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七 ...
-
七八个而已。
账房老板为了脱罪,只会往少报,绝不可能多说,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知凡几。
“你以为七八个很少吗。”
陆城忍不住讥笑:“这个数字,早够你们死上一万次的了。”
账房脸色青白,连滚带爬想逃,被陆城一脚踹飞,男人表情轻慢,抬脚,长靴对着伤口用力反复碾压,疼的账房冷汗和眼泪直冒。
“都督。”
陆城扭头,换上一副新面孔,轻声细语的询问裴珏:“这些人怎么处置合适。”
变脸之快,让温淮言都自愧不如。
裴珏中规中矩道:“押送刑部。”
“可是都督,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陆城为难的提醒裴珏。
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回京。
他虽有先斩后奏,就地处理的权利,但有是一回事,随便用是另一回事,明面上和私下里用又是另一回事。
陆城这辈子有两件事不做。
这不做,那也不做。
行使权利,还是当着皇帝侄子的面,行使锦衣卫特权,人家俩是亲戚,回头告状,皇帝一听觉得他权利太大,看他不顺眼找事,怎么办?
陆城眼观鼻,鼻观心,不粘锅,熟练的把锅往外扔,丢到裴珏的身上,等着他人定夺。
“舅舅赐你的海东青呢。”
裴珏把锅又丢了回去:“把他们捆起来,给刑部修书一封,让刑部来此将人带回去。”
陆城:“……”
哪有海东青。
他的海东青还没回来呢。
男人脸色变都没变一下,伸手:“好,我这就拿纸笔修书,只是,我们已经在此地耽搁不少时间了,都督不妨先行一步,下官稍后追赶。”
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裴珏微微昂首,算作同意。
温淮言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裴珏离开酒店,青年细心的扶着他上马,为他敛去额间的碎发,温淮言坐在马上,陷入沉思。
他慢慢张口:“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裴珏:“哪里?”
“陆指挥使不会支走我们,自己留下偷偷把那一伙人杀了吧。”
温淮言满脸严肃。
陆城让他们先走,话里话外都是撵人之意,温淮言完全想不明白,写信,究竟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看的。
最主要是——不符合陆城不粘锅的性格。
温淮言以己度人。
换成他是陆城,恨不得连信都让裴珏写信,就算不让他亲自动笔,也得全程盯梢,力求每一个锅都大家平摊。
陆城他不对劲。
“应当不会。”
裴珏被温淮言的奇思妙想卡了一下,差点没踩稳马镫,身子猛的一侧,他立刻运气提力,袖口擦过马尾,惹的那马打了个喷嚏。
青年卸力坐好,认真忖量:“陆指挥使不是肆用职权之人。”
陆城可太是滥用职权的人了。
但他不是滥用职权干吃力不讨好的事的人,修书一封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把他们支走然后偷偷杀人。
温淮言理解裴珏的意思,放下心,胸口堆着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大概是最近经历的事多。
他有些疑神疑鬼。
裴珏与他共乘一骑,贴的极近,能感受到少年单薄身体微弱的起伏,吐气的震动。
他不解:“你好像很在意他们的死活。”
在裴珏眼里,那伙人作恶多端,就算陆城直接将其就地正法,也是情有可缘,正义之举。
“我并非在意他们的死活。”
温淮言否认,抿唇,难以讲明。
他只是在意流程和程序正义,大昭虽然律法粗糙,漏洞百出,但依律行事,会让温淮言不自知的觉得心安。
仿佛他还活在那个讲法律的世界。
律法。
这两个字像是层薄薄的窗户纸。
知道窗户后面是什么,但只要没捅破,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他依旧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您不懂。”
温淮言嘴唇抖了抖,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他仰望天空,下颚线的弧度姣好流畅,面色凄凄惨惨,语气七扭八歪,不成调子。
“您永远不懂我的心。”
温淮言拂去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裴珏:“?”
好奇怪的……诗。
这是诗吗?
裴珏歪头,眉头纠结的皱起。
打油诗都不像,曲也没有这样的,这种艺术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
裴珏搜肠刮肚许久:“‘白天不懂夜的黑’此一句极为冲素,是世间至理。”
白天确实不懂夜的黑。
温淮言感动:“都督,您与我实乃知己,高山流水遇知音。”
冲什么?
听不懂,不管了,先谄媚一下。
知己。
高山流水遇知音。
裴珏喉结微动,不受控制的低头,净白的面容上慢慢的透出一点红。
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