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山水一程歌》李安文

4、《四》究竟是我走着路，还是路人走着我 这又是一个

　　这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桑莞还是在那条青江溪浣着纱，她做每一件事还是那样的认真仔细，时间是能改变很多东西的，可是，在桑莞的身上，从她那娴熟浣纱的细节上来看，时间好象在她的身上从未停留过，她还是那样的美丽，稳重，贤淑。她依然是上天的宠儿。溪水被她的双手抨击的”哗哗“作响。洁白的蚕丝从她的手中滑来滑去，不时的还闪烁着耀眼银光，使得溪边的花儿，草儿更美丽，更有诗意了。“莞尔，莞尔”那是桑莞隔壁家的婆婆正挥着手向她这边跑来，“婆婆，你小心点，别摔着了”桑莞赶紧站起身也向婆婆那边迎去，“婆婆，你这么急匆匆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桑莞似乎预料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不知道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总之不是一般的小事，婆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莞尔啊，婆婆这辈子还没看到像你这样的傻孩子，”对于桑莞的任何事，（包括了桑莞与青辉的结识，还知道桑莞一直就在等着那个在婆婆心中的负情郎，以及她娘的死去等一系列）婆婆都是了如指掌。桑莞不可思议的看着婆婆，“莞尔，没想到，没想到，比你痴情比你傻的还有，婆婆一直以为青辉那坏小子是不会”等婆婆还没说完，“你说什么？”桑莞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婆婆，“婆婆，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桑莞好象知道什么了，可是又不敢相信，“莞尔，婆婆，什么时候骗过你，快点回去梳妆梳妆，青辉高中了，正座着轿向我们村儿的这条路赶来，听说排场可大了”婆婆，指手画脚的高兴的对着桑莞，好象是自己要被青辉娶走似的。桑莞听得目瞪口呆，她张着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是梦吗？她怀疑的看着周围一切，觉得身边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以为青辉早经变心了，怎么会记得她呢？“婆婆，告诉我这不是假的”桑莞像失了魂似的看着婆婆，“你这傻Y头，快点回去打扮打扮，上村口接你的新郎去”婆婆像逗小孩子似的，对着桑莞嚷嚷，真的，婆婆，从来没有骗过她，这是真的，真的，时间倒回，桑莞眯着眼睛，顿时，所有被记忆刻意封尘的片段铺天盖地而来；青江溪，那支呐萧，那首《一程山水一程歌》，那个英俊可爱的青辉，那场离别，那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等待：：：：：：。泪水早就模糊了桑莞的眼眶，那是幸福的泪水。“婆婆，我先回家了，你帮我把那溪边的纱条带回家”桑莞说完就向回家的路奔去。而婆婆笑眯眯的一个劲儿地点头，“莞尔，婆婆还要喝你和那坏小子的喜酒哦，别忘了”调皮善良的婆婆，扯着嗓子高喊着，生怕桑莞听不见，这个时候，桑莞早就没有了影子。其实，婆婆是怕别人不知道这段等待的故事。她想告诉这溪边的小草小花，等待不一定就是一场空，有了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婆婆一个人伫立在那条溪边，婆婆好象也记起了什么，是记起她青春年少？还是在回忆她曾经也有过这段铭心的爱情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也许就只有这条青江溪，记载着这个村庄像桑莞那样对爱情始终充满憧憬，永不言弃的人的故事吧。

　　早就准备好的桑莞已经站在村口，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站在道口等待着，在这最后一刻，桑莞还是在等待着，不过，现在的等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等”，因为，她很快就要和那日夜相思的人在一起了，她要趟在青辉的怀里，把她这多年发生的事情都要统统告诉青辉，让他知道她是如何等待，煎熬的，还要扑在青辉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桑莞还在设想以后和青辉在一起的幸福小日子，突然，万里晴空的蓝天就在一瞬间乌云密布，眨眼间的功夫，倾盆大雨犹如水注般地“哗哗”的肆无忌惮地下了起来。“不好”桑莞想起了通往这个村的路上，全部是峭壁悬崖，尤其是在下雨天，本来就不好走的路怎经得起这番折腾啊，上次，这个村儿的毛毛他爹，就是因为这个鬼天气，而不幸摔下了那个叫“断魂桥”的山下，“不，不，青辉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桑莞越想越害怕，她淋着雨大步的向那个“断魂桥”跑去。青辉，你答应我的，要娶我的，青辉，你命大福大，不会有事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都在为你祈祷，上天一定会保佑你的，青辉，青辉~~~~~”她一边奔跑心里不忘默念着青辉。可雨似乎听不到这弱小的求救声，反而，雨越下越大。淋湿了桑莞一身，刚刚为青辉梳妆好的大辫，还有脸蛋上的胭脂水粉，也被可恶的大雨淋得一塌糊涂，就在桑莞快要靠近“断魂桥”的不远出，桑莞倏然停止了奔跑，她想起了婆婆上午跟她说，青辉是座着轿子回来的，可是，可是，可是，她眼前看到的不是轿子而是轿子的一个轱辘。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青辉——————”那是一声撕心肺裂的狂喊声，尽管声音是如此之大，可是，她的高喊在这场大雨中显得却是那样的弱小，除了靠近她身边的雨滴能“感应”到这凄惨痛悲的气氛外，而其他的万物照样“我行我素”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眼前的这个轱辘已经告诉她，青辉绝对坠入到那个悬崖下，那万丈的深渊，一旦有人坠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绝对没有还生的机会。桑莞跄踉地迈着步子，缓缓地靠近那个“断魂桥”她要亲眼目睹这一切，。此刻，桑莞的面目是那样的苍白，没有丝毫的表情；没有怨恨，没有痛苦，恰似一张洁白的白纸。雨滴还在拼命地下，使劲地下，狠狠地下，她也在拼命，使劲，狠狠地摇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绝对不是；；；；；；。冰冷的雨水在她脸上狂妄的流淌着，谁也分不清楚那是上天的‘泪滴’，还是桑莞的泪水。

　　一脑的空白，失去知觉的桑莞终于走到了“断魂桥”，桑莞努力搜索着悬崖边的一切，她看得很清楚，这上面还有明显挣扎的痕迹，每一块痕迹都深深地刺痛着桑莞的每一根神经，她要崩溃了，她坚强不起来了，身子如同一盘散沙，“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坚强的她终于被这残酷的事实被打败了，桑完的脸上依旧一张洁白透明的白纸，任凭雨水在她的脸上，脖子，腿上肆意的狂打。他们胜利了，他们赢了。

　　桑莞平躺在那个悬崖边，眼珠还在打着转转，她不甘心地搜索着，想象着青辉坠下去的情形，就在这个前方不远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快东西，她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马上站起身来飞快的向那个“东西”跑去，然而，这个东西又再一次的让桑莞狠狠打击一次，这次要比得到青辉的死还要惨痛。想起来了，那个隐隐约约的白东西，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纱条”而那条“纱条”就是第一次遇见青辉时，而自己不小心差点就要被水冲走的“纱条”啊！在翻开那条“纱条”的背面，上面正是青辉那龙飞凤舞的苍劲有力的字迹；“一程山水一程歌，遇得佳人鸣纱条”“哈--哈-”桑莞仰天大笑而哽咽着，‘世间还有这等傻子！’这就是桑莞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