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见 “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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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岁见
地下停车场内，程随坐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的系着安全带。
周宴没说什么，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程随的方向，看到她系好了安全带，才发动了汽车引擎。过了很久，周宴才主动开口，打破了宁静。
周宴：“陶医生说你明天还要参加交流会。”
程随“嗯”了一声：“在上午，我还有报告要说的。”
谈话间，车已经开到了程随所住的别墅区门口，程随这才发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听了手里的动作，慢慢转过脸，一字一顿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的？”
周宴眼睛里染上一层笑意，慢慢道：“许教授告诉我的。”
程随：“……”
还真是亲妈，什么事都往外抖。
许缘是麻醉学专业的名师，每年都是A市医科大和A大医学院两边跑。周宴读大学的时候有好几次都被李敬言强行拉来上麻醉课，毕竟是公共大课，看到有别的系的学生跑过来上课，许教授倒也不在意，一节课笑眯眯的点了周宴和李敬言好几次。
当时两个人都算是医学院的风云人物，一来二去的，周宴和许教授也就熟起来了。
许教授在学校里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幅严师的模样，下了课却没什么架子。不知道是哪次上课，有学生在底下悄悄的聊八卦。
许教授听力又不错，一不小心把那两个学生的聊天听了个完全。
不听还好，一听许教授直接对自己的耳朵产生了怀疑。
议论的对象不是别人，正式她亲闺女程随还有……熟悉没多久的周宴。
好就好在许教授是个心大的，想着这么多年程随都没和哪个男生走的近，一副孤独终老的样子，于是明里暗里都想把这事儿变成真的。
前不久周宴刚刚回到A大附属医院上班，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许教授。
在周宴和许教授暗戳戳的“默契”配合之下，有关程随的一堆东西都被许教授说了出去。
……
回答完程随，周宴微微侧身，解开了程随的安全带，说道：“回去早点休息，手术室里泡几个小时了。”
目送程随回去，周宴才重新开车朝自己的居所走。
回到家里，一身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程随脱了外套瘫在沙发上，辛雅琪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把杯子递到程随手里的时候，辛雅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了句：“刚刚送你回来的是周宴？”
程随不想隐瞒什么，大大方方的承认：“是他。”
毕竟辛雅琪不是故事的主人公，她也不好发表意见，只是叹了口气，安慰她：“我觉得现在这个兆头挺好的，如果你能和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程随点点头，回了二楼卧室，躺在床上却没有任何困倦感。
一夜未眠。
不出意外，第二天清早起来，程随眼皮底下两片淤青。
辛雅琪因为要工作的缘故已经走了，临走前在程随的床头柜前放了杯蜂蜜水。
程随拉开窗帘，抿了口蜂蜜水。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太甜了，一点也不好喝，程随心想。
其实学生时代的时间流逝得很快，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没有谁是会停留在原地不动的。
即使周宴昨晚主动送她回了家，未来几周里他又是以一个同僚的身份与她待在一层屋檐下，他们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层同学关系罢了。
打完早班卡后，程随换了白大褂，抱着自己的一摞文件夹去了会议室。
今天的交流会上，程随是主角。
周宴还是坐在他刚来的那天坐的位置上，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即使程随的言辞精彩到连A大附属医院一向最严厉的徐自诘主任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周宴也还只是和众人一样，拍了拍手表示鼓励。
程随掩盖下眼底的失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共处一室让程随有种难以忽视的压抑感，好就好在上午的分享会并没有持续多久，陶晖就宣布了结束，放程随坐诊去了。
今天来就诊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高中年龄段的孩子。
一个小时之内，她就已经送了六位高中生出去了。
刚给一个学生说完注意事项，一边跟着程随涨经验的唐然就叹了口气：“看着这些孩子弯着的背，我都心疼。”
程随：“……？”
唐然：“现在的高中教育不比以前，尤其到了高二下半学期，那些试卷真题就跟不要钱一样哗哗往下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睡三四个小时，十几个小时都待在班里写卷子上课，这样学下去脊椎不出问题怎么可能嘛。”
程随手里的动作没停，她一边准备让下一位患者进来，一边道：“可如果不这么拼的话，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够到未来。”
确实，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你熬不了的夜总有人能熬；你受不了的苦，也总有人能受着。
中国式教育，注定就是强者生存。
为期不久的交流会即将告一段落，今天是最后一天。
一向喜欢热闹的陶晖，作为本次交流会的核心人物，不知道是跟院方灌了多少迷魂汤，硬是要拉着所有参加的医护人员吃顿饭，说是要尽什么地主情谊。
这么扯淡的理由也不知道院长是怎么批的。
地方定在了离医院不远的一家茶楼。
一部分人第二天都是要上班的，所以陶晖选择了清淡的茶餐厅。
程随因为临时加了几个号下班晚了点，到茶餐厅的时候，人员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推开包间门，里面聊天的声音短暂一停，众人把视线投向这边。
即使已经步入社会很多年了，但是程随还是不太喜欢别人过分的目光。
这个时候，程随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衣料摩擦空气的风声混着一丝淡淡的柚子香传来。
身后的温度不高，却很熟悉。
“周医生怎么也才来？”一位男医生笑，“和隔壁程医生约好的吗？”
这话一出，圆桌周围坐着的人都笑了起来，还是周宴开口解了围。
“主任这话就说笑了。”周宴客套的笑了笑，“乐子找到我身上就行了。”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迟到这事儿也就算揭过了。
在场的还有几位医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所以就算饭局上还是以年轻医生居多，大家讨论的话题也只是学术论文。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位老先生也不怎么端着医者刻板的架子了，笑着抛了几个私人性的问题。
徐自诘虽然在工作场上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刻板的过分，但是下了班，也多了几分老顽童和这个年纪独有的慈祥。
在座的大部分医生都已经有了对象或者结了婚，还单着的就那么几位。
周宴的几个同事这种饭局参加的多了，当前形势一看就知道会是种什么情况，他们向周宴投去了“心疼”的眼神，示意他“自求多福”。
周宴：“……”
徐自诘抿了口茶，很是慈祥的对着周宴笑：“小周啊，28岁生日已经过了吧，有成家的打算了吗？”
周宴：“……”
不愧是徐老先生，要么不说，要么直接扔个炸弹出来。
徐自诘：“我当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虽然工作没你爬的高，但我可是爱情丰收了啊。你可不知道，每天在医院里连轴转，回到家里有个你爱的人，一天的疲惫可就都没有了。小周，虽然我知道你这什么也不缺，但是年龄再涨涨，感觉还会是不一样的。”
一边正在和虾饺奋斗的程随听到这儿，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台词，怎么越听越耳熟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上次去查完房回来，陶晖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现在四五十岁的老医生都这么喜欢催婚吗？
周宴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最后还是没维持住，他抬手掐了掐鼻梁，说：“您怎么比我都急？”
“我再不急不帮着你家里人看着点你，你爷爷奶奶能把我给弄死喽。”
周宴：“……”
程随第二次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怎么和她亲妈是一个做派。
这顿饭最后以周宴的提前离席而划上句号，程随也紧接着跟了出去。
都到了门口，还能听见老先生在后面苦口婆心的劝告：“周宴你真没个喜欢的姑娘吗？我这边还有几个不错的小姑娘，介绍给你认识？”
“咚”，门被程随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门里边，徐自诘灌了一大杯茶，跟旁边的人说：“这孩子怎么就是没个喜欢的呢，每次一说要给他介绍，他门一关就走。”
李敬言作为知晓一切的当事人，他耸耸肩：“徐老师，给周宴介绍对象这活儿啊，以后就别干了。”
徐自诘：“…？？”
李敬言潇洒的转身：“怕您以后惊着。”
此时，茶餐厅楼下。
程随来的时候没开车，现在正在软件上叫车，周宴也因为要喝酒，选择了打车过来。
两个人又走的早，在楼底下碰了个正着。
想着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程随主动开口：“你经常被催婚？”
周宴：“你不也是，嘲笑谁呢？”
程随：“……”
程随一噎，道：“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我那是因为我喜欢…”说到这儿，程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撞上了周宴的眼睛。
男人瞳孔颜色很深，仔细看着他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
周宴视线紧紧盯着程随，嗓音低沉，尾音上扬：“你…喜欢？喜欢谁？”
程随心跳刹那间漏了一拍，咕咚吞咽了一下，她鬼使神差一般，就要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他：喜欢你。
这个距离太近了，动作太熟悉了。
——
两个人读高二那年，学校65周年校庆。
一中向来喜欢在这些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搞一些大型活动。虽然学校没有硬性要求，但是班主任赵倩却很想让一个班的孩子放风，于是组织了一个节目。
本来周宴和程随都是不想参加的，但是赵倩态度实在是太过热情，没法儿拒绝。
这次的节目是两两一搭档的舞蹈。
程随的那张脸，在全校都是极为出挑的。
虽说理科班女生少，和女生搭档都要考抢的，可还是不少男生都选择了跟自己好兄弟一对儿。
原因是，美人好看是真好看，气场唬人也是真唬人。
再加上另外一个帅哥也是拒绝和别的女生一组，他们就这样被“嫌弃”着分到了一起。
青春期的孩子多半荷尔蒙躁动。
班主任又是个年轻活跃的，排的舞蹈里有不少引发学生尖叫的动作。
舞蹈的高潮，就是和如今茶餐厅门口一样的动作。
过分近的距离，和过分心动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