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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晋江首发 按进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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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彻踏上前往沧水镇的行程后,谢酒和陆承风同时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消停几天,不用走令人脚趾抓地的表白情节了。
除去化妆表白婉拒这一套流程,烛玉偶尔也会在家和小虞两个人侍弄草药花植,鼓捣一些能帮助病患康复的香料。
沈彻虽然不收烛玉的礼物,但是却会从药铺购买香料,四舍五入,东西也算是到了沈彻手里。
比起去隔壁打卡,他们宁愿在家磨一天香料。
然而第二日,当清晨的曙光从地平线升起时,谢酒和陆承风一睁开眼,他们的内心只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几个大字。
现实中的俩人:我不想跟着沈彻。
实际上的剧情:不,你想。
此刻她们怔怔地看着眼前尸体横陈,浓烟冲天而起,村民们裹着麻袋四处逃荒,哪里是她们温馨宁静的小院子?
这正是沈彻去的疫区,沧水镇!
想想还是她们太天真,依烛玉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必定是要出来和沈彻一起冲锋陷阵的。
至于沈彻究竟知不知道烛玉跟着他,姑且不提,但烛玉在救济灾民这件事上,确实是尽足了心力。
棉被衣物,药材粮食,运了满满一小车,恨不得把自己的小金库掏光。
更不用提那些因为高烧呕吐而臭味熏天的病人,必须要先清洁再治病,烛玉用被单蒙着脸,跟在村民后面一叠声地,“放着我来,不要劳烦沈大夫!”
她虽然被父亲和兄嫂从小捧在手心里养着,但这种时候却半点没有小姐脾气,两天下来,整张脸脏得都辨不出本来面目了。
当然,即使这样,感染时疫的百姓还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全靠沈彻和一些玉阳宗的修道弟子堵着。
终于捱到入夜,走完剧情的谢酒和陆承风坐在高高的秸秆堆旁边,珍惜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陆承风瘫在地上,目光灼灼地吐槽,“崔烛玉,我敬你是条汉子。”
就算是当年他在流云宗,也没这么拼命地干活过。
谢酒觉得陆承风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一语双关——现在的烛玉,里面可不是有个汉子嘛。
过了半晌,陆承风又喃喃道,“不过说真的,我有点开始理解烛玉为什么喜欢沈彻了。”
谢酒反应了好半天,惊异地看着陆承风,“陆师兄,你,呃,倒也......”
倒也不必为了降妖事业,这么入戏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越是在快要离开幻境的时候,心里越会对里面的人产生依恋?
陆承风笑了笑,“没有,我只是觉得,对这些苦难中的百姓而言,能解救他们生命的沈彻,几乎就像是神了。”
如果他是烛玉,也必定会喜欢这样有所作为的人物吧。
谢酒沉默了片刻,心想,前一世你也是拯救世人于水火的神啊,陆师兄。
她抬头看向半掩在云雾中的月亮,问陆承风,“剧情就快走完了,如果我们成功出了幻境,师兄准备做什么?”
陆承风缓缓躺在秸秆堆上,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嘴里叼着一根秸秆,“没想好。”
“你也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倒霉,在外门的时候总被坑,下山碰妖兽,出门遇伏击,水边必湿鞋,就连在路边站着都能被马车撞到。”
陆承风总结,“这样的倒霉蛋,做不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大概就是四处游历,看看有什么机缘吧。”
他说完抬头,刚好对上谢酒的视线,不由一笑,“干什么?你又要给我看手相了?”
谢酒耸耸肩,弯着眼睛笑,即便是顶着小侍女的普通样貌,也仍带着那份一眼就能辨别的治愈和灵动,“没有,我就是想问,你觉得对修道者而言,最重要的是气运吗?”
陆承风琢磨了两刻,“得道飞升嘛,重要的当然是气运和机缘喽。”
谢酒摇了摇头,“不。”
陆承风觉得很有意思,“那是什么?”
谢酒眨眨眼,故作神秘,“——你猜。”
陆承风一滞,随即笑着用秸秆敲在谢酒手上,“谁教你说半截话的?”
谢酒笑着躲开,随后跳下秸秆堆,把两只手背在身后,眉眼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反正你记得,气运才不是最重要的。我看好你!加油!”
陆承风看着少女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小姑娘?像株生机蓬勃的小绿芽,压也压不倒,还总是莫名其妙地鼓励他。
他连筑基都已经用光了毕生的运气,二十多岁了一事无成,她是从哪里看出他的潜力的?
陆承风百无聊赖地想着,半晌,忽而笑容一滞,从草堆上坐起来。
......日,该不会是真的会看手相吧!
***
经过几日的连续救治,沧水镇的疫民数量逐渐控制住了,而沈彻也不再是那副不染凡尘的模样,青青的胡茬从下巴上钻出来,带了些成熟的烟火气。
村民们感恩戴德,都不称呼他为沈大夫了,都叫他小神仙。
人生得菩萨样貌,又是一副好医术,谁都觉得沈彻就是神仙下凡来渡劫的。
变故就是发生在这个时候。
沈彻因为忙于应付患者,在某一个时刻,不慎被玉阳宗弟子看到了他现出了部分真身——从脖子以下到手的地方,都变成了青灰色的玉石,锁骨处甚至还有滩壁般的嶙峋凸起。
——沈彻原来不是人!
纵观近几年苍山脚下,妖孽作乱,灾疫四起,人们找不到始作俑者,只能把抱怨加在道士弟子身上。
“都是因为道士们毫无作为,百姓才这般多灾多难!”
玉阳宗翻身,需要一个沈彻。
于是玉阳宗弟子很快就把沈彻抓起来,把沈彻变异的地方展现给所有人看。还告诉村民,他是招惹祸端的精怪,他假意来到这里,实际上就是为了取人精气,用疫情做遮掩。
只要烧死他,就能平息疫情,重获安宁。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没有百姓会不被这种言论煽动。
谢酒和陆承风就眼睁睁看着沈彻被百姓们推上高高的祭台,被唾骂,被用石头抛掷,被指责是个居心叵测的妖怪。
沈彻站在台上,原来身上的那种温润矜贵尽数消散了。玉瓷颓碎,锦竹弯折,看着台下曾经亲手救治的百姓们,目光满是失望和难以置信。
“我沈彻......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知道的啊。”沈彻开口,声音晦涩。
然而没有人想听他说什么。人们为了达成愿望去造神,也很快会因为愿望没有被满足,把神亲手拉下神坛。
沈彻被绑起来,祭台上堆满了柴火,只等着日落时分点火祭祀。
在这样千夫所指的时候,只有那个一身明艳的少女不管不顾地跑上去。
她对着台下众人怒叱,“你们睁开眼睛看看,那些诽谤他的道士什么都没做,但沈彻可是确确实实救你们的命的!”
烛玉指着台下的大嫂,“张嫂,你小儿子前天半夜高烧,不是沈彻替他退烧的吗?”
她又指着满脸红疹的青年,“还有你,你身上这些疱疹,不是沈彻替你一颗一颗涂药的吗?”
“只因为他是妖,他所做的一切,都不算数了吗?”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久久在祭台上空回荡。然而人们嗫喏良久,还是下了结论。
“反正沈彻是妖!你要是同情他,就和他一起被烧死吧!”
残阳如血,照在祭台上的两个人身上,如同血红的嫁衣。烛玉一生从未离沈彻这样近过。
沈彻嘴唇苍白开裂,淡淡劝烛玉,“烛玉姑娘,不必为沈某......”
烛玉倏地回头,眼眶通红,倔强地不肯落泪,“沈彻,我知道你想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想让我被牵连。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间的人不全是愚昧无情、辜负真心的,就算他们都不相信你,还有我。”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陆承风替烛玉说完台词,半晌,只听“喀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那是沈彻的心碎了。
玉石之心,在人间最后一刻的动容。
人们点燃了火把,绕着祭台撒上烈酒,在道士的一声令下,倏然将火把扔了上去。
火光冲天而起,如同为祭台上的两个人落下厚重喜帐。
谢酒感觉到小侍女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她怕得要死,但还是逆着人群从地上捡起一个破麻袋,浸上冷水,不顾一切地跑上台去,“小姐!小虞来救你了!”
穿越火光的一刹那,烛玉看着小虞,而陆承风的视线和谢酒交汇。
只听陆承风快速传音入密:“师妹,禁锢马上要解除了,等时间一到,你就先跑下去,我来救沈彻。”
但谢酒按照剧情把湿麻袋罩在她身上,声音冷静而迅速,“不,陆师兄,我留在这里,你还按照原来的剧情走。
——我明白怎么破局了。”
看着谢酒坚定的目光,陆承风莫名地有种信任感,他点点头,转身跳下台去。
火光中就只剩下了谢酒和沈彻。
谢酒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沈彻,决定先把他从木架上搞下来。
绑着他的那些绳子每一根都有手腕粗,谢酒还没等使劲,只觉迎面而来一道澎湃气浪,绳子居然从上至下自行崩开了!
沈寒神色平静地走下木架,“多谢。”
谢酒僵在半空:倒也不必,主要是你自己解开的......
烈火噼里啪啦冲天燃起,沈寒以手挽诀,随意一划,二人周围便多了一道浅蓝色的隔火结界。
“谢道友可有接下来的计划?”
谢酒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也是刚才想到的,之前我们确实在晚上尝试过行动,但等天亮后就会被自行抹除,所以我们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是旁观者,对主线剧情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沈寒顿了顿,淡淡接话,“前提是主线剧情都发生在白天。”
沈寒一点就通,这让谢酒十分舒心,“没错!我们从没考虑过,如果主线剧情发生在晚上,那我们的自由行动是不是就能让剧情改变了呢?”
如果想改变剧情,必然不能像以往一样大杀四方,硬闯出去,因为这样会让主线剧情的逻辑崩坏。
她们能做的,只有当着台下所有人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祭台。
但问题是这里火光冲天,两个大活人怎么出去?万一被谁看到了,会吓死的吧?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台下每一寸角落,细细思索......
有了。
她身上可还剩一张王牌呢!
谢酒唤出画板,在技能栏里找到【偷梁换柱】这个技能卡,点击了一下,眼前立刻出现一个金色的信息框提示:
“试用效果已开启,请问宿主是否确认使用[偷梁换柱]技能?”
试用效果?谢酒再次抬眼看去,眼前场景已然和之前变得不同。
仿佛按照物体的轮廓,世界被分成了一个个小单元,当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物体时,相应物体都会稍微放大一圈,周身闪烁着醒目金光,并且还配有相应的文字提示。
在这种视觉效果下,前方有什么东西,形态大小,都一目了然。
谢酒把视线投向远处大树下的草席上。
只见其中一卷草席瞬间脱颖而出,金光璀璨,其上出现一行小字:【这是一个裹着尸体的草席卷】
谢酒眼前一亮:尸体卷!完美!
如果用它做偷梁换柱,不仅可以无痛逃离,连替身都有了。
只是如果要用这个技能,该怎么和沈寒解释呢......
“谢道友。”
沈寒垂眸看着凝神思索的谢酒,沉声问道,“需要沈某做什么?”
谢酒倏然抬眸。
她的想法才刚刚成型,沈寒居然已经猜到她在犹豫了?
这个人心思敏锐得简直可怕。
谢酒看着沈寒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眼眸,言简意赅,“呃,需要你暂时克服一下,躲到......”
“可以。”沈寒甚至没有听完就答应了。
谢酒,“......好。”
既然他这么干脆,她也不再迟疑,立刻点击了“使用”按钮,伸手选中了远处大树下的草席卷。
只见草席卷金光乍现,随后便延伸出来一个长长的绿色箭头,箭头中间树立着一张金色卡牌,似乎在等待谢酒确定下一个目标。
谢酒靠近沈寒,抓住他的袖子,像一个即将准备给小朋友打针的护士,轻声嘱咐,“克服一下哦。”
她把箭头另一端定位在自己身上,点击确定,下一刻,金色卡牌轻盈地旋转了一周,世界倏然一暗!
再睁开眼时,火声消散,黑暗无边,世界被浓烈的尸体腐烂气味充斥,人们嘈杂的声音也朦朦胧胧响在耳畔。
谢酒试着动了动被裹得像个鱼罐头似的自己。
很好,她成功躲进草席卷里了。
然而......
谢酒尴尬地抬眼,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胸膛,似乎能想象出沈寒无语的表情。
一个草席卷里裹了两个人,俩人几乎像乐高积木一样镶在一起。
确实是一个很难被接受的场景。
“......我说了需要克服一下的。”谢酒小声叭叭,“你要是觉得挤......”
温度逐渐升高,她轻轻扭动着身躯,试图帮助沈寒腾出一些空间。
没想到脑袋却倏然被手掌压住,按进了对面的胸膛。
沈寒把她锢紧两分,清冷的声音顺着胸腔传过来,低低地震动,“既然装尸体,就要装得像一点——如果你不想让别人以为这里诈尸的话。”
谢酒立刻停止扭动。
好神奇,沈彻那把温润如玉的嗓子,居然可以被沈寒拿来说出这么冰冷的声音。
这位大哥真的好适合演反派啊。
谢酒这样想着,呼吸之间,感觉草席中的尸腐味被沈彻身上的味道冲淡了一些。
那是草药,炭火,皂角等等混合在一起的清苦气味,以及......
以及,和上述所有味道都格格不入的,一丝微甜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