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山水一程歌》李安文

3、《三》一程山水一程歌 眼看就要走

　　眼看就要走出清河村了，青辉牵着桑莞的手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面一步一步挪动着，他们谁也没说话，因为，他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千万次的叮嘱，路途中的小心，桑莞已经在昨天跟青辉说上千万篇了，此刻，他们只希望就这样手牵手永无至尽的走下去。这条路曾经给桑莞带来的是欢乐和生活中的点滴，可万万没想到，如今，她却要和她所深爱的男人在这里道别。她知道青辉这一去不是三年就是五载。以前的生活她过的忙碌充实，自从，爱上了青辉，生活中有了青辉，虽然这短短的几个月，青辉却给他带来了以前根本就没有体验到过的种种快乐，还有那种不可言语的甜蜜。可桑莞知道，离别后的痛苦要比这短暂的欢乐要长得多呵！桑莞用力的握紧青辉的手，回想着过去的拥有，桑莞的泪水不再听她的使唤，大豆般的泪滴使劲地往下坠，可坚强的她没有发出一点哭泣的抽噎声，因为，昨晚她答应过青辉不许哭。但泪水照样流了下来。

　　“飞飞“（自从他们两相许后，青辉要求桑莞叫他飞飞，他说那样叫会更亲切，桑莞却极力反对说这个乳名不好，万一你飞了怎么办？不，桑莞，从那天在青江溪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是属于你的，我们是一体的，我即使飞，不管飞到哪儿，到最后还是要飞回你的身边，所以，飞飞就这样叫出来了）你会飞到我身边来的，对吗？桑莞哽咽的问道，手抓的更紧了，生怕他就这么飞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你不是答应我。不许把气氛搞的这么紧张，我是赶考又不是上刑场，等我高中的那天，我一定会飞回来娶你做我的新娘，”青辉努力掩饰自己欲哭的情绪笑笑的安慰着桑莞，“恩，恩，恩，恩，“桑莞紧紧地闭着嘴唇，就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劲儿地点头。“飞，一定不要让我和我娘失望，我相信你一定会高中的，我会等你，我一定会等你，飞~~~“桑莞说到这儿，哭泣声终于从喉咙冲了出来。青辉伤心地闭上眼睛，他很想安慰她，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让她心爱的人不哭泣不伤心。离别就在这里结束了，可那句“我等你”依然在桑莞的心里穿梭着，徘徊着。她知道，从此以后，她需要这句”我等你”来支撑自己。桑莞看着青辉远去的背影，一点点在自己的视线里慢慢地消失，她才发现原来这世间的有些事不是人可以控制地，可怜的桑莞孤零零地伫立在那条道上，无助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她似乎又领会到了些什么。

　　没有青辉的日子，对于桑莞来说，过一天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可是，桑完照样顽强的等待下去，她知道等待虽然是遥遥无期，可是，她是幸运的啊，等终归还是有希望的，更何况等的这个人，才华横出且满怀远志，所以，这样的等是值得的。于是，桑完天天在期待与等待中度过，桑莞是一个幸运又不幸运的女人，青辉才走半个月，桑莞的母亲旧病大发，那时，桑莞才真正的体会到，一个女子想在这样的社会中独立的生存，是如此的艰辛。她想尽了一切办法，想挽留母亲，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莞尔，世间万物有情，惟独时间不等人啊，特别是女人能有几个19岁让你折腾啊，莞尔，听娘亲的话，找一个人嫁了算了，”“不，妈妈。你知道我心中是有人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桑莞激动地打断了妈妈微弱的声音，看着妈妈苍白憔悴的脸，她不禁心中一震，许多年后，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否就是自己以后的模样，一个即将就要死去的人说的话难道还有虚假？种种的疑惑还有仅有的唯一亲人即将地离开，使桑莞不知所措，她想告诉妈妈也想从妈妈那里得到肯定。她的等待是值得的，是有希望的。然而。坚强的桑莞能抵挡住任何的打击，可妈妈的离去却让桑莞伤心欲绝。她狠透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人世间要有这么多的离别？妈妈死去的那个夜晚出奇般的静，像是在哀悼桑莞妈妈的不辞而别。而桑莞对于这样残酷的事实，好象已经麻木了，她已经不会流泪，不会仰天嚎啕大哭。是的，那晚，桑莞也出奇般的静，她座在她那简陋的卧房里，一张干净整洁的小床。一张凳子，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许多破旧的书本，书是桑莞的最好伙伴，每次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她就会痴痴地座在那里，凝望着窗外的风景，心情稍稍的平静后，她会马上提笔写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今天，妈妈的离去，妈妈最后的叮嘱，还有那个是等还是不等的青辉，让她一下子获得了灵感，于是，她顺手就写下这样一阙词来；

　　满腹惆怅止愁肠，

　　空脑怨言只言圆。

　　飞霜漫天千里路，

　　寸寸相思愁华年。

　　从诗中来看，桑莞一直还坚信着那个信念，她不能放弃，放弃什么？是放弃生活，是放弃自己的青春，还是放弃那个承诺？迷惑了，桑莞彻底地迷茫了，她不知道要该怎么去应付明天，然而，明天，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还是要来临，对，生活照样要继续，桑莞就这样提醒着自己。用这样的方法鼓励着自己。

　　时间一恍已是两年过去了，桑莞一直就没有放弃过生活，她跟平常一样，养蚕，抽丝，浣沙，织布。在最寂寞的时候，还是用文字慰藉着自己，是的，她没有放弃过，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任何事，更重要的是，忠贞不渝的桑莞就一直没有放弃过那个承诺，没有放弃过那个人-青辉。两年了，两年在书本上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可是，两年的等待对于桑莞来说，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持，其中的滋味也只有当事人才能够真正的体会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