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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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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那么傻?要帮我挡?我明明可以躲开的,我只想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你为什么这么善良?
他的质问一句都没有问出口,反倒是沈洵撑着力气说:“姜逸离开的时候,你在我背后叫我沈哥哥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们..真的好像啊…”他脱了力,想伸手又伸不动,只能被迫不动。
“谢谢你…曾经照顾过我..”他再也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他的血止不住的流,就要流光了。他看着祁若宁的眼睛,想给他一个温和的笑,可他没有力气了,他今天穿的很好看,又红又正式,正是这样的日子,让他永远停留在了今天。
祁若宁说不出话,他轻轻的抱着沈洵,沈洵已经感受不到了,他的泪光不断的落在沈洵的脸上,一滴又一滴。
他拾起地上的剑,语气冷若冰霜,他的周身尽是红色戾气,低笑了一下,笑的比哭的还难听: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祁若宁发起疯来,这些普通百姓哪能拿他怎么样?逃窜的能力都没有,祁若宁无情的用剑刺死了一个又一个,边刺边放肆的笑,他也穿着件深色的衣服,即使杀再多的人,溅再多的血,也丝毫察觉不出。
阳城的人,被他屠的一个不留,大雨洗去了百姓的鲜血,整座城,在一天之间,变成了一个冢。
祁若宁疲惫的回到沈洵的店里,可是再也没有人了,没人跟他搭话,没人问他,他再叫一万遍沈哥哥也不会有人回答,他不禁想到了沈洵失明那段时间的每个午后,他都会坐他身边跟他说各种事,晒着太阳,无论叫多少遍沈洵都会不厌其烦的答应他。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跪在沈洵的面前,有些抱怨:“你还没教我做木偶。”
他把店里一切的沈洵给别人做的木偶全部烧了个干净,眼不见为净,打扫了他们家的屋子,回想沈洵做木偶时候的样子,用他剩下的檀木做了个沈洵,可他的手艺实在是不精,只能做出个残次品,还要靠一根红绳拉扯才能站立,他刻下了最后一道脖子上的伤痕,在那道划痕上反复摩挲:“还疼吗?”
没人回答他,阳城寂静的只有风声,祁若宁打开门,扑到他脸上的是冰冰的雪花。
这还是阳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祁若宁拉着木偶沈洵走出门,薄薄的雪把阳城变的有些模糊,他今天穿着深红色的衣服,在白雪中走着像是朵梅花,他轻轻的拉着木偶沈洵背后的线,跟他一起在白雪中散步,他们都没有撑伞,任由雪花撒在脸上,祁若宁小心的把木偶沈洵肩膀上落到的雪拍掉,他带着他几乎走遍了整个阳城,也不觉着冷。
走着走着,他边问道:“沈哥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留下的回音。
秦以稀与何之咎正式的从木偶中解脱出来,在外的时间只过了一炷香,韩浩北站了起来,本来想开心的跟他俩打声招呼,谁曾想这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愣是让韩浩北看了个懵:
“你俩看到什么了这幅表情?”
秦以稀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也不准备长话短说。”
他转过身:“何公子,他不明白,你说这祁若宁杀了阳城的人,可又为什么要给我们递决战信呢?”
何之咎也想不通:“受人指使?”
“什么情况?”韩浩北完全是不明所以。
“我们进入木偶的时候,祁若宁…就是那个兜帽,有没有过来?”秦以稀问道。
韩浩北摇了摇头,也难怪。受了伤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不会养的那么快。
“祁若宁是个可以交流的人,得去问他。”何之咎虽然也见识到了祁若宁发疯 ,不过也不否认他能沟通,在还冷静的状况下。
“那兜帽叫祁若宁是吗?名字还挺好听,就是做出屠城这样的事也太过了。”韩浩北从他俩的对话中分析着要素。
“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啊,我看我们还是得找着他。”秦以稀快步离开了沈洵家门口,正在他张望之时,祁若宁从他的侧后方举剑刺来。
他早就知道祁若宁不可能在沈洵家里跟他们打架,早在走出来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他的弓箭回来了,内力也都回来了,他反手挡住他的攻击,一把抓住了他拿剑的手腕将他推开几步,祁若宁还要上来,秦以稀举起一只手说道;
“等等!先别打,我想死个明白。”
祁若宁难得的停住了,他的兜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问道:“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你们?”
“确实想知道,不过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们看阳城里的事”。
他露出来的嘴角上扬了起来:“为什么?你们看到了吧?阳城里的人是多么残忍,我不过让你们看看人心。”
他的这番话要真按照正义来理解,可以理解为本末倒置,他杀姜逸姜芸以及全城人的时候何尝不残忍的呢,可秦以稀没有反驳,他得顺着祁若宁的意思来,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若是激怒了祁若宁,他定然又会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他斟酌了一下,准备跳过这个敏感争论: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当他问到这句话的时候祁若宁没有回答了,他再次冲上来,直逼秦以稀的喉咙,秦以稀哭笑不得:“不是你要说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吗?”
何之咎的手环变成了剑,他的身手多少与祁若宁有些相似,都是阴狠轻快的,招招逼近对方要害,秦以稀想要问个清楚,不会冲着要命的打,他一直拿着弓防御,他快步移到祁若宁身后,何之咎比风还快,秦以稀都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旁过去的凉意,他那把剑不算硬剑,但也不软,阴柔的恰到好处,他越到秦以稀面前,挡住了祁若宁的剑,祁若宁的剑上生出冰来,他退开何之咎,他肩上的伤未愈,退时牵扯到了伤口,下意识的捂住,然而何之咎上前,他身上缠着的白气从手掌飞去,化作缕白烟绕在祁若宁身上收紧成了根冰绳,祁若宁的剑被迫脱手,何之咎在他身后扣住了他让他没法起身。
“你也是魔族人?为何要帮他们?”
“你屠城这件事,我理解。”
祁若宁回头看何之咎,他的眼里闪过讶异。
“你说什么?”
“我曾也做过与你类似的事。”
何之咎无论是对待七十月,还是对待祁若宁,或是对待任何人,他能分清什么样的人喜欢听什么样的话,说什么能让对方安抚,让对方开心,甚至是让对方对他坦诚,对于祁若宁来说,他就是活得孤独,这个时候说理解他正是让他收心的最好一句。
但何之咎这套往往不针对秦以稀,他好像对秦以稀说话一直很直接,尽往他火头上踩,那几晚在客栈里就是如此。
祁若宁低下了头,何之咎继续道:
“或许我们生来就是妖孽吧,妖孽不适合与人待在一起。”
秦以稀对他这话不知道作何评价,显然祁若宁很有共鸣,他到底是在哄着祁若宁还是说他自己都不得而知,何之咎说的话都是揣度不清的,简单点说就是,没人知道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祁若宁干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
两人竟意外的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