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死神职责》林不胖

8、七章：奔跑－－梦魇重现

　　“哔哔－－”汽车，撕鸣着呼啸冲来。
　　“我……就要死了吗？……”梧杉瞪大了眼，面包车就这么直簌簌地朝自己撞来，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虽然知道自己会死，但没料到死亡竟然会提前到来。
　　“我不是还有一天的吗？”梧杉低吼，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嘴巴呈O字形站着，只能绝望地等待着生命的结束。
　　然而，生命没有结束……肩膀感觉被狠狠撞开，导致直摔倒在一旁，洁白的长衫只染上了地面的灰浊……
　　“啊……”路人失声尖叫，一个人影，被撞飞上了半空，似一只折了翅的高贵蝴蝶，又从半空陨落，坠倒在地，“噗”地一声沉重的闷响，下一刻，美丽的蝴蝶挣扎着微微抬了抬右手，双眼在摔坐在地面的男孩里慢慢下垂，最后，是一个异样的微笑，死亡的微笑……
　　“咕～”喉头一阵颤动，梧杉立马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还活着？怎么……自己怎么还活着？而且是倒坐在地上，刚才那一刻，梧杉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咯咔”，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忐忑不安地下了车，嘴里念叨着：“糟了糟了，糟了糟了……”很显然，他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舒了口气，直庆幸自己还活着，但心头又没来由地一紧，手臂的痛感令梧杉不安，刚刚，是被人撞开了才得救的，那，那个人……一丝恐惧爬上心头，梧杉猛然一转头，“轰”地一下，脑袋不由一片空白。
　　又是血……只是，那血却不是自己的……
　　“快，打急救电话！喂！你怎么开车的呢？！”一名交警吩咐了身旁的一个人后便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之色，显然这种车祸场面他已经看多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明明我是踩着刹车的呀……脚……脚好像踩到加速了……”中年男人的脚，在剧烈哆嗦着。
　　“踩到加速？怎么会这么白……啊！明白了……”梧杉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死神吧……”梧杉想着。
　　“可……不是要我的命吗？怎么……雨怜……雨怜！”梧杉这才醒悟，雨怜，被车撞到了，救下的人，是没用的自己啊！心中突然一阵抽搐，梧杉意识到，自己，在余生，再也见不到雨怜的身影了，失去，这时候才学会有多痛。
　　惊恐，悔恨，梧杉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紧抿的嘴唇微微发颤。
　　撑起一只手，梧杉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双脚，在不由自主地发颤，抽搐。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这没用的人啊？！雨怜！你怎么这么傻？我倒愿意先死去呀！反正我只有37个小时，我可以不要……”梧杉呆呆地望着不远处仰躺着的雨怜，她的脸，正对着梧杉，双眸安详地闭着，梧杉的内心在翻涌，现在他甚至想杀了自己！
　　人行横道，血流渐渐溢开，流过梧杉脚边，那血，亮得刺目，更刺得人心痛……
　　淡紫色的衣袖，紫蓝色的长袖衣，雨怜，仿佛是一只高贵的紫色蝴蝶。梧杉迈着发颤的双脚，走近了仰躺在地的雨怜，脚上的运动鞋，踏踩在一片鲜红上，染上了一圈圈红晕。梧杉，在心悸，每时每刻，现实总是能让他想起梦境，想起时，却都是已经晚了，街上的陌生人全都如空气般，只发出吵嚷的声息，令梧杉觉得……好吵。却又猛然发现，还是梦，梦境还在持续，不知下一刻自己会想起什么，或许，现实就是一个梦。
　　地上的雨怜，泛着嫣红的手臂，与白皙的皮肤融合在一起。她的皮肤，好白好白，像冬日的雪花一般，却已被浑浊的鲜血污染。地上，血液在缓缓漫延，梧杉微微转头，陡然看见了地上明晃晃的映出两个字－－三天……
　　如此熟悉，为什么不早点想起，这是那个梦，一个清晰得如同昨日的梦，雨怜就是梦中那个不知名的女主角啊！要是能早点想起，要是能早点意识到，雨怜就不会……
　　地上的血字，泛着不一样的光华－三天……
　　“雨怜，雨怜！雨怜……”梧杉低头一遍遍唤着这个心爱又心痛的名字，孤单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凄黄。秋时的阳光不再温暖，丝丝的凉意犹如刚才握住的雨怜的手，冰得人心寒……
　　“雨怜！”梧杉一抬眼，一声闷哼，二话不说，削瘦的身影弯腰下垂，抱起了地上折翅的蝴蝶－－蝴蝶一旦失去美丽的翅膀便不会存活。他等不及那慢吞吞的救护车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有大约五分钟奔跑的路程……
　　“诶！你干什么呢？！”交警走过来欲阻拦梧杉。
　　梧杉抬起头一瞪眼，那眼睛，血红得像要杀人：“人死了，你要负责么！”不是询问，是喝责。交警不由愣在了原地，那沙哑的声音竟有那么大的压力，布满血丝的双眸，白如死尸的脸颊，令人打从心底发寒，更别说去多加阻拦了，对一个看破了死亡的人，没有人能够阻拦，因为，他们大都就是所谓的疯子，只是，他们不疯，他们是急……
　　一错身，梧杉从交警身旁掠过，从街上一个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肩膀擦过。
　　“别死！不能死！你不能死！雨怜！“梧杉放脚奔跑起来，容不得一秒的怠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我要去告白？要是我没去告白的话，今天就不会出来，雨怜也就不会被……我死了不是就好了吗？死神！”奔跑在大街，两耳尽是劲风，呼呼地毫不留情地刮刷着梧杉，但梧杉却从未慢过一下脚步。
　　“我们……不是早就开始交往了吗？”雨怜的回答，很委婉的答应。
　　“没个正经！”雨怜慎骂的表情。
　　“看什么呢？！没个老实……”雨怜娇羞的样子……
　　一幕幕，放电影般在脑中回忆，随着没停歇地跑了两分钟，梧杉的脚步，开始变重，雨怜僵硬的身体，冰凉得近乎毫无温度，却烫得梧杉心慌，感觉，呼啸的风把眼眶都吹模糊，吹湿润了。
　　“我相信！”游乐场，雨怜严肃的表情，梧杉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清晰地感觉到，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
　　“我相信！我真的相信！”雨怜的泪，那满面愁容，令梧杉心酸。
　　“雨怜，你真的相信我说的吗？我还一直以为，没有人会相信三天的……”梧杉已无力回忆，无力自语，只有在沉痛的奔跑，在嘶吼，连心都被震得碎痛。
　　“呼……呼……”梧杉的脸，凝成了一团，脚下却不肯松步，只是速度已经很慢，已经跑了三分多钟了，第一次觉得，五分钟比三天还漫长……
　　“唔……”鼻子一凉，又是熟悉而讨厌的感觉，伴着风，血液从鼻间滴落，洒化在地面，绽放在雨怜雪白的手臂上。
　　没有多余的力气与时间去抹干鼻血，梧杉抱紧雨怜，像抱着今生最珍爱的东西，咬牙往前疾驰，任凭血液往下流淌，雨怜的血，从指尖一滴滴滑落，与地面梧杉化开的血交合在了一起……
　　“好累……快跑不动了……咳咳……我怎么……这么没用……咳……”剧烈的咳嗽，令梧杉身体往前一倾。
　　“哇～”忍不住，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浓浓的一滩，梧杉只觉得心头一阵空虚，眼前发黑。
　　“怎么回事……我怎么……吐……那么多血……”梧杉的双脚，因为心焦与害怕而颠簸。
　　横越过一个红灯，顿时招来一顿臭骂，但梧杉已无力去反驳什么，就连自己吐血都没时间去细想，梧杉依旧固执地跑着，跑着，不敢有一丝耽搁……
　　“到了……”呼呼喘着牛气，背已被汗水濡透，眼前，是向上的阶梯。
　　“哈……哈……”跑了足足五分钟，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双手亦像是脱臼了，却始终是紧紧抬起，深怕怀中的人儿滑落。
　　迈起发颤的右脚，想要抬上一层阶梯，全身却像是虚脱似的，力气瞬间归零，脚尖在半空顿了几秒，突然因无力而重心不稳，身体慢慢向后仰倒，终于，梧杉到达极限了……
　　“到此为止了……”梧杉艰难地抬起眼，白色的建筑物，在柔和的阳光下，闪烁着白光，刺得梧杉双目一阵迷朦……
　　“好……熟悉，又是……梦……雨怜……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最后的目光，是在怀中雨怜白皙的脸庞上，紧接着，“砰”一声闷响，梧杉的头，重重地撞击在地上，有血丝渐渐从他的脑后渗出，雨怜倒在他的胸怀，只见他俩的右手，十指相扣，紧握在一起，柔和得刺目的阳光下，一滴晶莹的泪在梧杉的眼角，悄悄滑落……
　　“快！那儿有人晕倒了！”医院的一名保安，急匆匆地招呼一伙人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