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那是你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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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被征用为恶鬼审讯室里，程凡正翘着二郎腿，一手飞快的转着笔，花样之多，速度之快。他面无表情地上下扫视被捆绑在特制凳子上的恶鬼。
“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不要再给自己造业障了。”程凡站起来，双手撑在恶鬼面前的桌子，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它。
恶鬼被他的阴影罩住，也不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瞥着程凡。
那眼神里满是恶意和诅咒。
程凡是谁，国家公务员，是正经吃公家饭的，唯物主义战士无所畏惧。何况它还在总部，再者言，这里面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八字过硬，一身正气，邪祟难以入侵，它再怎么用眼神杀人都是白搭。
“你是不是在外面逍遥自在久了，不知道我们现在有一套专门的法律对待你们这些恶鬼？”程凡一手撑着下巴，眼神平静看着它，继续说，“对于你们鬼怪的法律，也遵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反正不好交代就动用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刚刚进来的赵昀，顺口问了一句。
程凡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眼神在恶鬼身上转了一圈。
恶鬼居然被他打量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听到他悠悠说了句。
“搜魂术。”
搜魂术，原本也是禁术之一。因为搜魂术会对魂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失智，重则魂飞魄散。虽然有着如此严重的后果，但是必要时可以作为对付恶鬼的刑侦手段。
速度快，效率高，就是比较废鬼。
“你还有后代在世吧。”
恶鬼一听，浑身一颤，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昀。
“看来没错了。”
程凡对着恶鬼挑衅一笑：“是不是没想到我们连这都挖出来了？”
恶鬼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仅查到了你的后代，也找到了你的饲主。”赵昀接过话，冷冰冰地看向它，“吴仁。”
“哼，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抓了我就能动吴仁吧？”恶鬼哼笑一下，随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程凡与赵昀对视一眼，只能用搜魂术了。
“准备进行搜魂。”程凡拿起对讲机下命令。
“收到。”在外面的杨湾马上回应，并跑去拿道具。
搜魂术与现代高科技结合，能将被搜魂者的一生以第一视角投映在屏幕上。
从投映出来的情况上看，恶鬼原来叫杨富，出生于清朝末年，那一段时间正是中华上下五千年最为动荡黑暗之际。而他靠着自己的小聪明先后投奔过伪军，甚至当过汉奸，狐假虎威地骑在贫民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后来几波战争后，压在百姓头上的几座大山被打下去，像他这样的汉奸本来要被关起来改造，但是居然被他逃了。
杨富逃到另外一个村子里隐姓埋名，替那些自己曾经压迫过的人干活，以换取粮食吃。他在人前装的老实本分，实际上却是心不甘情不愿。
甚至心中仍然记恨着那支军队，那支把自己从高位拉下来，将自己的财产封给那些贱民，自己也成为曾经自己看不起的人，每每思及那支军队，他都咬牙切齿，恨不得啖肉喝血。
直到我们的抗战已经进入到黎明前的最后一刻，最后的一些侵略者军队进行反扑。
那天夜里，有一位受伤的红军小战士，躲进他的家里。
“老乡……让我躲一下……”
这名红军战士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神清澈灵动，殷切地望向自己的同胞，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他也以为眼前这位能像从前帮助自己的老乡们一样。
杨富浑浊的眼睛里藏起了奸诈仇恨，露出温和的笑，赶忙说：“好好好……快！”
他笑得和蔼可亲，可是笑容的背后是无比邪恶扭曲的心。
他知道报复他们的机会到了。
于是他趁着小红军睡着后，跑去侵略者的基地通风报信。
可怜的小红军，一睁眼就被抓了。
小红军慌张地看向与敌人站在一起的老乡，他的面上哪还有之前温和善良的眼神，他卑躬屈膝地站在敌人身边，陪着恶心的笑容，眼睛里还透着复仇的快感。
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他被汉奸出卖了。
小红军不知从哪迸发出的力量，猛地挣开擒住自己的敌人，一股脑冲向杨富，一切发生的太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红军冲上去狠狠地咬住汉奸裸|露在外的手臂。
汉奸痛的哇哇大叫，拼命地拍打小红军，试图让他松口。
敌人的士兵赶快跑上来想要拉开小红军，他死死地咬住那块肉，士兵们见拉不开小红军，就向他的腿开了一枪。
小红军吃痛，却仍然没有松嘴。
站在汉奸旁边的人，拔出腰间的手枪，又向小红军的耳朵开了一枪。
小红军使不上力气，最终被拉开。
只见他“呸”的一声，吐出血肉模糊的肉块，他支起被打伤的腿，挑衅地看着杨富抱着手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出卖自己的同胞，死汉奸，你不得好死！”小红军看着他，语气出奇地冷静，“我们就快胜利了，你们汉奸地主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夜空寂凉黑暗，此时也正是黎明前最后的至暗时刻。其他村民们被吓得不敢点灯，也不敢出来看，却只听到在一片嘈杂中冒出了昂扬的歌声。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
前进！进！”
小红军正如他歌中所唱，在一片火把中昂起高贵的头颅，火光照映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他的眼里没有害怕，没有怯懦，依旧清澈明朗，亮得吓人。
小红军在火光中回眸看向杨富，亮得他眼睛疼，那是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是对他的蔑视，还有对自己信仰的坚定，他高喊：“红军万岁！同胞们！我们很快就能取得胜利！”
最后他一头撞向敌人的刺刀。
倒下去的小红军眼睛依然炙热得灼人，烫得他心慌。
那道亮得骇人眼神，至今都无法忘记。
杨富后来被村民唾骂，更有激进者朝他扔石头，没有人愿意给他工作，甚至有人时不时去打他，饥肠辘辘的他因为没有看清脚下，一个咕隆，掉下山崖。
死后怨气不散，成为怨鬼。
后来遇到了一位云游的道士，将他收伏。
原本道士是要就地诛灭他，当时他带着一个徒弟，徒弟这个缺货却生出了歪心思，将恶鬼收入囊中，暗中以怨气，鬼魂饲养。
直到老道士去世，徒弟自己收了一个弟子。
也就是恶鬼现在的饲主，吴仁。
吴仁让恶鬼占据别人的身体，将那个人的灵魂困住折磨直到变成厉鬼，待到恶鬼利用完身体之后，再制造被占人的死亡，而被占人名义上死亡后已经成了厉鬼，自然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没有伸冤的机会。
这一套完美的流程，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用了多久，害了多少无辜的人，沦为厉鬼，受无边地狱的折磨。
程凡看得头皮发麻，就在c市，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有这么多肮脏邪恶的事情，怒火中烧。
他马上吩咐：“管他东南西北，先把吴仁这个东西给我抓住！”
赵昀盯着瘫坐在凳子上的恶鬼，被搜魂之后的魂体受很大的负担，短时期恢复不了。
“它之后会怎么样？”
程凡压着怒火回答道：“我们会把它移交给地府人员。是下油锅还是上刀山都由下面的工作人员定夺，我们只管人间的事。”
……
白晔坐在路边长椅上，愣愣地看着路灯，盯久了有些眩目。
他仔细地回忆着。
他想起来了，父亲当时就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而去世的。但是当时听到张桂兰接受了肇事者的十五万块和解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炸弹，几乎忽略了这件事。
他的注意力被这十五万吸引走了。
接受这笔钱的话，给他感觉就像是，父亲的命只值十五万。
少年人心高气傲，做事不顾后果，只觉得自己母亲这个行为就像是在用父亲的死换钱，换以后安稳的生活。
十五万在当时也不是小数目。
他觉得是张桂兰见钱眼开，甚至不愿意上法庭起诉肇事者。
年少的时候做事一腔孤勇，凭着一头热就去跟踪调查肇事者，发现他是市政府一位官员的儿子，他一根筋的认为他就是仗着自己老子干坏事的官二代，于是带上口罩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结果是张桂兰逼着他去道歉……
他隐约想起，当时还有一个长发老人带着一个少年登门来道歉。但是他只顾得去跟踪调查那个肇事者，于是只有匆匆一瞥。
后来因为村上的风言风语，所以张桂兰让他转学到了省会的学校里读书。
他一直对张桂兰不满，在省会读书的时候，周围的人也戴有色眼镜看他。嫌弃他是乡下转学来的，觉得他是土大款，他几乎恨这世界上所有人。
他想到底成为什么样的人才能不被人指指点点，看不起，才能够不用陷入这样的窘迫。直到他看到海报上光鲜亮丽的明星。
他天真的想，做演员又风光又赚钱，而且还要花钱报班学习。要花钱就找张桂兰，还能让她不痛快。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理，他脑子一热就选择做一名演员。
张桂兰什么也没有说，只掏钱给他报班学习。
真正学习了以后，他才知道这里面的辛苦，曾一度想要放弃。
直到有一天回家，才发现张桂兰包下村里的小卖部，做起了生意。大夏天的，她骑着三轮车将东西运到店里，然后一个人搬货，整理，清点。
他才惊觉，不是只有自己失去了父亲，张桂兰也失去了丈夫。
而自己作为这个家唯一的男人，因为悲伤所以耍小孩脾气，和她闹别扭，几乎忘记了，父亲在世的时候，只要自己在家都不会让张桂兰干重活。
那一刻，巨大的愧疚几乎将自己淹没。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父亲严肃地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妈妈。
他骄傲又自责，无法面对面将对不起说出口，只能蒙头干活。
直到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后，才像张桂兰发短信道歉。
对于做演员他也不再去轻言放弃，沉下心来专心学习。
所幸，一切努力没有白费，他如愿考上了影视学院，当了演员。
这一切都翻篇了，工作的忙碌几乎让以他都快忘记了。
如今想起来，当他假期回家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个男生再帮张桂兰干活，每次他一去，那个男生就不会来。
他问张桂兰，但是她也不告诉自己。
想来，那个男生应该就是赵昀了。
忽然一阵悠扬的钢琴曲响起，打断了白晔的回忆。
白晔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张桂兰。
“喂……”
对面的张桂兰几乎是瞬间感知到白晔的不对劲，马上追问：“嗯？你怎么了？”
“妈……”白晔仰头看天，“赵昀就是老爸救的那个人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确实肯定的语气。
“赵昀和你说的吧。”张桂兰对此似乎是意料之中。
白晔没有说话。
“是他。”
“当时你在外面读书，是他经常来看我。”张桂兰停了一下，“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
“我希望你不要怪他。”
“那是你爸爸……用命救下来的人……”张桂兰声音有些哽咽，如果白晔在场，就会看到她眼底的泪水。
“我知道了。”白晔适时地挂断了电话。
他们母子两个脾气相像，都不愿意把柔软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他已经长大了，知道在当时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这世上的不易，也理解了张桂兰当时收下那十五万的心情。
现在他也理解张桂兰说这话的意思。
他的父亲救了赵昀，赵昀又救了他。
所以他才一直保护自己。
白晔的发丝飘动，是风。
起风了。
无所谓了，白晔想，执着于过去，不如过好当下。
当下就是，赵昀是他的保命大哥！
他整理好心情，起身准备回家。
却收到了李路童的微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