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偶然天成

8、只要有你，什么都好 2017年

　　2017年
　　等到桑葚从房间出来，已是接近傍晚。在房间里的这几个小时，她觉得自己差一点就崩溃冲出来告诉阿瑾所有的一切，可还是忍住了。桑葚是一个理性的人，这点她从来不否认，可这是她第一次正视如此理性的自己，像以前从未认识。门外面的阿瑾泪流了又流，还是不甘心的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人，其他男人的痕迹。奔波了一天，实在是太累，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没想到睡着了。
　　于是，桑葚看到的便是阿瑾安安静静蜷在沙发睡着的一幕。房间里还挺暖和，但阿瑾把外套已经脱掉，睡着后应该还是会冷的。桑葚这样想着，也自然而然的找了毛毯披在了阿瑾的身上。桑葚蹲在旁边看阿瑾的睡脸，睡着后才发现其实她一点都没变，什么更霸道更严厉的性子，什么更成熟更有魅力的样子，才没有，她的阿瑾一点都没变。睡觉的时候还是喜欢蜷着身子，难过伤心后睡着还是不自觉的皱眉，仿佛梦里也被这些事烦扰。以前趁着阿瑾睡着时，桑葚悄悄的仔仔细细看过很多遍，她睡着的样子一点一点都被记在了脑海里，只不过两年多的时间有些长，长到桑葚依靠着的这些记忆也慢慢变淡了，好像一开始就不属于她的一样。如今，才重新清晰起来。桑葚伸出手，想像从前一样轻抚阿瑾皱起的眉头，为她抚平。但始终还是没勇气落下，最终只是为她掖了一下毛毯，便走开了。
　　阿瑾这一觉睡得及不踏实，这两年她鲜少午睡，就算有时间午休也是眯会儿，从不做梦，今天却例外的梦到了桑葚。梦里桑葚还是大学的那个样子，披到后背的长发，一身清纯衣装，嘴角挂着笑，但眼里却流着泪。梦里的她手足无措，只能慌张的为她的小葚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她听到桑葚叫她，阿瑾，阿瑾。
　　醒来时，发现自己眼角挂着泪，桑葚弯腰在叫她。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以前也是这样，她的小葚陪在她身边，温柔的叫她起床。有时她也会故意有起床气，这样小葚便会安静的抱她会儿，或者亲亲她的脸颊，她很享受这样的小葚，只对她一个人温柔如水的小葚。桑葚没想到阿瑾会做噩梦，以前她们在一起时，虽然也会有不开心难过的时候，但顶多就是皱皱眉，绝不会像今天一样呼吸急促，隐隐还带着哭意。她不知道阿瑾做了什么梦，更不知道梦里有她。迫不得已，只能叫醒她，对于这个人，她一直都很温柔，习惯了，改不了了。
　　要不是被桑葚的电话惊扰，也不知道阿瑾停留在一年前的回忆能恍惚多久。桑葚没有对着阿瑾接电话，她怕自己打电话的声音吵着刚醒来的阿瑾，她记得她们俩都喜欢安静点的环境。电话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是办公室的蓉姐打给她的，问一个上午收到的机要内容，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了。回到客厅，阿瑾已经把毛毯叠好，放在沙发上，眼睛直盯着桑葚。
　　阿瑾不用说话，也知道她要问什么。“同事，问一些工作的事。”
　　“噢，小葚。。。”
　　“对了，阿瑾，晚上想吃什么？”还没来的及阿瑾问出口，她便打断了她的话，转移了话题。桑葚知道迟早她是要问出口的，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她不想，也不愿意刚一见面就欺骗阿瑾。但想了想，还是无奈的笑了笑，这一年多来，还不是一直在骗着她。阿瑾不知道桑葚心理在想什么，只是回答她，“什么都好”。对啊，有你在，什么都好。
　　“我今晚？”
　　“噢，对，侧卧已经收拾好了，刚看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打扰你，就进去收拾了一下。”其实桑葚本没必要收拾，她几乎每天都会整理，不能说一尘不染，但还是可以的。
　　“你家原来那个房子呢？”阿瑾还是没有猜透这所房子的用途，虽然一件男人的衣物都没有，但总归是不放心，直接问的话显得太过紧张，还是抛一下砖比较好。
　　“卖了，旧了，而且小，所以买了新的。”桑葚脸上始终带着一点点笑意。
　　阿瑾知道桑葚这句话有多违心，这么些年，她知道桑葚从来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虽然她和桑葚的妈妈没有多相处过，但在她印象中，她们很喜欢那个家。但她还是没追问下去，此番询问的目的也就是确认一下这所房子是否有其它的用意，没有就好。
　　外面的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冬天在桑葚所在的这个县城异常的特别，白天的时间太短，夜晚太长，也特殊的漫长，通常在十月初就开始得穿保暖，在三月中才能暖和起来。阿瑾对这儿的冬季并不陌生，那年她来住过几次，其实相比阿瑾家乡没有暖气的冬天来说，桑葚的家里已经算是对像她这样怕冷人的恩赐。但外面仍旧是寒风刺骨，一点都不留情。
　　桑葚怕尴尬，阿瑾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很长一段时间，她们都相对无言。桑葚主动把电视打开，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一个又一个频道，都没留住她们俩的视线。她们双方都知道，不能像以前一样拥抱着看电视了，就连坐同一张沙发，都很难了。
　　“晚上，想吃什么？”桑葚最怕尴尬，此时的她更怕。
　　“小葚，你已经问过我一次了，我说，只要有你，什么都好。”阿瑾眼睛盯着现在播出的一档综艺节目，节目里有自己当时很喜欢的一个明星，没有回头看桑葚，只是随口就回应了桑葚的问题。只是说出口后，才发觉，把自己当时心里想的也说出了口。侧过头来看桑葚，她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还是盯着综艺节目。难道是声音太低了？还是她故意的？其实桑葚听到了，而且听得真真切切，听到那句话，她几乎瞬间就满目泪光，只是她什么表情都不能流露出来，强迫着自己不能回头，也不能做任何回应。因为她知道自己，再多一个字都会忍不住。
　　桑葚平静了两三分钟，直至把眼眶中的泪水都流回去，才转头才对阿瑾说，“好，我去做饭。”站起来准备往厨房走。
　　阿瑾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听到桑葚一步一步的走向厨房，她才开始流露悲伤，悲伤的无法自抑。综艺节目还在播着，这是桑葚换的台，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喜欢的那个明星。阿瑾其实喜欢什么都是淡淡的，这一点她们俩很像，但唯独除了喜欢对方。
　　桑葚走进厨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几步的路程让她想起那年她们分手，也是像这样慢慢的一步一步远离她，在彼此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放声大哭。桑葚很多时候都在想，斯人已逝，拼命的遵守当初那个誓言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对自己的惩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