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北归》十一日月

52、第 52 章 请他们来一

　　这间房车本是剧组为男一号华清北专门提供的，但自从苏雁南时不时地来片场探班之后，华清北就对它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

　　比如在最显眼的位置布置了三个监视器，方便苏雁南从各个角度实时看到演员演绎的每一个细节。

　　又比如在床上铺上厚厚的软垫，放了好几个靠枕，苏雁南经常精力不济，盯不了多久戏就会睡过去。

　　再比如小冰箱里放的全是苏雁南的药品和一些常备急救药，以备不时之需。

　　“苏总，华老师交待过，您在这里休息就好，”吴冽倒是第一次见苏雁南，她手脚麻利地将水果零食在桌上一字排开，又沏了杯香浓的雨后龙井，“我这就去片场了。”

　　“等一下，”苏雁南拿了个软枕抵住腰，“小吴对吧？”

　　“是，苏总有什么吩咐？”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说说怎么回事，”苏雁南呷了口茶，没骨头似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

　　吴冽不敢抬头，“我……对不起苏总，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情了。”

　　只听一声轻笑，“你怕什么？我只是不在场，想听你复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吴冽闭上眼，豁出去了，“昨天华老师被私生在自己家的地下车库围堵了，造成小范围的混乱和网络传播。归根究底是因为我没有想到从下车到电梯这段路会有私生跟踪，我应该做得再周到一些，下次我会提前下车观察附近是否有可疑人员，然后将华老师安全护送到家门口再离开。”

　　“好啊，那下次就这么做，”苏雁南合上杯盖，“你不用紧张，文婧跟我说过，你其实工作没多久，但是能力很强。你是第一次带艺人，星熠也是第一次做执行经纪，刚起步的时候我们都免不了犯错，知道如何及时补救，下一次如何避免才是最重要的。你确实很不错，这两件事你都做到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吴冽有些惶恐。

　　“我有那么吓人吗？”苏雁南见她这样，差点开始反思自己，“我好歹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帅哥霸总，看你这表情我像是个只会压迫剥削打工人的资本家一样。”

　　啊？他不是吗？

　　“就像当时签约艺人时候我对他们说的那样，只要你们热爱这份事业并愿意为之努力，不论是报酬、成长性还是资源，星熠都不会亏待你们，”苏雁南见她不作声，也能猜到她的想法，“在星熠职业没有高低之分，艺人也并不比幕后的工作人员更高贵，大家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大放光彩。”

　　“好，那我相信苏总，”吴冽坚定地道，“我想成为最优秀的那批经纪人。”

　　“你可以的，”苏雁南点头微笑，“不过大经纪人可不干这些伺候人的活，”他拿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果盘和零食，“拿去片场大家一起吃吧，下次别再准备这些了。”

　　“这都是华老师让准备的。”

　　“没关系，他听我的，快去吧，”苏雁南看了眼监视器，“那边要开始了。”

　　监视器里的华清北浑身画满了伤痕妆，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几近报废的轿车副驾驶里。

　　宇轩回应了镜中的呼唤，进入镜中的第一幕，就是从车祸现场重伤的那个“镜中宇轩”身上醒来。

　　重生的代价，首先是疼痛吗？

　　华清北其实没怎么感受过生理上的痛，从小到大他身体一直很好，连骨折摔伤这种意外都没发生过。

　　最近一次疼痛的经历，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雁南的时候，骑着单车就撞上他的车门。但那一瞬间似乎也没那么痛，只是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缓了一会之后就好很多了。

　　但是他经常见到苏雁南疼痛。

　　苏雁南是个惯会忍痛的人，只要他还意识清醒的时候，对疼痛这两个字是闭口不提的，华清北只能从他刻意压低的呼吸频率和额角冒出的冷汗里窥得一二。

　　可一旦他昏睡过去，或是陷入梦魇，便又不一样了。他会把自己缩成一团，紧咬牙关，眉头紧锁，时不时泄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再疼得狠了，他会呼唤华清北的名字，喃喃地说好疼，想要一针止痛药。

　　华清北选择了第二种演法。

　　车祸后的宇轩意识几近丧失，只能无助地卡在座位里，等待消防员切开变了形的车门。

　　“好疼……”

　　“救救我……我想喝水……”

　　远远看去，宇轩，或者说是华清北的身边围满了人，有剧情里赶来急救的消防员和医生，也有片场外举着摄像机和反光板的工作人员。

　　但监视器大屏上，能看到的只有华清北一张伤痕累累下难掩俊秀的脸。

　　就像华清北不忍看到苏雁南难受时的模样一样，苏雁南即使心里知道这是在演戏，还是别过眼去不愿再看。

　　他的小清北，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这样满脸是血，额角浸汗地躺在那里。

　　低下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苏雁南眼皮一跳，皱起了眉，反手拨通了文婧的电话。

　　文婧也是刚刚收到公关部门的汇报，舆情小组监测到网络上有自称是华清北父母的人发帖，明面上看，通篇都表达了对华清北离家多年的思念，拳拳爱护之心溢于言表。

　　只是暗戳戳提到，华清北自从上了大学后就一意孤行，与家里断绝了关系，父母辛苦养育他多年，到了年迈体衰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反哺之意，家里人是又担心又气愤，可他换了城市改了号码，再也联系不上，直到这次小有名气，父母才知道他的踪迹，于是试图发帖希望借助网友的力量重新与他取得联系。

　　“清北，不知道爸爸妈妈做错了什么，让你失望了。如果你能看到，爸爸妈妈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好吗？”

　　苏雁南面色冷峻地划过这段虚伪的文字，“联系平台屏蔽了吗？”

　　“已经下架了，包括截图转发的博文，”文婧动作很快，“目前应该是没有多少人看到，不会引起大规模讨论。”

　　“发文账号的真实性查了吗？”

　　“对接科技部挖了账号的IP地址，是在荆楚，甚至是在华清北身份证上所在的行政区，估计不假。”

　　“好，”苏雁南手指轻轻点过桌面，“让人去联系发帖人，就说……”

　　思忖片刻，“就说华清北的老板想见见他们，请他们来一趟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