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紫若凝凡

2、老人

　　第二章老人
　　神识渐渐清明过来，谢义轩睁开眼，就看到满目的刺眼阳光。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山的半山腰上，正是他们考古发掘的那座山。只是，令谢义轩不解的是……“李彭！教授！李彭！”四下里，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掏出手机，却无法拨通任何一个号码，信号显示是零。
　　脑中灵光一现，谢义轩爬起身向山顶跑去。
　　站在那个本该是墓道口的平地上时，谢义轩觉得有些好笑。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原本应该存在的墓穴现在什么也没有。连开垦过的痕迹也没有。若不是做梦，那只能说，自己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应该是在那座墓葬的主人下葬之前的时候吧。谢义轩直觉自己这不可思议的处境和那墓穴有着莫大的关联。
　　谢义轩晃晃悠悠走下山，站在山脚下，那个本该停了他吉普车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荒野，虽然有办法认出东西南北，但谢义轩还是决定留在原地，看看能不能走运遇上什么人，至少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显然，他的运气不好。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一个人经过。
　　谢义轩叹了口气，好在他的背包还在他身上，从里面取出压缩帐篷，撑开，又取出火柴生了火。李彭说的没错，谢义轩的这个大背包就是一个万能大背包。谢义轩几乎将一切危急情况需要的东西都装进他的背包里了。
　　山脚不远处有一条河，谢义轩渴了就喝河里的水，有时会有一两只兔子跑过，他会逮了来做烤肉，但基本上是靠着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度日的。
　　这天，终于有一个辆驴车经过，车上坐着一位农夫。
　　谢义轩忙拦了车：“请问这里离轩临城有多远？”他开车来时是用车上的导航系统，现在他可不认识路。
　　“轩临城？没听过！”农夫摇摇头。
　　“没听过？”谢义轩不解，他记得那座城一直叫这个名字，似乎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怎么会没听过呢？“那请问离这里最近的城是哪里？”
　　“哦！是落霞城。你往东走，就能看到。”农夫指了指前方。
　　“那再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谢义轩问出心中最重要的问题，其实看着眼前农夫的着装，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十月二十三啊！”
　　“年号呢？”
　　“安丰啊！”
　　“安丰？”谢义轩眨眨眼。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没有哪个皇帝使用的年号是安丰。那这是那个朝代？
　　“你知道战国嘛？”谢义轩考量了一下，找了个比较早的时间。
　　“那是什么？”农夫一脸茫然。
　　“夏商周，总知道一个吧？”农夫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怪异，问着奇怪问题的人。
　　“那你知道女娲嘛？”
　　随着农夫更加怪异的眼神，谢义轩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可是，他怎么会来了这里？
　　农夫最后瞥了他一眼，赶了车迅速离开了。
　　谢义轩坐回帐篷里，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
　　谢义轩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所以，当他思索很久而得不到结论的时候，他索性现将这些烦恼的事丢在一遍。车到山前必有路，上天既然把自己带到这里，就不会放着自己不管的。
　　虽然是无神论者，但在经历了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谢义轩还是选择了相信上帝——也许是佛祖。
　　谢义轩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先去那农夫所说的落霞城。
　　根据农夫所说，要一直向东走。现在太阳即将落山，谢义轩收视了行囊背对着太阳踏上了旅途。
　　孤寂的旅途，只有他一个人。落日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斜斜的，投射在他面前。谢义轩苦笑了笑，只有影子还陪伴着自己。
　　谢义轩并没有走多远，太阳下山后，他就找了个地方搭起帐篷。夜晚行路一不方便，也不安全。
　　坐在火堆边，烤着昨天打到的兔子，谢义轩觉得有些无聊。MP3已经没电了，能用的只是那只打不了电话的手机了。还好买手机的时候考虑到长期在野外考古没有条件充电于是买了块太阳能的电板，不然他现在可能就真的与现代社会脱节了。
　　一手翻着火上的兔子，一手操作着手机，玩着最简单最无聊的俄罗斯方块。
　　“哇！好香的兔子啊！不介意分我一点吧！”
　　谢义轩吓了一跳，抬头，这荒郊野外的，除了他什么时候还蹦出来了第二个人？仔细寻找，才见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正蹲在火堆边盯着火上的兔子两眼发直。
　　“额……这位……老伯，你……”
　　“反正这么大一个兔子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是不是，给我分一点吧分一点吧！老头子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老头眼巴巴看着谢义轩。
　　谢义轩自小就被教育要尊老爱幼，此时遇上这么一个几天没吃饭的老头自然是同情心泛滥，便将烤好的兔子分了一半给老头。
　　“对了老伯，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怎么没听到你过来的声音？”想到刚刚这老头还将自己吓得不轻，谢义轩问道。
　　“我？我骑着我的毛驴过来的啊！”老头嘴里咀嚼不停，还抽空回答谢义轩。
　　谢义轩顺着老头指去的方向才发现远处还有一头正在悠闲吃草的毛驴。谢义轩歪头想了想，问：“您是张果老嘛？”自己该不会遇上神仙了吧！
　　“张果老？谁？不认识。”老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手中的半只兔子，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对着谢义轩手中的半只兔子虎视眈眈。
　　谢义轩突然觉得这老头的样子挺可爱的，于是又将手中的兔子分了一半给他。“那请问您如何称呼？”
　　“小伙子，你想学武嘛？”老头拿着啃了一半的兔子，神情严肃地问道。
　　“学武？”其实谢义轩想笑。老头一嘴油污，手中是啃去大半的兔子肉，却又是严肃的表情，一时间忍俊不禁。
　　老头对谢义轩的嘲笑倒是不以为意。“你这个样子怕是要在江湖上行走的，没个武功傍身，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义轩觉得老头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个能安定的地方。想生存下去还得靠自己闯。“那你能教我？”老头的话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嘿嘿！你小看我小老头！不然，你觉得我怎么就能无声无息走到你身边来？”老头啃完了兔子，拍拍手，站起来，“你这个徒弟啊！我是收定了！徒弟要孝顺师父啊！所以，今天晚上，你那睡觉的窝就借我用用了啊！”说着，不待谢义轩反对，径自钻进了谢义轩的帐篷里。
　　谢义轩望着那老头的背影两眼发直，那老头，不会是个骗子吧！
　　“小伙子！你放心！小老头我决不骗人！”谢义轩浑身一颤，他怎么知道自己怎么想！
　　既然帐篷给了那老头睡，谢义轩只能和衣睡在火堆边。晚上的风刮过，带着丝丝的凉意。谢义轩裹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
　　火渐渐灭了，谢义轩也渐渐睡熟了。睡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从小长大的温暖的地方。父亲的关怀，母亲的呵护，死党的支持……
　　梦醒了，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谢义轩望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家人们还好不好，他们知道自己失踪了又不知道会怎么样着急了，明明前两天还在一起游山玩水，自己扶着母亲挽着父亲登上山顶观赏壮丽的日出，那时浓浓的幸福还将自己围绕，可是现在，就已经是孤身一人前途渺茫了……
　　想着想着，不觉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脸颊，在晨风中，散尽。
　　“大早上的！睡什么懒觉啊！起来练功练功！”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来到谢义轩身边，边说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既然要做我徒弟就要听我的话！不好好练功说出去丢人的是我！你啊……”
　　老头还在唠叨着，“老伯……”
　　“年轻人，就该有些活力！”老头拉着谢义轩走了一段路，在一块宽敞的空地上停下，空地四周被高高的大树环绕，老头继续说，“特别是早上的时候，说话不要闷声闷气的，要豪迈懂吗！豪迈！向我这样‘啊！啊！我要吃兔子肉！我要喝美酒！……”老头仰起头，使出全身力量大声叫喊着。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在葱茏的树木见环绕，然后消失在天际。
　　谢义轩跟着老头，受到了感染似的，不由自主的也抬起头，放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啊！啊！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我想李彭！我想学校！我想教授！……”晶莹的泪珠在不经意间划过脸颊，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只是这一次，再不是那样的冰冷。
　　谢义轩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声呼喊也能这么消耗体力。
　　老头将手中的水囊递给谢义轩，谢义轩道了声谢后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早上心中的那股苦涩之感与对家乡的思恋已经都散去了，随着那一声声的呼喊消散了。
　　“老伯……”
　　“你该叫我师父了。”老头慈祥地看着谢义轩。
　　谢义轩低头思索半天，起身走到老头面前，恭敬的跪下，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