被硬塞进了一个苦瓜——“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之王，天下毒尊，更常见的叫法是毒手白石藏之介——自幼百毒浸身，以镇毒白绫封印左臂以约束浑身奇毒，是以平日无害；然而一旦拆除封印，其身体气息触及之生命即刻陨灭——怎么样白石，我背得都对吧？”

　　白石藏之介哈哈大笑：“你这不是很清楚么，可是每次都还要撒娇一番，然后自己把这一段话背一遍——看来你是很喜欢赞美我啊。小金，怎么样，很崇拜我吧？”

　　远山金太郎不情不愿地撅了撅嘴，跟在白石藏之介身后走出四天宝寺大门的时候低声道：“才怪，大变态。”

　　立海宫。

　　蔚蓝的海洋深处，淡青色的砖瓦堆砌出如同水波般造型别致的宫殿，赫然是一派王者之气。

　　立海宫深处，两个黄袍人临窗而立。其中一人有着同海水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珠，表情恬静而温柔，浑身上下轻盈得仿佛一个气泡。另一个人眼神刚毅，脸色阴沉，但确是俊秀无比。

　　这二人，就是立海宫南北二王。北海王幸村精市，柔如水；南海王真田弦一郎，毅如礁石。南北二王联手，便是水底王者立海宫。这是个世人闻之皆闻风丧胆的名号。

　　“灵猫终于觉醒？”蓝发男子玩味般地咀嚼着这四个意味深长的字眼，“消息可靠么？”

　　黑发男子冷哼：“北海王，难道你还要怀疑我南海的卜水大法？哼，其实不仅是卜水师，北国之巅冰城帝都的占星师也已经看到了红色流星。也就是说，灵猫自从若干年前出世，懵懂至今，就在现在，确实已经觉醒了。”

　　幸村精市的表情一如既往温柔如水：“哦？那就要小心点了。恐怕，不仅是冰城帝都，连青龙堡也会对那只灵物虎视眈眈吧？弦一郎，立海宫这一次必须要小心。”

　　“恩，这我清楚。冰城帝都，还有青龙堡，均不可小视。灵猫出世尚且不为人知，可是一旦觉醒，必定会搅得江湖一阵大乱。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真田弦一郎简短地点了一下头，“那么，我先回南海宫了。”

　　幸村精市温柔一笑，就要起身相送，却被真田弦一郎轻轻按住肩膀：“不用了，你的身体……还是多静养吧。告辞。”

　　真田弦一郎已经离去了很久，幸村精市却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是谁也说不出的奇特的意味。

　　青龙堡。

　　已是深夜，可是大殿里依旧灯火通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龙崎长老，灵猫已然觉醒，断不可叫它落入巫蛊之人手中，冰城帝都和立海宫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恐怕——大漠的四天宝寺亦会对它虎视眈眈！”一个俊秀而刚毅的男子严肃道，他有着精致绝伦的线条，金棕色的发，玉树临风的身姿。

　　龙崎长老的脸色也很严肃：“一定要赶在他们所有人之前找到灵猫觉醒后的那人，带回青龙堡好好保护起来——手冢，你既然是青龙堡堡主，那就由你来决定排遣何人来完成这个任务吧。”

　　手冢国光似有些犹豫：“长老，这件事情本应由我躬亲而为之——”

　　“堡主毕竟不能长期离开青龙堡，况且，冰城帝都和立海宫都不是小角色，恐怕出堡一次，时间是短不了的了。”另一位堡主大石秀一郎接过手冢国光的话头，沉声道。

　　“啊，没错，大石的话也正是我的担忧。”手冢国光点头，随后目光扫过众人，停留在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上，“越前，身为青龙堡三少，就由你来寻找灵猫，并把他带回青龙堡吧。”

　　越前龙马似乎完全没有兴趣：“不要。”

　　“你说什么？”手冢国光眼神一凛，“堡主的命令也是能随便拒绝的吗？给我原因。”

　　“不要。”还是干干脆脆的两个字。

　　就在手冢国光就要发飙之际，一抹轻笑从角落里响起。发笑之人款步走向手冢国光，笑靥如花，如沐春风：“堡主，我去吧。好歹我也是二少爷，怎么，还不信任我吗？”

　　“不二，我好像已经命令你去监视四天宝寺的那个跟随在毒手白石藏之介身边的神秘人了。”手冢国光面无表情，但是语气里有一丝不快。

　　不二周助依旧笑得如沐春风：“那个神秘人，已经完全打听好了。他就是十年前同越前斗剑十天十夜不分胜负的人，远山金太郎。呵呵，堡主，那可是远山金太郎啊，你认为越前还可能冷静地去寻找灵猫么？”

　　“也就是说——”

　　“我和二哥交换了任务。堡主，这样你没意见了吧？”越前龙马气定神闲道，根本不等手冢国光回答，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青龙堡大殿。

　　半晌沉默。

　　“二少爷，那就拜托你了。”龙崎长老拍拍不二周助的肩膀，充满鼓励地微笑道，“一定要赶在冰城帝都等人之前将灵猫带回，这样的任务，也只有你能完成了。”

　　“请长老放心。”不二周助温和道，如水双眸睁开。冰蓝的瞳望向窗外。“那我就出发了，各位，告辞。”

　　他没有浪费一点时间，飞身一掠，便没了踪影。

　　众人身畔，那如同三月春风般的暖意还没有散尽，不二周助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不愧是青龙堡的二少爷，绰号金麒麟的不二周助啊……”大石秀一郎充满赞许地微笑道，“堡主，不用担心，如果是不二出马，简直比越前还要叫人放心。”

　　“……啊。”堡主的回答之简约，众所周知。

　　就在江湖四大帮派均感觉到世事有变，开始采取行动的这一夜。

　　同样的夜色，同样诡异的暗流涌动的星象和水文，却无法影响到远在江南静谧水乡的人偶山庄。

　　可是人偶山庄被一阵从来没有光顾过的诡异的气氛笼罩着，一时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惊惶不已。

　　人偶山庄的大殿正中央，庄主观月初看着面前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灵猫，你——你——”他漂亮精致的脸被过度的惊讶扭曲，映衬着山庄夜里黯淡的灯火，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怕。

　　“我不叫灵猫Nya，我叫菊丸英二！”原本酒红色长毛灵猫所呆的地方，已经被一个少年所取代。少年面容俊秀，眼神灵动，有着酒红色微翘的头发，姿态优雅轻快，活脱脱就是一只猫的样子。

　　观月初呆住：“你说什么？你——你明明是我的灵猫！”

　　“咦？你在说什么Nya？”叫做菊丸英二的少年似乎很是不解，他的眼神单纯而清澈，没有一丝邪念，原本观月初脑海中一些可怕的猜测也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你——你难道——忘了我是谁？”缓缓地吐出这个句子，观月初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菊丸英二困惑地歪着脑袋——这和他还是那只灵猫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好半天，他很懊丧地抓抓脑袋：“对不起耶，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Nya！”他说完，很天真地嘻嘻一笑。

　　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笑嘻嘻地朝观月初和其他众人一挥手：“我要出去玩啦，再见！再见！再见！”

　　他一连说了三遍再见，可是大家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观月初回过神来下令抓住他时，菊丸英二早就没了踪影。

　　这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观月初简直惊恐了。他的喉咙口开始翻涌着血腥气，十六年前相似的一幕又开始模模糊糊地在眼前重现：“灵猫……灵猫……你怎么能忘记我观月初……你怎么能离开我人偶山庄……”

　　没有人能回答我。观月初自嘲，又落到了这步田地。

　　然而，一个声音在他身后静静响起。

　　“灵猫觉醒了。在觉醒的同时，失去了出世以来的全部记忆，所以，他不记得你了。”

　　“你说什——你是谁？”观月初猛的回头，再一次愣住了。

　　眼前是个比他本人还要漂亮十倍的少年。这个少年也有着酒红色的短发，但是不像菊丸英二那般随行，一丝不苟地修剪成娃娃头，最奇特的是他的刘海，顺眉而上，如同切线般精致，分毫不乱。他有着纯真无暇的大眼睛和白皙如雪的皮肤。他穿着一身和发色相同的人偶娃娃的衣服——和人偶山庄的人一模一样。

　　只是——这样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熟悉，熟悉得很是奇特。

　　“我是谁？”陌生少年微微一笑，“你也失忆了吗，庄主？”

　　“……灵偶？”观月初在头脑空白了片刻后脱口而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你是我做的灵偶！你……你怎么会化为人形的？”

　　灵偶依旧淡淡一笑，轻盈地跃起，立于观月初面前：“庄主，我也不叫灵偶。灵猫叫菊丸英二，我叫向日岳人。”

　　“向日……岳人。菊丸……英二……”观月初喃喃地念叨着这两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名字，“可是——你怎么会化为人形，你明明是我做的人偶啊？”观月初回过神来，又问了一遍。

　　向日岳人开朗一笑：“因为我跟在灵猫身边。”他看着观月初眼里慢慢滚落的泪，脸上划过一丝忧郁，“庄主，你好像很难受。灵猫离开，你真的很舍不得吗？”

　　“……这还用问吗……”

　　向日岳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同太阳花一般耀眼：“我的肉身是观月初庄主赋予的，我的生命是灵猫菊丸英二注入的。所以没有你们二人，就没有我的存在。既然庄主你如此痛苦，那么，就让我替你去寻找菊丸英二吧。”

　　“……是真的……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观月初抬起婆娑的泪眼。

　　向日岳人认真地点点头，他笑起来时那样精致可爱。他本身，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仅此一个的嘴吸引人的人偶娃娃啊。

　　“呵，呵呵……谢谢你，灵偶……”

　　向日岳人无奈地摇摇头：“庄主，我的名字叫向日岳人。”

　　话音刚落，他便消失了。

　　不二裕太惊怔：“这是怎样的魔法？”

　　木更津淳摇摇头：“裕太，这不是魔法。同刚才灵猫的消失一样，不过是轻功而已——只是，灵偶的速度也太快了，甚至比灵猫还要快上几倍，根本看不清他消失的时间！”

　　一旁的木更津亮却缓缓地蹲下，扶起观月初：“庄主，夜里寒气重，还是回房间吧。庄主不必担心，灵偶一定会将灵猫带回。”

　　观月初听到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安心了下来。他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倒在了人偶山庄的青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