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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前尘旧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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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轻飘飘的,好似浮在空中一般,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这是在哪里?
“顾太医,她到底怎么样了?”耳畔依稀有声音传来。
是谁呢?有点熟悉好像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啊,对了,她想起来了,是苏子扬。
“将军莫急。这位姑娘的出血已经止住,暂时无性命之忧。”
“可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醒来?”
“时候到了便会醒来。不过有一句话不知下官该说还不是不该说?”
“请顾太医直说。”
“这位姑娘的伤势让下官觉得很是奇怪。照说这么深的箭伤流的血应该不只这么多,况且……”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几秒钟后才继续道:“她伤口愈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下官还闻所未闻过……”
“顾太医只管治病,其他的不用操心。”苏子扬打断他的话,“还有此事……万不可对第二人说起,否则……”
“是,是,下官明白了。”顾太医反应奇快,立刻会意地答道。
他在说什么啊?她不过是在睡觉罢了,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如此焦急?为何又有太医在身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心中越来越不安,试图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可头脑始终是一片空白。
渐渐的,耳边的说话声突然消失了,转而被一阵轰隆隆的汽车发动机声所替代,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让她的心更加慌乱起来。
睁开朦胧的双眼,随即一道强光刺入,她赶紧又将眼闭上,揉了揉,才将眼前的一切看了个清楚——林立的高楼,宽大的柏油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连忙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有真实的痛感,她是真的回去了!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朝家的方向走,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却又带着莫名的陌生。直到看到街角的那棵香樟树,她停住了脚步。
树下坐着一个白衣少年,垂着首,看上去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他的轮廓如此熟悉,让她忍不住朝前走近了几步。
“拿去喝吧。”旁边走来一个老太,将手中的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了他。
他抬头,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朝老太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后离开。
看着他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突然有些激动,有些紧张起来。是他,真的是他,她的哥哥,她的家人!
岂知当他经过她身边时候,却好似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了过去。她急了,朝他大喊,他就像中了邪似的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而且脚步越来越快。直到从街角的那头飞驰出一辆车,伴随着尖利的刹车声传来,他已在血泊之中倒下。
“不要!”
“小乔,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苏子扬见她终于醒了,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然而见她脸色更加苍白,不由得十分心疼起来,遂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只要她醒来了,比什么都好。
谁知小乔却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在他的怀中死命挣扎。苏子扬任她挣扎也没有放手。直到她没有劲了,才趴在他的肩低低的哭起来。
“他死了,他被车撞死了……”
“那只是个梦罢了。”苏子扬小心地为她拭去泪珠。
“不,我亲眼看见的,哥哥他真的死了……”那绝不是一个梦,那个画面,那个场景,到现在她都能很清楚的想起,在她的记忆深处,它是存在过的!
“不要想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苏子扬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枕着她的发。她的发有一股清香,让他心醉又有些心疼。
他的怀抱好似有一种魔力,让她不安的心渐渐变得安稳起来,刚才心中的那种痛奇迹般地被融化了,被一种淡淡的幸福所代替。
“背上的伤口还疼吗?”蓦地,他低低地问道。
“什么伤口?”她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等等,我给你上点药。”虽有些不明白,但苏子扬也没多问,有些事也许忘了比较好。他起身去将门打开,朝外吩咐了几句,顾太医便扛着药箱走了进来。在她身旁坐下,眯着眼为她号了会脉,欣慰地道:“这位姑娘除了身体尚虚,其余的已无大碍。至于脸上的伤口,下官这里有一药,涂上几次便可恢复,不会留下疤痕。”顾太医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中掏出了一包药,然后将其倒入一个小碟儿,加上了些许水,搅合几下便成了。
“等等!”苏子扬出声止住了他,自己接过装药的碟,道:“这儿我来就行了,顾太医辛苦了,就请先下去休息吧。”
“是。有劳将军了,下官退下了。”说着,恭敬地退下了。
“原来他是太医啊!”小乔嘀咕了一句,道:“我有些不记得了,刚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苏子扬定定地看着她,想了想后说:“七王试图篡位,所以劫了你做人质……”
七王?人质?
对了,她想起来了,七王用她来威胁他,他不肯,然后引发了一场恶战。想到这,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急急地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苏子扬爱怜地伸出手为她整理乱发,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倒是你,没想到竟会为我……”说到这,他缓缓俯身,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烙下一吻。
轻轻地,柔柔的,在她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轻触了一下,让她有些慌张,有些羞涩起来。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苏子扬突然有些想笑,心中却又多了几分疼惜。侧身拿起那碟药,用手指沾了点为她涂上。
“不要,我不要涂!”小乔见那药黑乎乎的,便怎么也不肯上药。不是她信不过太医的技术,而是她对那黑黑的东西实在没好感。
“听话。”苏子扬假装沉下脸。
“万、万一把我给毁容了怎么办?嫁不出去的!”小乔固执地嘟起嘴。
“你那脾气,就算是生得倾国倾城也不定有人敢娶呢。”苏子扬打趣她,直到她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才将她拥入怀中:“怕什么,有我。”
“哦。”她顺口答下了话,倒也没怎么注意他话中的意思。
苏子扬笑笑,细心地为她上药。药膏有点凉,合着他手指的温度却她觉得十分惬意。
“小乔……”
“嗯?”
“让我一辈子都这样照顾你,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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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居。
一个丫鬟正趴在桌上打着盹儿,床上睡着一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重伤被救回来的程青山。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半个月时间了,宁泽城内各方各路的大夫来来去去,可就是谁也想不出法子,纷纷束手无策而归。
“水……”有微弱的声音从床榻那里传来,丫鬟睡着了,没听到他的声音。
“水……”这次声音大了些,丫鬟大概是听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下盼望,最终才确定声音是从床榻那里传出。
“程公子醒了,程公子终于醒了!”丫鬟欣喜地为他斟上一杯水递到他唇边,“我马上为程公子准备些吃的。”
“多谢……”程青山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才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见她又递上来一碗粥,便委婉地拒绝了她的服侍:“我自己来便好……”自他来到这个时代虽已有二十多年之久,但骨子里对这种阶级观念仍是嗤之以鼻,适应不来。
谁知那丫鬟却似受了莫大的惊吓,扑通一下跪在他的面前,梨花带雨地道:“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伺候好程公子,惹程公子生气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程青山轻叹口气,下床起身将她扶起,道:“我并未怪罪于你,我只是不习惯被人服侍罢了……”
本已止住了泪,一闻此言,小丫头又哭开了:“呜呜呜呜呜,还是奴婢没有伺候好,是奴婢的不是……”
程青山拿她没办法,只得又坐回原处,端起粥默默喝了起来,他要是连粥不喝完就走了的话,只怕她会马上拿根绳子来悬梁自尽了。
“我躺了多长时日?”喝完最后一口粥,程青山问道。
丫鬟掐掐手指算了算说:“自程公子上月十九日晚被送入云微居到现在,刚好过去了十七天。
十七天?没想到他这一睡竟睡了这么长的时间。回想起那日所遇的刺客各个均武艺高强,一种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他非但不清楚刺客的来历,而且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怕是很多事已经生了变故!
还有柳芸,那个奇怪的女子,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他有些坐不住了,一把抓起床头的衣服往身上一套,道:“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了,我有事先走一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