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墓里

10、第10章 10

　　10

　　老吴快要病倒的时候，林正清和吴鸣还在纠结还不还钱的事。

　　此时，吴鸣正靠在窗边，默默地注视着下面日益聚集起来的讨债大军。林正清则是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他以前买的东西太多太杂，趁现在有时间，他打算好好整理一下。

　　“鸣鸣，我的办公室里还有吃的，咱们不急。”林正清检查了一下他之前买的零食，还有六盒泡面、一包火腿肠、四个卤蛋，够两人吃两天。

　　“正清，我们早晚都要和人家交涉的，没必要拖下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吴鸣和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如果你非要走，也不是没有办法。”林正清认真地看着吴鸣。

　　此时吴鸣心里充满了问号：有办法？人家都在楼下安营扎寨了，他们两个还能有什么办法？

　　“说来听听看。”吴鸣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候，林正清是不会乱说话的。

　　“来，鸣鸣，你来看看我办公室里的这个柜子，里面有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林正清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现在不是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再说了，离我的生日不是还有几天吗？”吴鸣觉得这人是急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你过来看看嘛，就看一眼，看完就知道，我怎么让你出去了。”

　　吴鸣满脸不耐烦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这个地方她是很熟悉的，平时正清加班的时候她会来给他送饭，昨晚她还在这睡了一觉。她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没见到的，除了林正清说的“生日礼物”。

　　“老婆，这些是我给你买的，你一个一个地拆开看。”林正清拿出了几个精致的礼盒。

　　吴鸣是没有心情拆礼物的，但人家都那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就开始拆起来。

　　第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件羊绒大衣，这是他最开始给鸣鸣买的东西。他觉得冬天穿羽绒服太臃肿了，鸣鸣可以尝试一些别的衣服。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征询了销售的意见后，他打算买这件陨石灰的，人家说这个颜色百搭，也符合他夫人的气质。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双靴子，这是他第二次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鸣鸣说她不喜欢穿靴子，尤其是毛绒绒的雪地靴，理由是看起来像澈澈那么大的小女孩，不适合她这样的老人家。但这双靴子不一样，它是有鞋跟的，而且听销售说站起来很稳，适合鸣鸣这样的厉害女人。

　　第三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套化妆品，这是他特意给鸣鸣买的，为了挑这套化妆品，林正清偷偷拿走了吴鸣的一张证件照，是柜姐看过照片以后，才给他推荐的。鸣鸣自从和他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画过妆。为此，他特意向柜姐取经，学习了一个妆容，还用自己的脸练习过很多次，待会可以给鸣鸣画上。

　　最后一个盒子里的东西就比较昂贵了，是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买，最后还是一咬牙花钱拿下的。那是一个包，鳄鱼皮的包，和小刘老婆背的那个特别像。他早就想给老婆买个包了，她背的那个牛津布的，早就过时了，也掉色了。小刘老婆喜欢的，说不定她也会喜欢。

　　“你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了。”吴鸣说，“都可以养个小三了。”

　　吴鸣这话有些破环气氛，说完还开始掉起了眼泪，搞得正清一愣。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几年正清攒的零花钱，除了抽烟抽掉的，其他全在这了。她觉得之前一些很反常的事有解释了，比如有几天正清特别关心她的体重，问她最近是不是吃胖了，现在有多重了；又比如说他想给她拍几张照片，但被她以“年龄大了，人不好看了”拒绝了。她觉得这男人是对她好的，是肯花钱、花心思的，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这些好呢？

　　“哈哈哈，趁我工作稳定，还能赚钱，打算好好养一养你。”林正清尴尬地笑了一下，他没想到吴鸣会这么说，但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你就不怕我不喜欢，白花钱吗？”吴鸣继续问他。

　　“没事，你喜不喜欢主要取决于我的态度。再说了，你是个女人，终究还是爱美的。”林正清也是个明事理的。

　　“哦，还有一些杂物，你等等。”林正清对吴鸣说。说完，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支卷发棒，这卷发棒他没怎么用过，但也看了几个视频，正好今天用来练一练手。

　　“好了好了，擦擦眼泪，换上衣服，好好打扮一下。”这话原本是林正清打算在她生日那天对她说的，现在提前了，但也不要紧，心意最重要。

　　“那我换衣服了，你等等。”

　　吴鸣换上了正清给她买的衣服鞋子，整个人容光焕发，有点阔太太的样子了。

　　“这衣服真暖，不比羽绒服差，靴子也好看。”吴鸣笑得像个小女孩，她好久没那么开心了，只是今天这日子不好，澈澈的事让她有点笑不出来。

　　“来，我再给你画个妆，做个头发。”林正清接着说，是时候让老婆看看他的手艺了。

　　于是，做完头发、化好妆、换上新衣服的吴鸣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淡定地从这群讨债的人身边经过，没有谁认出她来，即使他们全都看过她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的林正清透过窗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想，一切都结束了，他就算被这群讨债的打死也无所谓了。

　　虽然没真被打死，林正清还是有了一些濒死的感觉。过去和老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他想起了很多关于他们的事。

　　他们是在工会组织的相亲活动上认识的，刚谈了几个月的恋爱，两个人还在蜜罐子里。那个时候他刚工作，工资不高，但他还是在自己工作的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好吃又不太贵的菜，因为他有事情要像鸣鸣坦白。他等了很久，一直等到鸣鸣下班。

　　“鸣鸣，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家条件不怎么好，我爹死的早，妈妈又没有工作，现在我弟弟在上海上大学，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有收入......”

　　听到这里，吴鸣喝了一口水，林正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硬着头皮接着说：“我每年都得给我弟弟寄大学的学费，他平时也做一些零工，赚点钱吃饭。还有我妈，她身体还好，没什么病，就是人总要吃饭，需要生活费。你要是怕我拖累你，我们可以先谈恋爱，等我弟弟大学毕业我们再结婚。”

　　林正清说完了，也解脱了，他觉得这段感情可能要结束了，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开启一段他弟弟大学毕业后才结束的爱情长跑。

　　“你弟弟真厉害，以后一定很有前途。”吴鸣开口了，随即拉住了林正清的手，补充到，“我们早点结婚吧，这样我就是他嫂子了，未来他的学费、你妈的生活费就有我的一份了。”

　　吴鸣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林正清的眼眶红了，他觉得鸣鸣爱他。

　　“我们家条件也不怎么好的，但我和两个哥哥都在厂子里工作，收入也稳定，我能帮上忙的。”吴鸣接着说。

　　“再说了，你家的困难是一时的，不会是一辈子的。”她看着林正清，继续补充到。

　　“鸣鸣，以后别来学校找我了，我找了一份更高薪的工作，准备辞职了。”林正清认真地告诉她，也就是从这一天起，他准备给这个女人最好的生活，她也值得最好的生活。

　　后来他们结婚了，拍不起婚纱照，吴鸣说不拍了，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拍照还要化妆，洗脸的时候麻烦。但他坚持要拍，因为结婚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他不能让鸣鸣有遗憾。

　　他的鸣鸣漂亮，值得一张好的照片，值得影楼里那些漂亮的裙子，虽然他没有钱。

　　后来，鸣鸣很不情愿地换上了裙子、化了妆，他知道她又心疼钱了。但他这次是带了很多钱的，他所有的积蓄，能拿出来的现金，他全带在身上了。再后来，他也去换了一身衣服，那是一套黑色的西装，和鸣鸣的白色婚纱在一起很是般配。她挽着他的手，摄影师也按下了快门，他们有了结婚的纪念——一张婚纱照。这张照片被林正清珍藏在柜子里，家里没人的时候，他会偷偷拿出来看看。

　　但在结账的时候，林正清犯了难，他带的钱不够多，只能付三分之二。就在他为了钱一筹莫展、焦急万分的时候，他的鸣鸣出现了，付完了剩下的三分之一，两人这才从影楼出来。

　　林正清想着想着，越发陷入到过去的回忆里，他的鸣鸣真美啊，他是不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她这么美了。那群讨债的拿到钱以后，会放过他们吗？

　　从正清公司离开的吴鸣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她不知道要去哪，家是回不去了，但她还有爸爸。对啊，爸爸，怎么能不去看一看爸爸呢？他怎么样了？于是，她用手机打了张车去爸爸那个小区。

　　吴鸣到爸爸家的时候，看到门是开着的，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家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个旧沙发。

　　“鸣鸣？是你吗？”老吴问她。

　　“是的，爸。”

　　“变漂亮了，爸爸都认不出来了。”看到女儿的打扮，老吴忍不住感叹。

　　“爸，你这里怎么了？那群讨债的来找你的麻烦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吴鸣忍不住开始自我检讨。

　　“别说了，你过来，爸爸有事要交代。”老吴这么说。他看起来有点虚弱，可能是因为患了流感，今早又没好好吃东西。

　　“好，您慢慢说。”

　　“我藏了一点钱，就在厕所马桶的水箱里，那群讨债的没找到。你给我买的那个黑袋子好，牢实，不容易渗水。”说到这里，老吴一脸自豪，在吴鸣告诉他会有人来讨债的时候，他就做好准备了。虽然事态紧急，但他还是想出了办法，把黑色塑料袋打开，一层一层地把钱和存折裹起来，绑好，然后扔进马桶的水箱里。

　　“爸，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拿完我们就去医院。”吴鸣这么说，她的爸爸看起来好像快要走了，这才几天没见呢，讨债的怎么折磨他了。

　　“药店小姑娘说我就是得了点流感，我已经吃过药了，不要紧的。”老吴安慰女儿，他知道她家里有困难了，现在不能让她担心。

　　老吴从吴鸣手上接过那个黑色的物件，一层一层地把它拆开，里面有两本存折和四万块钱现金。

　　“这两本存折，一本是你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给你攒的钱，一本是我攒的将来老了给自己治病的钱。”老吴对她说。

　　吴鸣听完以后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摸了一下老吴的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果然，老吴的额头是有些烫手的，但家里的东西都被搬走了，体温枪也找不到了。

　　“还有这四万块钱，我也是打算给你的，一万你帮我发压岁钱，一万当做过节费，还有两万是在你家吃饭一年我付的伙食费，你都收下吧。至于给你的那本存折，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万了，你拿去，把澈澈欠的债还了吧！”老吴接着说，说完就开始咳嗽。

　　“爸爸，先去医院吧，澈澈欠的钱，我和正清会想办法的。”

　　“没事，我还有话要说，说完了再去。”老吴难得的严肃了一下，他是有很多话要说的，而且感觉现在不说，这辈子就来不及讲了。

　　“鸣鸣啊，你妈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们三个。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就寻思着多给你们攒一点钱，有钱了，很多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你妈还说了，对待你们三个一定要公平。平时都是你在管我，所以我觉得，老大老二有的你必须有，老大老二没有的你也应该有。这些钱你就收下，都是你应得的。”

　　“鸣鸣，爸爸知道你辛苦，你要顾家，顾我，等我死了以后可能还要顾你的两个哥哥，考虑到你以后会面临的困境，爸爸觉得还是应该给你攒点钱。爸爸也知道你厉害，你能赚钱、会持家，正清也老是夸你，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说你大哥和二哥的‘铁饭碗’都能砸，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我看你给我订的那个报纸，一会儿这里优化了，一会儿那里优化了，爸爸就担心你被优化了。”

　　“澈澈的事，我也知道了。以后碰上事了，可以找爸爸，别一个人扛着，说不定爸爸有办法呢。这些钱你都拿去，都是给你攒的，就连这套房子和我死了以后的丧葬费也都是你的。”

　　老吴说完这些话，全身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欣慰地笑了，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一人扛起全家的顶梁柱。

　　吴鸣看着爸爸，心情很复杂。她原本以为，在爸爸和妈妈心里，大哥和二哥是最特别的，也是给家里添最大麻烦的。她没想到，她才是最特别的那个，她女儿捅的篓子比大哥和二哥以前干的事严重多了，都快把这个家毁了。

　　吴鸣想崩溃地大哭一场，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允许。她要给正清打电话，劝他把给澈澈买的房子卖了，先把钱还上。然后，他们两个要一起送爸爸去医院，一起把大哥二哥他们放出来。团团她还那么小，就跟着他们逃命了，她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她，带她去看一场好看的电影。

　　“喂，正清！”电话接通了。

　　“怎么了？鸣鸣。”林正清的神情有些恍惚，她不是走了么？怎么又打电话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把给孩子买的房子卖了吧，先把债还上，爸爸生病了，需要去医院，大哥和二哥他们也被关了一天了。”吴鸣这次不是来和他商量的，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保住这个家才是关键。

　　另一头的林正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心想：这次可能真的是避无可避了。但还了钱以后，人家真的会放过他们吗？高利贷，他听说过的，那群人很可怕的。

　　“有一个好消息，这钱，爸爸出三十万，说是给我攒的。”吴鸣平静地说。

　　“三十万？”林正清重复了一下这个金额，有点不敢相信。

　　“你考虑一下吧，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会回去和他们交涉的。这一百万，我还。”吴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一个在想该怎么和那群人交涉，一个在想该怎么照顾爸爸。

　　“大哥，我们两个可以就还钱的事好好谈一谈。钱可以还，但请不要继续为难我的家人，这钱究竟要还多少？”林正清下来了，他这次是真想还钱了，反正这房子也是给孩子买的，房子没有了就让她从零开始奋斗吧。

　　“我们只要钱，本金一百万，三十万利息，只要你还清了，我们马上走，谁也不为难。”大哥觉得这人挺好的，没坚持多久就愿意还钱了。

　　林正清点了点头，他同意了，只是需要回家拿一下房本，先把那套新房子给卖了。但现在快过年了，没人买房子，只好承诺先把爸爸给的三十万现金给他们。

　　另一头，吴鸣像往常一样给爸爸打扫卫生，现在房子空了，整理起来也方便了。

　　“爸，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吴鸣一边收拾，一边问他。

　　“我想吃豆花。”老吴这么说。

　　至于林澈，她已经在派出所里待了快三天了，一直在努力地解释学校里发生的事，看叔叔们能不能帮上忙。

　　“我真的只是拍了一张照片而已，钱一分钱都没拿到，只有钱舞给我转的那一千。后来我还给她转了一千多块，让她把那笔债还了，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我有微信转账记录。”林澈这么说，莫名地背了一百万的债务，她这次是真的急了。

　　“别急，我们可以查你的银行流水，这样可以证明你没拿到这笔钱。”叔叔安慰她。

　　“真的，我没拿到钱，钱一定在钱舞的账户里。”林澈继续强调。

　　“小姑娘，签字借钱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合同上的金额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他给林澈端来了一杯水，示意她喝完水以后慢慢说。

　　“合同？什么合同？我没签过，真的没签过。”此时林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始至终她都没见过什么合同，也没在什么不该签字的地方签过字。

　　“确定没签过借钱的合同？”

　　“没有。”

　　“那你有签过把钱赠予钱舞的合同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爸教过我，签字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把各种条款看清楚了，不能什么东西都签字。”林澈这么说。这事是她刚去上大学的时候，她爹交代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好的，我们会处理的，你放心，只要情况和你描述的一样，这笔钱应该是不用还的。只是需要做个笔迹鉴定，需要一点时间。”

　　“谢谢，叔叔。”

　　林澈从公安局出来后，马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是找到证据了，但需要做一个笔迹鉴定。她回到了自己的家，做完这件大事以后，可以和爸爸妈妈好好地解释一下这件事了。到了那个时候，她希望他们能原谅她。

　　林澈回家的时候，讨债的人已经散了，她看见家里的保险柜被打开了，可能是急着把东西拿出来，然后就忘了关上。地上堆满了各种垃圾，桌子上摆满了泡面盒子，看来那群讨债的还是攻进她的家了。她想告诉妈妈，钱不用还了，帽子叔叔让她回家等消息。但她不敢见妈妈，只能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信息，里面详细地讲述了她是这么被骗的，又是怎么报警的，派出所的叔叔最后是怎么交代她的。然后，她随便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拎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家。

　　十几天后，帽子叔叔来家里看吴鸣和林正清，把那一百三十万还给了他们。吴鸣表示十分感谢，同时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她的女儿。这孩子脾气倔，收拾好东西跑出去打工了，现在只能靠微信联系，也不愿意告诉家里人她在哪。

　　老吴也从老房子搬出来了，这次流感让他落下了一点病根，也让他下定决心搬来和女儿住，以前林澈住的那个房间，现在是他的了。女儿还给他买了一部老年机，说是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尽快学会打电话，这样他出去玩的时候，家里人才放心。

　　大舅和二舅也拿回了自己交出去的两万四千块。今年大舅退休了，也知道了一个好消息，以前在厂子里干活的日子算工龄，核算下来，他一个月可以领三千多将近四千块。现在他喜欢去公园找老太太里抓骰子，手气不好的时候一天会输个五六块。二舅则是一个人在工地上干活，大哥不在了，他有些孤单，但分钱的人也少了，他能多赚点。

　　吴媛和吴涵都回去上班了。一个要好好努力，争取升职，给妈妈缴养老保险，缴满十五年工龄，让她也能领工资。一个则是回到了上海，准备给家里人寄点大城市才有的好东西。

　　吴鸣和林正清则是打算用手头上的钱再购入一套房产，以后家里三个人养老用。爸爸给的那三十万，他们帮他存着，以后要是他得了什么重病，也拿得出钱来。

　　讨债大哥来了新活，这次还是要一百万，目标是一个叫钱舞的。

　　老吴家里的旧沙发安静地陈列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它表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以后这里大概率是不会有人来了。沙发的故事，也只有沙发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