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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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多雨，连着下了三日，连绵不绝。
暖阁上的翠玉砖瓦被雨水冲刷的透亮，温淮言撑起雨伞，雨滴从青瓦落下打在伞上，又叮叮当当的向下砸，如珠落玉盘，淋湿鞋袜。
温淮言连忙去偏殿换了套衣衫，紧赶慢赶，在皇帝来之前到了乾清门，整理衣袖，确认自己没有御前失仪。
下面乌泱泱站着一群官员，多的他都认不全。
温淮言半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瞌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内阁首辅站出来，说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黄河决堤，位于黄河下游的苏州堤坝被冲毁。
温淮言瞬间清醒。
堤坝被冲，可是大事。
站在下方的男人年纪不大，才四十多岁就位列内阁首辅，他眉目清朗身姿俊秀，语气轻缓，正色危言。
苏喜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淮言持保留态度，苏喜不喜欢文官，文人在他眼里就没一个好的，有时候说上头连裴珏都要骂几句。
皇帝语气听不出喜怒：“苏州知府是谁。”
首辅不卑不亢回答：“沈安。”
“沈安，他倒是个好的，”皇帝点头，“雨下了半月，没有任何举措，直到冲毁了堤坝，才想着上奏疏。”
“万岁爷息怒，恕罪。”
首辅听皇帝语气不对，膝盖一弯熟练滑跪，他一跪，后面的官员也跟着跪下。
温淮言：“……”
上班好累啊。
他上了几个月朝，还是不习惯动不动下跪，慢半拍刚跪下，膝盖还没沾实地，皇帝就让他们起身。
温淮言提着一口气，慢吞吞起来，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捶捶膝盖。
难怪很多官员膝盖都有问题。
这么跪来跪去，磨损严重，没病才是怪事。
他走神之际，不过几个呼吸间，皇帝就扣了知府半年月俸，询问首辅，修河堤要用多少钱。
首辅谨慎道：“苏州知府报上来的价格，是五万两左右。”
“五万？”
户部尚书第一个坐不住，站出来，他比首辅的年纪要大上几岁，身子瞧着却比他硬朗的多，声如洪钟，中气十足：“他河堤是用金子修吗？”
首辅被他大嗓门喊的头疼，脑子“嗡嗡嗡”的直响，语气不快：“水淹农田，也淹了山路，没法运木头和泥沙，只能从外面运，上要安抚百姓下要外调木石，花费多些无可厚非。”
户部尚书：“再多也——”
“好了。”
皇帝打断争吵，只说了一个字：“拨。”
“臣这就票拟。”
首辅喜不胜收。
户部尚书不死心：“万岁爷……”
皇帝假装听不见，宣布退朝，头也不回让苏喜扶着他回乾清宫。
溜了溜了。
“万岁爷，万岁爷，万岁！”
户部尚书深情呼唤，却连皇帝一个回头都没换得来，心碎满地，将怒气全都发泄在首辅上，对着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这么勇吗。”
温淮言瞠目结舌。
这可是首辅。
“芮老一向这个脾气。”
裴珏笑着凑近：“不然万岁也不会放心他掌管户部。”
温淮言点头以表尊敬：“都督。”
“今天是你值班吗？”
裴珏陪着他往前走：“今日醉仙楼上了新品，我和你……”
“不好了！”
前面的小太监忽然大喊：“有人在紫禁城门口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谁胆子这么大？
温淮言一个激灵，顾不得裴珏，迅速往前跑了几步，他不在附近还好，他在附近，若是出了什么事少不得要被责问。
裴珏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抿了抿唇，跟上。
温淮言拨开围成一圈，表面劝架，实则看热闹的人群，看清了斗殴之人——内阁首辅和户部尚书。
他瞬间颅内升温。
户部尚书对着首辅脸去的，一拳砸在鼻梁上打的他出血，边打边骂：“我忍你很久，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子当了这么多年户部尚书，修河堤要多少钱我会不清楚？！”
“我也忍你很久了。”
首辅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冷笑：“你懂什么叫顾民，惠民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守着那些钱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他不示弱，猛锤户部尚书下巴，俩人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流血了……
温淮言看着首辅手上的血，大脑“轰”的一声。
他们两个打起来没事，大昭的开国元老多是武将出身，文人也能掌军权，脾气爆，能动手绝不啰嗦，打架斗殴也是老传统了，顶多也就被骂几句扣个月俸。
首辅和户部尚书有钱，罚月俸就罚了。
温淮言不一样，他穷，罚钱跟要命没有区别。
“住手！”
温淮言冲上前：“住手！”
“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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