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北归》十一日月

48、第 48 章 在家我是你

　　跑出休息室的房门，跑出搭建的摄影棚的大门，跑出摄像机和人类可以窥视的范围，跑进偏僻的小树林，华清北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掏出手机来看，上面显示几十个陌生电话的未接来电，微信也全是八百年都不联系的人发过来的红点。

　　华清北把手机狠狠捏在手里，重重地喘着粗气，而后按下了通讯录里苏雁南的电话。

　　电话接通第一句话，却是：“雁南，你吃午饭了吗？”

　　那边明显一愣，转而笑了，“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买这么多热搜。”

　　“我问你吃饭了吗？”华清北不依不饶地重复，“为了我们的心愿，你别说给我买热搜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

　　“嗯，吃过了。”

　　“药呢？也按时吃了吗？”

　　“吃了。”

　　华清北很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没别的话要问我？”苏雁南有些意外。

　　“没有，在工作上，一切不会伤害到你的事情，我都没有任何异议，也不会问你理由，”华清北语气坚定，“你有其他需要我配合的事项吗？”

　　苏雁南顿了顿，轻叹口气，“清北，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许这么说，你不值得，就没有别的人值得了，”华清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苏雁南本想说点不合时宜的，但最终还是把丧气话咽了下去，“是有事情要你配合，从今天下午起，星熠会给你配经纪人、助理还有保镖，也会给你配专车接送，保证你的安全，到时候我让他们联系你。另外，朝堂恨剧组可能需要你出面配合宣传，包括录制一些采访，参加扫楼活动等，这些事情经纪人和助理会跟你对接。”

　　“可是我还不是星熠的人……”华清北犹豫。

　　“你想是吗？”

　　“想，”华清北这回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半分没有拖泥带水。

　　“那下午合同会跟经纪人一起到位，一式三份，签完后你就是星熠的人了，”上半句还在安排工作，下半句这人又腻歪起来，“咱俩这样可公平了，在家我是你的人，在外面你是我的人。于公于私，我们都是一家人。”

　　华清北被他这论调逗笑了，“那以后还要靠苏总多多关照，给我涨工资。”

　　“涨！”苏雁南大手一挥，霸气发言，“听说华影帝有个对象要养，平时又娇贵又挑剔，身体还差，简直花钱如流水。”

　　“是啊，所以苏总还是多给我发点钱，让我把对象身体养好，让他长命百岁吧。”

　　“说好了，将来这个家就靠你养了，”苏雁南又一次轻巧地绕过这个有关寿命的话题，“对了，再过一会，下午两点，镜中人的定妆照会公开，你也记得转发，具体宣传文案我让你的新经纪人发给你。”

　　“好，”华清北一口应下。

　　苏雁南却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清北，怎么办，你马上要有自己的职业经纪人了，我这个顶班冒牌货就要功成身退了，想想还有些伤心呢。”

　　“好了，”华清北知道他在装，但仍然愿意顺着他的意给他捋毛，“苏总日理万机，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怎么敢劳烦苏总给我当经纪人，苏总还是忙您自己的去吧。”

　　“哦，”苏雁南佯装失落，“那我去默默给华影帝的事业添砖加瓦了，再见华影帝。”

　　“等等，”华清北放不下心来，没忍住又叮嘱他，“别太累，记得多喝水，早点忙完早点回家。”

　　“知道啦，你这个唠叨的小孩，耳朵都给我磨起茧子了。晚上见。”

　　苏雁南挂了电话，一抬头，见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文婧正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他，“你们……认真的？”

　　“嗯？如你所见，就是这样，”苏雁南笑着对她一挑眉，“不说这些了，来谈正事。目前在华清北身上开展的宣传效果，已经基本达到了预期，接下来要把宣传工作的重心转移到镜中人的电影上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趁热打铁，持续宣传，”文婧手中的笔在纸质策划案上翻舞，“下午两点镜中人定妆照释出，不止华清北，其他主创成员，包括你以及你和陆亭之间的现状以及往事，都可以拿出来供观众挖掘。”

　　“可以，”苏雁南点头，“带着你下面的人实时监控舆论风向，一旦发现不对的苗头及时响应预警机制。”

　　“好的，还有一个问题，挖掘陈年旧事，要到什么程度？”

　　“华清北就不要深挖了，到大学期间同学评价就可以，他不能出现负面舆情，”苏雁南略一沉吟，“至于我的事，能挖多深有多深，除了我和华清北真正的关系，其他没有任何不能提的。”

　　文婧皱眉，欲言又止道：“你知不知道，网上有人说你当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

　　“没关系，清者自清，我也不需要靠粉丝和观众缘来吃饭，”苏雁南自嘲地笑笑，“商人嘛，只要没真的违法乱纪，有那么一两个污点，也无伤大雅。”

　　“行，你没问题就好，”文婧又在纸上记录，“我去把工作安排下去，现在开始预热，下午两点正式启动下一轮宣传。”

　　“辛苦了，华清北那边经纪人和助理安排好了吗？”

　　“给华清北安排的经纪人叫吴冽，虽然刚工作三年，但做事很得体麻利，性格也挺好，我让她把手上的工作全部转交给其他人，目前专门负责华清北一个人的相关事项。配了两个助理，一男一女，男生叫小风，女生叫小云。”

　　“什么小风小云的，你又给人家乱起艺名，”苏雁南满意了，又开始把关注点转移到奇怪的事情上。

　　“这是他们自己起的花名好吗？我是那种给别人乱起名字的人吗？”文婧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还有事吗？我要去忙了。”

　　“有啊，”苏雁南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不知哪家机构发来的高管培训班邀请函，“明天去听听，听完把内容总结一下，写篇报告给我。”

　　“我又不是高管，”文婧接过邀请函，仔细看了看，“你是自己不想去，才推给我吧。”

　　“你不想当高管啊，就想一辈子在我手底下被我压榨？”

　　“我想啊，做梦都想，”文婧把邀请函收进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了，“等着吧苏总，等我学成归来就给你取代了，你到时候可别后悔今天给我这个培训机会。”

　　苏雁南微笑：“你好好学，我等着那一天。”

　　下午两点。

　　镜中人定妆照正式发布。

　　一张海报，当中一个巨大的三棱镜，同样的三张脸，呈现出三种完全不同的心境状态。

　　镜外的人，落寞忧伤，眼神中透出股麻木呆滞。

　　镜中左侧的人，阳光明媚，笑眼弯弯如天上新月。

　　镜中右侧的人，则有些仓皇无措，脸上强行挤出来个笑，却一眼能看出来并非发自内心。

　　“华清北一人饰三角”的词条迅速霸榜各个媒体网站，营销号迅速联动转发，触达范围不断扩大。

　　见到这张照片，加之星熠宣传团队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早上还纷纷坚持华清北是靠抱苏雁南大腿才拿到这么好资源的网民们，想法也有些松动了。

　　“你别说，华清北这张脸是有点东西。”

　　“不止脸，你们看这三个角色不同的状态，一下就能区分出谁是谁，这很多老演员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用张照片就把角色表现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是啊，再蹲蹲预告视频，要是预告不错，我就准备买票去影院支持下。”

　　“好帅好帅，你们记不记得当时他跟苏雁南传绯闻那个视频，那个偷拍简直惊为天人。”

　　“不是都澄清过绯闻是假的吗？星熠还告黑了，你们不要再传些无中生有的谣言了。”

　　“这就护上了？我又没说绯闻是真的，我只说视频是真的，帅也是真的。”

　　“反正我已经开始期待他在朝堂恨的表现了，希望戏份可以多一点点，让我多看看帅气的古装小哥哥。”

　　网络上有关自己的讨论热火朝天，华清北本人却无暇顾及，面前正坐着他的经纪人吴冽和两位助理小风小云，带来了他的卖身契。

　　“华老师，这是星熠的艺人经纪合同，麻烦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在乙方签上名字就可以了。”

　　华清北只确认了标题，内容看也没看，就抬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还小几岁，叫我清北就好，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吴冽，叫我阿冽就可以，这是小风和小云，以后你有什么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都可以找他们。”

　　“那提前谢谢大家了，”华清北双手合十，诚恳道，“以后还有很多要麻烦大家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不麻烦不麻烦，”小云是个热心快肠的小姑娘，“北哥你以后尽情使唤我们就好，之前一个人没公司没团队怪可怜的，现在你有星熠有我们了，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嗯，是的，”小风看起来相对寡言少语，只跟在人后面捡话。

　　“放心，我可不使唤你们，大家都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了，下班时间我不会找你们的。”

　　“干这行可没有下班时间，”吴冽好意地提醒，“这次你小火一把，可更下不了班了，除了在家，到哪哪儿都要被人围着，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俩，就是保护你的。”

　　“有那么夸张吗，”华清北全然不知，“我这还什么戏都没播呢，只是宣传预热，应该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吴冽朝他神秘一笑，“那你晚上下戏回家的时候，就看看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