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巢》日头的味

9、前世篇：山丹马场4 午后，山丹

　　午后，山丹马场上扬起的马蹄声冲起云霄，四人骑着马并排着地奔腾向林间冲去，从很远处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四人的欢笑声。没一会儿，陶芷溪精湛的骑术就凸显出来，很快就把顾倾一甩在身后，只不过在她身后，陆放也牟足了劲，紧跟着陶芷溪。

　　“果然是大将军之女，巾帼不让须眉。”燕辞一边骑着马，一边跟顾倾一瞎扯。

　　顾倾一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懒得追上去了，勒住了马缰绳，放缓马步，“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边上唠唠叨叨，说不定本小姐早就追上芷溪了。”

　　“呦，能耐啊。”

　　两人纵马穿入林间，矫健的骏马从枝林叶茂的丛林中疾驰跃过。秋风起，林间里沙沙作响，枝头上落下片片落叶，忽然，草丛里传来阵阵响动，顾倾一定睛一看，是猎物，立马勒住缰绳停马，转头示意燕辞不要发出声响，弯下腰，敏捷地从马背上轻手拿出弓箭，展臂拉弓，箭在弦上，屏住呼吸，一箭射出，动作一气呵成。

　　少倾，箭如疾风，飞去的箭羽直插猎物胸口。顾倾一看见猎物中招，得意的望向身边的燕辞。她这一手还是师出燕辞，当年，他悠哉的坐在一旁，一遍又一遍的使唤她对着靶心不厌其烦的射箭，手都快废了，这人还是坐在那里，悠闲的咬着苹果，看着她冷淡的说，是谁说要在一个月里学会百步穿杨的？这么快就放弃了？逼得她不得不继续拉弓练习......想起来顾倾一就来气。

　　“漂亮。”燕辞挑了挑眉，少女一手拉着马绳，一手拿着弓，神采飞扬的样子，确实是招人喜欢的。他想起那年，母妃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小辞啊，倾一自小就没有兄长，往后更没有娘亲了，你作为她的义兄一定要双倍疼她，知道吗？”那时候他郑重的向母妃保证，一定会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疼爱。只是有时候相处着相处着吧，怎么越来越感觉像是兄弟了，时不时就想逗她两下。不作多想，燕辞动了动马，骑到猎物身旁，低身将猎物放置马背上的猎物筐内。

　　“走吧，大小姐，再往里头寻一点。”

　　顾倾一放下弓，骑马跟了上去。

　　少女束发的白色锦带和年轻的儿郎头上的黑色锦带随风飞扬，不时还交织一块，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等她和燕辞猎好猎物，慢悠悠的骑马到山间涧泉处，就瞧见陶芷溪站在小溪里朝他们挥舞着手臂，招呼他们下来，“你们两也太慢了吧！”

　　顾倾一下了马，将马绳递给燕辞，便飞奔跑向陶芷溪。

　　燕辞无奈的拉过马绳，将两只马栓在树墩上，才不紧不慢的沿着岩石走到河边，站在陆放身旁。

　　瞧见顾倾一坐在岩石，要脱下袜子，连忙视线转向陆放。“你怎么不下去？”

　　陆放看了看在溪水中的陶芷然，又看了眼燕辞，“你觉得妥当吗？”

　　燕辞余光瞥了眼已经下水的顾倾一，那双白皙小巧的足在水的折射下更加光亮了。“确实不太妥当。”这溪水流淌的缓慢，两个姑娘在溪水里倒是也多大的问题，他这人一向犯懒，既然不能下河，那就找了块岩石，靠着坐了下来。从岩石边摘了一株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

　　陆放性子不同于燕辞，他还是挺拔着身姿，站在一旁，远远盯着溪面上的两位姑娘，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也能及时护住。

　　顾倾一好久没有下溪水了，猛的双足塌入水中，一阵冰凉，差点摔倒，幸亏陶芷溪及时的扶住。“倾一，我们捉几只鱼回去，这样晚上我们就能烤鱼吃了。”

　　“好！”

　　陶芷溪看着岸边站着的身影与周遭的青山绿水相融合在一起，俊秀挺拔。小声在顾倾一的耳边笑的神秘兮兮的说道：“倾一，你看陆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不像是一座河神像。”

　　顾倾一看了过去，“确实有点像。”她忍住笑意，眼神挪到靠在石岩上的燕辞。

　　若将陆放比作孤松，那燕辞就是似龟甲竹，稀有珍贵，虽清冷散漫，却不像陆放那般不好接触。此刻他无所事事的把玩着狗尾巴草，眼神飘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下，又轻飘飘的收回目光，专心志致地编起手里的玩意。

　　顾倾一低头挽起袖子，“不是说捉鱼吗？来，比赛。”

　　“小样，我还会输你？姐姐我可是打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就这点小事，分分钟甩你几条街。”

　　“这么厉害啊，那你这树杈大概是用不上吧？”说着顾倾一就把夺过陶芷溪手里削好的树杈，远离了陶芷溪几步。

　　陶芷溪还在愣神间，就见手里的插俱被顾倾一夺去，“行吧，本小姐用手抓也比你多！”

　　“那就比比啊。”说着顾倾一还用手将溪水泼向陶芷溪。

　　“顾倾一！”

　　“你别过来，我们好好抓鱼。”

　　少女们的嬉闹声响彻山谷，天真又爽朗。岸上的两人见此也不阻拦，任她二人在水里玩个痛快。

　　暮色渐沉，两个人满载而归的上了河岸。

　　岸上，陆放早就搭起火苗子给她们取暖。

　　顾倾一坐在燕辞的身旁，盯着他手里已经编好的狗尾巴花圈，两眼放光。“这是给我的吗？”

　　燕辞抬头睨了她一眼：“想要就拿去。”说完，大手一挥，直接将狗尾巴发圈带在她头顶，身子往后伸了一下，“你别说，还挺合适的。”

　　顾倾一看着燕辞要笑不笑的样子，知道他铁定又打趣她，伸手想要把头顶的玩意弄下来。燕辞拉着了她的手臂，“乖，带着。”

　　顾倾一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妥协了，乖乖的带着他编好的发圈。

　　“好了，再不回去，我担心玉宁姐姐该着急了。”陶芷溪见火烤的差不多了，便收拾着要起身。

　　“嗯嗯，走吧。”顾倾一扫了扫衣袖的粘上的细叶，也站了起来，将头上戴的发箍拿了下来，抓在手上。

　　四个人，两两结伴，陆放走在陶芷溪的身后，燕辞走在顾倾一的身后，直至骑上马，四人并排着策马回到山丹马场的帐篷处。

　　此时，天上已繁星点点，山坡的马场上几处帐篷错落有致的搭在草地上，在帐篷的中央处草汀篝火在静谧的黑夜中闪着金色的光芒，等着不远处的少年们骑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