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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别的女人碰 ...

  •   “你说什么?”方懿圆眸光一凛,错愕了下。
      “我,我要娶她……”这时,见她身后的知言手上挑着灯笼的也快近了,闵炎凉一时说不清的欲言又止。手上紧了紧。
      “小姐,您的信!”方懿圆正打量那女子看时,只见知言轻跑着过来,手上先是递了一卷小东西给她,“飞鸽刚到的。”随即又一挑手里的灯笼,去照到门口那俩人影跟前儿,“嚯,这也飞也似刚到的?”
      闵炎凉被这突来的光亮晃得刺眯了下眼,依是没说什么,任知言奇奇怪怪地看着。手上直紧攥着不放。
      “把亮挑过来些。”捻开信纸,见是自己承托张采繁入宫打探得来的消息,方懿圆暂被打断的一字不怠地看着,方知,原来王管事他们一干人等遇难、蹉跎村被屠、舅舅被杀、以及老爷被告入狱,都是太子殿下为账本一事一手安排的。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杀炎凉灭口……
      倏然,再看着眼前这一对儿福大命大逃出生天的天可怜见儿,方懿圆顾不着多想地望了望外面的风声,方高下立见道:“快别在外面干晾着了,有什么先进来再说吧。”
      “不!”谁知闵炎凉跟吃了秤砣铁了心般,一松手里的温热后,两腿扑飕一跪,再三道:“我说了,我要娶她,还望二少奶奶成全!你若不答应,我便就一直跪在这儿,不进闵家的大门儿!”
      “你说什么?不进闵家的大门儿?”方懿圆再次错愕又愈加难堪地四顾着望了望,道:“闵炎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一个娶姨奶奶的事跟我这耍性子,我看你是疯了吧?刚刚我问你是人是鬼,你说你是人,可转眼你却要我为一个死去的丈夫纳姨奶奶?你可真是鬼迷心窍了你!是你死一次还不够多?还是现在又要拉着府上上上下下百多口人和舅舅王管事他们一样,给招来烧杀灭族之祸?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说着忿忿将手里的信纸一丢到她跟前儿:“好好看看吧,他们,皆因你而死!这桩婚事,我不能答应。”
      “原来……舅舅临死前,为护我和阿秀逃出去,说‘炎凉,舅舅虽骗了你爹,可舅舅到头来也活该糟了报应了。外面那群人,舅舅知道。打舅舅回来时,他们都一路跟着,想来多半是冲你来的。对,回家!带着阿秀回家!而今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指的是这个。”看完信后,闵炎凉不禁潸然泪下地道:“可我也答应过舅舅,说我只要回了家,头一件便是娶阿秀过门儿,让她吃喝不愁的做府上的姨奶奶……”
      原来当日温应彪粮车满载的从闵府出发时,望着偌大的门庭前好一派高屋建瓴、堆金叠玉的景象,便扯着前来相送自己的姐姐温计嫆,小声着告道:“姐,知你个事儿。炎凉这媳妇儿吧,我看倒是个能处的。你看,我这一大老爷们儿的老和闺女住一起也不方便,咱阿秀虽生来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做事麻利儿啊,指哪做哪,绝不含糊,长得也水灵儿!最重要是,和你没有婆媳口舌之争。要不,我把她嫁过来给炎凉做姨奶奶咋样?”就觉得阿秀嫁过来做小,怎么着也比跟着自己过苦日子强。村里头的那些,他自眼高看不上。
      当日,温计嫆当然是什么都没说的给了他一记白眼,一回身,又看了看一边一道来的方懿圆,径自走了。
      不曾想,这一走,竟成了姐弟俩昔日的永别。
      “你……就是阿秀吧。”听完闵炎凉的哭诉,方懿圆自也明白晓畅了。一俯身,纳起给闵炎凉哭花脸拿帕拭泪的那女子道。
      阿秀点点头,嘴上无话,可一双夜里都带几分水灵儿的杏眼似会说话。又眨巴了两下,手语了句“我听炎凉说起过你。”
      方懿圆不懂,只温和地笑笑。可下一刻,当她看着阿秀手中的绢帕在空中猎猎风舞时,不觉间若隐若现地看出了什么,一转脸,和知言碰了下眼神儿。
      知言会意,客气地拿过来后,少顷,方懿圆脸上骤地一冷。
      “炎凉,快起来!”这时,温计嫆带着吴嫂从一暗处走来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过家家?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没听说过跪媳妇儿的?”端的要去扯她起来,可心中疑影的又拿过她手中泣满泪痕的纸条看了看,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于舅舅的遗言......娘方才和吴嫂在一旁暗中观立时都听到了。”说着抑着心里的凄怆看了看阿秀,盛月下,视线虽不十分清晰可辨,但大致的从轮廓和感受中,倒觉是个不那么闹腾的,继而一声叹息道:“这孩子生来没有娘,现又走了爹,不如就跟了我身边吧?”
      “娘——”闵炎凉有些誓不罢休。
      “听话!”温计嫆严声道:“懿儿说得不错,你现在是个死人,没恢复身份前,此事想也别想!阿秀就暂且留了娘身边,娘拿她当义女待,有什么日后再说。”转又面着方懿圆,“舅舅王管事他们虽因你而死,可害死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些背后甜言蜜语哄骗着你,把你当小孩子一样戏耍的人……哼,他们瞒着你,瞒着娘……”
      “哎呦呦呦,这,这怎么说戏就搭台子不打一处来了呢?”突然,院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听闻二少爷诈尸回府的梁氏迭忙带着一帮家丁仆从的各各提灯擎火赶了来,一见闵炎凉还真真是如假包换,稍一思索,忙又命人吹灯熄火,拿过温计嫆手里的信纸一眼完便当即就火烧了,打断道:“此地不是说话处,先进府安顿了再说吧。”又认真地吩咐着贵叔,“传话下去,二少爷回来这事谁也不许说!若外面有人问起,就说今儿夜里来的是个和二少爷有几分相像的乞丐罢了。大太太思子心切,老夫人念孙成疾,便留了在府上以慰相思之苦。”
      “是,二太太。”贵叔即刻去了。
      贵叔催趲着一伙人走后,闵炎凉在梁氏妙言善道的开豁下,方和阿秀分别着去一洗风尘了。
      沐浴完,闵炎凉才从浴房出来,就见桃李在外乖觉如常地候着,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阿,阿秀她……”
      “放心,秀姑娘那头有吴嫂伺候着,大太太既有心收了她当义女,自是不会亏待了她的。你呀,现在就一身轻轻松松地去二少奶奶那有话好好说吧。”得知她回来的桃李,一翻眼皮于灯昏下望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多说的,理理正她的衣襟,进去收拾了。
      闵炎凉一身大换血的来到正房,透着插屏见内室的烛火已然熄了,久没回家又回房的她,倒显得怯生生的负手在门口低头踱着要不要进去……
      “怎么着,刚不是说我家小姐不答应就不进闵家的大门儿么?姑爷这到底是想进呢还是想进呢?”知言刚打点完掀帘出来,就撞见闵炎凉那一副让人爱不起又恨不得的犯牙痒痒的样子,戏谑地道:“既然要娶姨奶奶,怎么不去你姨奶奶那儿歇着啊?我家小姐身怀六甲的可伺候不了你,别逗了。”随即将手里的一个布包“啪——”一把拍了她怀里,不睬人地去了。
      原来,方才方懿圆在外面被大太太字字相针时,作为一个自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相府千金,哪吃过这些挂落儿?加上白日里,大太太又拿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事……于是一回房,她便直将腹中掩人耳目的布包一抽,掼了桌上,愠色浓浓地吩咐着知言:“一会儿姑爷要是来了,让她爱睡哪去睡哪去,反正这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能生得了的!我倒要看看,再几月后,是她不行还是我不行?!”又让知言翻箱倒柜地把以前闵炎凉都舍得割舍焚了的玉、却没舍得割舍焚尽的荷包搜找了出来。
      “呵!‘落红不是无情物……’”相照着手中阿秀那精湛妙比的绢帕,又想着闵炎凉此前处处小心呵维她的样子,方懿圆冷笑一声,自语着:“烧没了的后半句倒是在这绢上续上了。我看,这人倒也是吧……”
      初时,她只当闵炎凉是为了报舅舅恩,入情入理,一个名分倒也算不得什么,无非是家里多添双筷子,多个人的事罢了,她并有多想。可当她看清这绢上的残诗时,一种身为女人的直觉,亦或许是一种异于常人的那份不安的情愫,骤涌上心头,思绪万千。更何况,这人一身是伤的待了蹉跎村这么久,二人恐早知根知底了,以至她不能不多想。
      呦,这得五六个月了吧?掂看着手里的布包,闵炎凉什么也不想了,一掀帘子,进了去。
      她方得进去,只见明月半墙,竹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而床上的人,却是显得那么苍山负雪般的寒静。
      闵炎凉悉索着来到了床旁,见方懿圆背侧着身面朝里,一呼一吸间均匀轻柔,也不知睡没睡,没敢上床,只是提拉了下下摆,一蹲身,坐了下来,背靠床榻,嘴里有一句没一句、低低切切地诉说着自己这段日子不在而在蹉跎里的所知所见,所闻所感。
      “……懿儿,阿秀是舅舅临终所托,我答应过他,此生绝不负阿秀,无论如何都得给阿秀一个名分……”
      “阿秀阿秀,所以,你还是希望我得为我的丈夫办一个冥婚是吗?”听到这,方懿圆冷不丁出声道:“闵炎凉,你怎么脑子就一根筋?不好好为活着的人信守诺言,反倒为死去的人执迷不悔。现在家里这样,你是嫌你的挽联不够宽,还是挽词不够惨?让你说娶就娶,你就不能和娘一样变通一下,认她做个义妹又如何,吃穿用度地位又是哪样亏她少了的?我看你这么紧张在意她,你,你不会是还在为那个死去的沈橘念念不忘吧?”说着将手里早攥着的那荷包砸了她后脑上,“呵,‘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难怪这么护着她!倒真是续绣在了那帕上,怕(帕)忘了呢!”又一揭被披衣下床点了灯,有些心中宿怨不解,不吐不快地冲闵炎凉咄咄道:“你记着闵炎凉,为你落红处处有情的人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方懿圆我!你该护着的是我而不是她!当你脱口一再说出你要娶她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醒醒吧你闵炎凉,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又一指向门口,“既然忘不了过去,就别来巴结现在。别的女人碰过的,我方懿圆不稀罕,去你姨奶奶那睡去!”
      “懿儿……你,你这是不是太过了?”原是阿秀绣帕上的字方才被她瞧了正着,闵炎凉倒不觉有什么的,拿着荷包兀愣站起身道,“几个字而已,我早没那份儿心了,你何苦穷追不舍呢?”欲又拉她好言解释。
      “别碰我!”可方懿圆作何已是听不下去,全身连根汗毛都在拒绝。
      俩人正相互拉扯着僵持不下时,没奈何,闵炎凉干脆一个拦腰抱起,将方懿圆捺倒在了床上,抓手覆身道:“我说了,我只是给她一个名分,现在不行就以后,不然舅舅那……我,我会愧疚一辈子的。还有!你,和阿秀沈橘她们是两码事。她们,我没有碰过,我想碰的……是你。”顺势香销在怀、情难自掩的,久违地凑到她耳边脖颈间亲昵了起来。
      “混蛋你闵炎凉!”方懿圆还在摅其怨愤中呢哪被迫受得了她这些,手上挣脱着出来,胡乱地抓扯着手边易手的东西便砸。
      先是被子、枕头、书本的通通被闵炎凉躲过抛之脑后……直到铺天盖地一大把大把的书信怼她脸上遍及四周时,她这才随手捡起一封拆开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瞪眼道:“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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