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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醉楼听风 次日天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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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沉暗的乌云终是散去几分,细碎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风溪城的青石板路上,驱散了些许夜寒。
拓跋南天从修炼中缓缓睁眼,眼底灵力流转间,尽是清明,一夜的调息不仅稳固了自身修为,更让他理清了后续的探查思路。
他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敛去周身灵力,装作寻常散修模样,推门下楼,醉香楼的一楼已是人声鼎沸,往来修士围坐于桌前,或闲谈近况,或商议秘境之事,空气中混杂着饭菜的香气与淡淡的灵力气息,热闹非凡。
拓跋南天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寻常的小菜与一壶灵茶,便垂眸静坐,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神识却悄然散开,默默捕捉着周遭食客的谈话声,他知道,清晨的酒楼向来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或许能从中捕捉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邻桌的两名修士正推杯换盏,语气间满是感慨,他们的谈话恰好落入拓跋南天耳中,让他原本平淡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动。
“说起来,距上次皇极大会,已然过去三月有余,那日的盛况,如今想来依旧心惊啊!”一名身着灰布劲装的修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又有几分敬畏。
另一名面白无须的修士闻言,连连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压低了些许声音:“何止是心惊,那届皇极大会,可算是炎武大陆百年难遇的奇事,各路天才齐聚人皇城,各展其能,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天才比拼,谁曾想,最后竟闹得满城风雨,连人皇都动了手。”
“哎,你这话倒是不假。”灰布劲装修士叹了口气,“最让人意外的,莫过于刑舞阳那小子了。”
“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竟在皇极大会上一路过关斩将,硬生生杀出重围,最后更是被那位素有‘武神’之称的王冕大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一跃成为整个炎武大陆最耀眼的新星!”
“刑舞阳的天赋确实惊世,可除此之外,那日大会上的另外三人,也绝非池中之物。”面白无须的修士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赞叹,“白泽一身枪法臻入化境,枪出如惊雷贯日,枪收似江海凝波;岳山的肉身强悍堪比上古妖兽,横冲直撞无人能挡;还有那秦芷柔,一手巾剑舞得剑姿清绝,剑意凌天!三人皆是少年英才,大会落幕之后,也都被各大顶尖宗门看中,分别拜入山门,本该是前路光明,无限可期。”
说到此处,两人皆是神(Se)一沉,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灰布劲装修士放下茶杯,眉头紧锁:“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三人拜入宗门没多久,竟被人暗中举发,他们皆是当年神羽宫的余孽!”
听闻此处,拓跋南天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邻桌的两人并未察觉拓跋南天的异样,依旧继续闲谈,面白无须的修士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正是当年被覆灭的神羽宫,消息一出,整个修仙界都炸了锅,当年参与覆灭神羽宫的势力,纷纷找上门来,扬言要斩草除根,将白泽三人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那些人下手倒是狠辣,可他们忘了,白泽三人此时已然是各大顶尖宗门的弟子。”灰布劲装修士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敬佩,“面对各方势力的施压,三大宗门竟是丝毫不让,公然出面力保三人,哪怕得罪诸多势力,也不肯将他们交出去。毕竟,如此天赋异禀的弟子,若是错过了,日后再难寻觅。”
“三大宗门力保,那些势力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轻易与顶尖宗门为敌,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一时之间,人皇城内外剑拔弩张,大有开战之势。”面白无须的修士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当代人皇亲自出面,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风波。”
“人皇出面?可即便如此,那些势力也未必肯善罢甘休吧?”灰布劲装修士问道。
“自然不肯,可他们没想到,人皇出面调解之时,那位武神王冕大人也来了。”面白无须的修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据说,当时有势力首领不服人皇的调解,出言不逊,甚至妄图动手强行擒拿白泽三人,王冕大人当场便动了怒,与人皇发生了争执,最后更是大打出手。”
“什么?!王冕大人竟敢和人皇动手?”灰布劲装修士满脸惊愕,“要知道,人皇乃是青龙大陆之主,修为深不可测,王冕大人虽在炎武大陆有武神之称,可与人皇相比,想必也有所差距吧?”
“谁能想到呢。”面白无须的修士摇了摇头,“据说那场交手极为惨烈,两人皆是动用了全力,整个人皇城的上空都被灵力笼罩,最后,人皇竟是被王冕大人打伤,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后,王冕大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言明白泽三人既是他弟子的朋友,也是三大宗门的弟子,谁若再敢动他们一根手指,便是与他王冕为敌,与三大宗门为敌。”灰布劲装修士补充道,“有王冕大人撑腰,又有人皇从中调解,那些势力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离去,这场风波,才算彻底平息。”
“只是,神羽宫的余孽身份,终究是他们三人身上的一根刺。”面白无须的修士语气唏嘘,“如今三人虽有宗门与王冕大人保护,却也处处受限,听说各大宗门对他们皆是暗中监视,生怕他们重蹈神羽宫的覆辙。”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便转而讨论起三日后的黑风岭秘境,语气中满是期待与忐忑,拓跋南天缓缓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眼底神(Se)复杂。
神羽宫余孽、武神王冕、人皇受伤……这些信息如同碎片般在他脑海中交织,他指尖轻叩桌面的声响轻细,却一下下敲在拓跋南天的心绪里,他垂眸望着茶盏中漾开的细碎涟漪,眼底的复杂凝作沉沉的思忖。
“那举发的时机太过刁钻,怕是藏着与神羽宫相关的隐秘。”
“而被尊称为‘武神’的王冕,难道不知自己身份极其特殊,与人皇公开叫板开战,有可能挑起两片大陆的战争...”
正思忖间,楼下街道突然爆发出一阵沸沸扬扬的喧闹,丝竹清曲裹着路人的惊叹叫好,猛地盖过了酒楼内的大半嘈杂。
窗扇本就敞着,街面的动静毫无遮拦地涌进来,拓跋南天抬眸,目光落向楼下,只见原本熙攘的青石板路两侧,修士与凡人纷纷驻足侧身,皆翘首朝着街口方向望去,往来的车马都停了下来,连驭手都探着脖子张望,面露好奇。
邻桌那两名方才聊得热切的修士也当即停了话头,扒着窗沿往下瞧,灰布劲装修士咂了咂嘴,冲身旁人笑道:“这阵仗倒是少见,风溪城素来是修士云集的地界,寻常脂粉哪能惹来这么大动静?”
面白无须的修士眯眼扫着街面,恰听见斜桌食客与同伴的闲谈,转头便低声道:“听说是仰春阁新请的花魁,名唤苏轻怜,今日头一回游街迎客。听说不仅容貌绝(Se),一手琴艺更是能引灵入曲,低阶修士听了都能凝气静心,难怪惹得满城围观。”
“哦?竟有这等本事?”灰布劲装修士来了兴致,“仰春阁倒是下了(Xue)本,能请动这等人物,怕是花了不少灵石。”
“那是自然!”斜桌食客凑过来搭话,语气满是艳羡,“昨日这苏姑娘在仰春阁试琴,一曲弹罢,竟引了檐角灵雀绕梁三匝,连阁中供奉的筑基修士都赞了句‘琴音通灵’,如今整个风溪城都传遍了,不少修士都想着去仰春阁一睹芳容呢。”
拓跋南天的目光也落在那缓缓行来的游街队伍上。前方四名淡粉罗裙的侍女手持鎏金宫灯引路,身后乐师班子吹拉弹唱,丝竹声婉转清越,顺着敞开的窗扇飘进楼内,绕梁不绝。
队伍中央,是一辆四匹白驹牵引的雕花沉香木车,车帘以淡紫轻纱缝就,绣着缠枝莲纹,微风拂过,轻纱轻扬,隐约能瞧见车内端坐的倩影,身姿窈窕,发间斜簪一支羊脂白玉簪,仅那一身清逸出尘的气韵,便引得街旁阵阵吸气。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轻缓的“碌碌”声,行至醉香楼下时,车内似有感应,琴音忽的一顿,又缓缓续上,那曲调清灵婉转,竟真的裹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顺着窗扇漫进酒楼,让满室的浮躁都悄然淡了几分。
酒楼内不少修士都起身扒着窗沿,目光灼灼地望着那辆香车,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赞叹这花魁的气韵不凡。
拓跋南天却微微蹙眉,指尖轻捻,神识悄然探向那辆沉香木车,那琴音中的灵力虽淡,却凝而不散,绝非寻常乐师所能做到;更奇的是,那车内女子周身,似裹着一层极淡的灵力屏障,将自身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以他的神识,竟只探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寒之气,辨不清半分修为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