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的城》点字成金

3、第三章 包晴

　　包晴天急匆匆出门办案，跑到大街上，见四下空无一人，大惊失色，赶紧叫来随从富贵吩咐数十个衙役，挨家挨户敲门警告：
　　二殿下在城内的这段日子，若有门户闭门不出，有摊铺关门不业，杖二百；若是背后非议，谩骂诋毁或惹怒二殿下，直接砍头。
　　这道命令一发布出去，引得鸡飞狗跳，满城惶恐。不过，好在效果显著，不到片刻功夫，连本该今日打烊休息的铺子都被迫开张了。
　　街上大张旗鼓，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跟过年似的。
　　日上三竿。
　　包府大门外，一人坐轿，一人骑马缓缓而行。
　　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苏恙忍不住揭开布帘一角。
　　杂耍卖艺，冰糖葫芦，首饰衣鞋尽收眼底。
　　“人都出来了呀！”
　　骑马的梨花与花轿并行，闻声，扬言，“听说是包大人下的令，挨家挨户敲门他们才肯出来。”
　　“到底是哪个臭小子，把本王的名声败坏成这样！”
　　苏恙愤愤不平道。
　　“属下查到造谣源头就在这里。只是一时还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目前了解到他下巴处有一颗黑痣。”
　　“有一颗黑痣？”苏恙惊喜，“敢冒充我的身份，那人属实胆大，我倒很想看看他是什么人。”
　　“城里不少人挨了他打，查到他应该要不了多久。”
　　苏恙畅然地吸了一口气。
　　梨花话锋一转，“殿下，那麒麟血珠您真的要白白送给包大人？那可是圣上赏赐给您的，全天下也只有两颗而已。”
　　“不要担心，这些只是身外之物。这次的案件非同一般，云上青那个老狐狸都敢趟的浑水，也不知还要牵扯多少大人物。包晴天手上握着南部边域重兵，作用极大。若是效忠太子自然是好，若不是......此人决不能留！”
　　“您想借血珠一事试探他？”
　　“嗯。看他到底是个阳奉阴违的小人呢，还是真如你打听到的那般铮铮铁汉。
　　若是贪财之人，可以利用但不值得咱们信任；若他直接回绝，倒是一条侠骨可以结交；若是看着珍宝有所思忖，变着法推脱，面上站着太子，心底朝向不明确，这种人胸有城府，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梨花恍然大悟，又驱马退到轿子后面，慢慢跟着。
　　桃花源酒肆。
　　店门张灯结彩，高楼红墙。
　　苏恙刚下轿，站在酒肆门口的小二远远就瞧见那手腕上的红带子，只觉心脏一颤，但知府下了严令，惹怒二殿下会被杀头。只得面上强撑，笑盈盈地恭上去，“二殿下，包大人已在天字一号恭候多时，请跟我来。”
　　苏恙微一点头，杏眼如月，浑身散发出儒雅温煦的气息，给人一种错觉。
　　传闻究竟是胡说八道，还是确有其事？
　　小二谨小慎微将两人带上了最高层的阁楼内，又走了几步，便转身离开了。
　　苏恙好整以暇的推开大门，第一眼看出去，脚步便是一顿。目光正对上一双如墨美眸。
　　是一张不熟悉的面孔，生着一张清冷出尘的俊俏面庞，颀长的身姿，眉目如画，长得似女子般娇丽，又似谪仙般神采飞扬。
　　此刻，那满桌美味佳肴似乎都抵不住那男子的一眼凝眸。
　　苏恙心底狂跳，脸颊不自觉挂起一丝羞红，生硬地避开了目光，看向他紧坐右边的包晴天，两撇八字胡已笑成两柄弯刀。不过，他一只脚白布裹到大腿根，右手边还放了一根簇新的拐杖。
　　才两三个时辰不见，腿怎么就瘸了？！
　　苏恙见包晴天与那陌生男子要起身行礼，忙挥手打发，然后随意入了座。
　　“本王在江湖游历多年，比较随性，既然不在宫里，繁文缛节就免了吧。不过，包大人，你这腿怎么摔成这样了？”
　　“下官早上在追逃犯的过程中，不小心掉进了山间深沟，大腿磕到石头上，就成了现在这样，”包晴天尴尬一笑，两颊肥肉跟着抖了抖，“二殿下放心，大夫说休养半个月就没事了。”
　　“包大人劳心为民，本王看着心疼啊。一想到本王近期会打扰到包大人，本王心里更加愧疚了，”苏恙转过头，唤来梨花。
　　不知何时，梨花手里多出一个流苏黑檀盒，闻声走近，将盒盖轻轻打了开。
　　盒子中央赫然立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血色珍珠，其上还纹着一只威猛的麒麟，明媚妖冶，褶褶生辉。
　　包晴天瞪起两个眼珠子，望着血珍珠好半天移不开眼。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珍宝，实在心动。
　　苏恙会心一笑，逗趣地端着黑檀盒在包晴天眼前晃，看着他视线如影随形，苏恙噗嗤一声笑出声。
　　包晴天这才回过神，讪讪笑着。
　　苏恙将黑檀盒推到包晴天桌前，“这颗从西域送来的麒麟血珠本王今日就送给你了。这颗血珠你要好好珍藏啊，世上也不过两颗。”
　　“另一颗在......？”
　　“太子手里！”
　　噗通一声。
　　包晴天惊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面上是一副惊喜过度的表象，眼底却划过一丝惊慌。
　　二殿下赠送如此大礼，所托之事绝非一般，但若是不收，便是不识抬举。
　　得罪皇家可没好果子吃，更何况对方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二殿下。
　　苏恙见状，忙将包晴天扶起身，“包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礼。”
　　包晴天神色涣散，拍拍衣袖，“下官多谢二殿下厚爱。殿下可是有事需要下官帮忙的？当然，下官若是能帮，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一，有一天需要你出兵......”
　　包晴天眉睫一颤，面色如土。
　　自他手握兵权以来，太子与云上青相继派了不少人来“恭贺”。说是恭贺，实则让他表明态度。
　　二殿下是太子亲弟，若是答应下来，就是站边太子，但云上青给了他颇为丰厚的条件。
　　噗通一声。
　　包晴天又跪在了地上，这次惊得连拐杖也摔倒在地。
　　“二殿下若有需求出兵，有陛下的旨意，下官必然响应，但这血珠恕下官不能收下。”
　　“为何？”
　　包晴天浑身一僵，寒毛倒竖，斟酌着语句，好半天才开口，“二殿下，麒麟血珠珍贵无比，若放在下官家中，下官担心其遗失，日日难安。长此以往，怕会心力交瘁而死。”
　　云上青已在他身边安插眼线，麒麟血珠若是被云上青发现，以云上青心狠手辣的性子，他包晴天九死一生。
　　包晴天说得楚楚可怜，眼底竟泛起了真诚泪光。
　　好一枚戏子，苏恙心底暗叹。
　　“包大人，严重了，”看着包晴天长跪不起，苏恙眼底浮现一丝惋惜，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梨花。
　　“好吧，若是包大人不愿收，本王也不勉强。”
　　包晴天抬手抹了一把额间冷汗。
　　梨花得了指令，收回流苏黑檀盒，放入袖内，又捡起拐杖立在桌角，见包晴天劫后余生般还跪在地上，扶着他入了座。
　　苏恙瞥了一眼，知他被云上青收买，心中有些生寒，转头看向坐在包晴天身旁不言不语的年轻人，“此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