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见 唇角冰凉又 ...
-
第十章岁见
闻言，李敬言一顿，他似乎有些无语：“你想让人家过来就说，装什么矜持。”
周宴：“下周值班自己值。”
李敬言：“……”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敬言笑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等着，我给你叫。”
周宴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杯子，微笑：“谢谢。”
李敬言朝着程随的方向招手：“程医生，这儿。”
程随本就看到了他们两个，听到李敬言的声音后，程随抬脚走了过去。
程随走近，周宴说：“坐这儿。”
程随垂下眼睛，坐在周宴旁边。来的匆忙，她还没来得及点餐。
正准备去前面点餐，周宴说了句：“不用了。”
程随：“怎么了？”
周宴抬眼，对着程随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让李敬言帮你买了。”
程随一愣：“你点的吗？”
“嗯。”周宴神色如常，“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的口味有没有变。”
李敬言放下了手里的餐盘，程随往过稍稍瞥了一眼，大的白色瓷盘上放了许多东西。
瓷盘上的食物分别是：糖醋里脊盖饭，虾饺，海带豆腐汤。
程随不得不说，都是她喜欢的菜。
而且，糖醋里脊盖饭旁边还加了一份里脊肉。
那天晚上，辛雅琪和她说的话此刻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她忽然觉得辛雅琪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周宴真的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的话，为什么他替她点的午饭都是她喜欢的。
她好像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她的喜好。
程随觉得，这饭吃的还挺值。
一顿饭间，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午餐结束的很快，吃过饭后，程随端着餐盘起身，冲着周宴和李敬言微微颔首：“你们先吃，具体交接工作会在下午具体安排，我还有手术，先走了。”
李敬言：“好，你先去忙。”
周宴点头：“嗯，去忙吧。”
程随下午工作不是很多，她替陶主任上了台手术后去了趟人事科。
毕竟是第一次负责这种工作，程随也没什么经验，她磕磕绊绊的处理完相关事宜后，正式下发了公告。出于私心，她把公告又单独给周宴发了一份。
两个人除了最基本的工作交流之外，再没有多余一句的寒暄。
等到下午七点正式下班以后，路上正值堵车高峰期。
程随换了衣服，正准备回家。
她关了办公室的门，坐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她往医院大门处走。路过门口的大理石柱子，她忽然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回头，周宴穿了件黑色外套，立在柱子边上。
程随问：“怎么还在这儿？”
周宴淡淡道：“等你。”
程随不解：“等我？那你……应该等很久了吧？”
周宴说：“没太久，我也刚到一会儿。”
周宴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眼底也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程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是不是中午饭不合胃口？”
“……”周宴停了一会儿，“稍微有点。”
“你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周宴对上程随的视线，“嗯”了一声。
程随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注意自己身体。”
“我来的时候开车了，送你回去吧。”程随说。
周宴没有拒绝：“好。”
车子上路后，周宴靠在副驾上小憩，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程随伸手关掉了节奏欢快的DJ，换了首安静的纯音乐。
等车子因为红灯而停下来的时候，程随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周宴也是一个人住，如果送他回去的话，想必他也就是随便吃片胃药就睡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太放心。
绿灯亮起，她拐了个弯，车子径直开向闻月湾。
程随把车停在了停车位上，周宴还没有没有睁开眼。
她侧过身去，打量起身边人的睡颜。
周宴眼睫毛很长，像鸦羽一样在眼底打下一小片阴影。他皮肤很白也很好，一张脸生的光洁。
程随看的入神，忽的对上了周宴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程随不自在的别开脸：“你醒了啊。”
周宴揉了揉脸：“嗯，怎么开到你家了？”
“我想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她说，“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周宴怔了怔。
程随身子微俯，她替周宴解开安全带后才说：“先上去吧。”
程随先一步下车，周宴紧跟在她后面。
因为视线问题，程随没有看见周宴唇角的那抹笑意。
上了楼后，程随从鞋柜里找了双还没用过的拖鞋递给周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顺便买份云吞。”
周宴抬眼，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A市正值深秋，天虽说黑的不早，此刻也显露出来些许黑。
他嗓音有些沙哑：“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程随已经推开了门：“不行，你那老毛病我还不知道？”
周宴胃一直都不太好，尤其是上了高三之后。
一中那时候有项规定：所有高三学生必须要住校。
以往周宴还在家里的时候，周父和周母还能因为儿子在身边提醒他按时吃饭。上了高三住在学校后，周父和周母便没有办法在监督他了。周宴的一日三餐也吃的不怎么规律，常常是低血糖或者是胃病犯了，他才会随便吃点东西。
那时候周宴和程随的关系是比较亲密的。
不论是出于什么立场，程随到了饭点都会硬拖着周宴去吃饭。
食堂的菜比向来以重油重辣为主，程随和周宴都吃的不是很习惯。
大多数情况下，程随都会和周宴出去吃饭。
一中后边有条街，街角处有家云吞店，味道还不错。
云吞以清汤为主。
那是高三一整年里，他们去过最多的一家餐厅，也是他们吃过最多的东西。
程随在楼下便利店买了胃药，没有多想，就打了辆车往一中走。
云吞店还没有关门，老板娘远远就看见了她。老板娘笑着和程随打招呼：“是随随呀，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见你来过了，今天怎么想着要过来了？”
“有个……”程随顿了顿，“朋友。”
她继续道：“他胃病犯了，我来帮他带份云吞，养胃。”
老板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说：“还是老样子，清汤云吞？”
程随点头。
老板娘边说着，边找打包盒：“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程随猛然抬头：“您……”
老板娘扣上外卖盒的盖子：“高中那会儿也没见你和哪个男生一起来吃过饭，只有那个男孩子跟你关系挺近的。我记得你们那年读高三吧？那可真的是雷打不动的来了一年，一次都没少过。后来你们毕业了呀，就很少见你们过来了。我记得是上个月还是哪一次来着，那男孩子还带着朋友过来吃饭了呢。”
听得入了神，程随找了个位子坐下，跟老板娘聊了起来：“他后来还来过？”
“那当然啦。”老板娘一边忙碌一边回忆，“他每次来啊，都坐在靠拐角的那个位置。不用他点餐，我都知道他想吃什么。”
程随：“您继续说。”
“清汤云吞嘛，他每次来都要这个。我还纳闷呢，这云吞再好吃也抵不住次次都吃啊，迟早吃腻不是吗？我就问他怎么每次都吃这个，怎么每次都坐那个位置，他跟我说他在回忆。”老板娘也坐了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说他胃不好，高中的时候总有个女生带着他一起吃饭，这一吃就吃了很久。后来高中毕业了，他再胃痛的时候，身边也没有那个女生了。”
程随：“上了大学他也会来？”
老板娘：“是啊，不仅读大学的时候会来，工作了也是常常会过来。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会对着手机笑，我一直都挺好奇，那次给其他客人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扫了一眼，好像是张姑娘的照片。别说，那姑娘我看着可像你了。我问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说不是，还没在一起。你说说，那一年关系多好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云吞已经好了，老板娘把袋子递了过去，拍了拍她的手：“我觉得那个男孩子挺不错的，这个年代还能如此念旧的人不多了。你们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打心眼里希望你们好好的。”
程随笑：“会的。”
出了店门，外面起了夜风。
程随出来的时候比较急，少穿了一件外套。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那番话的缘故，她也没有感觉到冷。
她抬手招了辆车。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程随刚打开门，和门口的周宴来了个面对面。
周宴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没有熄，上面赫然是和程随的微信聊天界面。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周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侧身让她进来：“怎么出去这么久？”
程随似乎心情很不错，她笑眯眯的：“我去给你买云吞了，然后和老板娘聊了很久，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周宴看着她因为被夜风吹的微微有些泛红的脸，还有因为欢喜而发亮的眸子，他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出去都不穿外套，不怕着凉？”
“可你的病比较重要。”她眉眼弯弯。
程随指着空着的房间说：“你先把饭吃了，然后吃完药去休息。”
说着，就坐到了周宴旁边，一副“我看着你吃完才放心”的架势。
周宴：“……”
程随坐在沙发一侧，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周宴面不改色的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个。
程随：“没凉吧？”
周宴咽下嘴里的食物，缓缓道：“没有。”
也许是今天真的累了，程随靠在沙发上很快合上了眼睛。
周宴吃完手里的云吞，就着旁边的温开水吞了两片胃药。
做完这些后，他身子前倾，拦腰抱起沙发上的程随。
程随属于那种看着没肉，实际上很有料的姑娘。
卫衣领口有些大，一小截锁骨露了出来，精致漂亮。
周宴怀里抱着她的时候，她还往周宴身上蹭了蹭，这一折腾，胸口露出一点旖旎风光。
周宴：“……”
虽说这是周宴第一次进到程随家，但毕竟她是一个人住，房间倒也好找。
周宴把她慢慢的放在了床上，动作极轻，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他给她掖完被子，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半跪在她的床边。
周宴说话时近乎虔诚：“独居还敢带一个男人回家，对我就没点防备心么？给我买药还给我买云吞，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是在意我的？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了。”
如果说醒着的程随是带着攻击性的话，那么睡着的她就像只猫，安静又温顺。
她眼皮轻轻颤动，睡颜恬静。
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周宴还是没有忍住，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全部悉数瓦解。
他低头，在程随额前轻轻吻了下去。
唇角冰凉又滚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