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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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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稀这几日也在与何之咎保持该有的距离,避免肢体接触,吃饭也是错开的,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一起去喝酒,何之咎有些发愣,随即笑了:
“好。”
看得出来他破费了,这几日在客栈上省的钱都用来买酒了,他还挑了个好地方,就是阳城里一处枫叶林,正中心有个小亭子,正适合晚间观星。
晴了不少天,天上的弯月一点不糊,挂在空中颇有几分婵娟的意味,只是不圆,天很黑,闪烁的星辰像萤火虫一样围着月,此处确实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秦以稀领着何之咎坐在亭子的台阶上,把酒搁他俩旁边。秦以稀一个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抬头看着月,另一个手搭在弯着的膝盖上。他喝了一口酒,像是准备了很久的话一样:
“何公子,有件事想同你说。”
何之咎疑惑的看向他。
“你别看我”他指了指天空:“随便你看哪,反正别看我。”
何之咎没再看他,他不知道他这是要说什么话还要喝酒。
秦以稀又喝了一大口酒,实际上他并没有立刻说,何之咎也好耐心的不催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天,等着他开口。
终于,秦以稀说道:“你不怀疑我怎么就找到了你的剑,我怎么就知道曾经有人喜欢你这事吗?”
他自然是怀疑的,可他没有问,何之咎自动在脑中处理掉了这些事,许是因为这些怀疑并不构成何之咎的兴趣,他便自动不去纠结这些事。
“为何?”但是既然他挑起来了,何之咎也确实想知道。
“我说了你信吗?”
“为何不信?”
“因为那个曾经喜欢你的人,很巧不巧的,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
这句话引来了何之咎的目光,秦以稀的脸在月色下变得有些迷离,他像是变成了泡沫,随便一碰就能破掉。
“你别看我。”
何之咎又别开了眼:“从何说起?”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我从前被村里的人打晕过一次,好像做了个梦吧,具体梦到什么忘了,等我醒来之后,我身上就多了个印记。”
“何时的事?”何之咎蹙眉,季云川临死前明明是带着恨意,他还能做这么长久的事吗。
“九百年前。那个时候我还不是捉妖师,只是个村民。”
九百年前?何之咎的眉头皱的更紧,距离他死到现在是九百年了,也就是说他刚死,季云川就在秦以稀身上留下了印记,可是季云川那个时候已经死了,怎么做到的,他可没修什么禁术,还能多出来个魂在秦以稀身上留记号?
“我不知道怎么说”秦以稀继续道:“但是我多少受了点影响吧,可能是因为这个,可能不是,准确的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说着他放下了酒:“你现在能看我了。”
何之咎看向他,他脱掉上半身的一半粗布村民装,只露出了胸口的那几个字,是红色的。
何之咎的眉头快拧成个毛巾了,他胸前的字印入何之咎的眼睛,何之咎抬起手摸向那几个字,他的手太凉了,秦以稀被冰到,但他没动。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喝了酒,他看着何之咎精雕细琢的脸,一把抓住了何之咎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热,跟何之咎的手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想把这字去掉吗?”何之咎抽出了在他掌心的手,他的手很暖和,可是他不会停留,他害怕自己贪恋这种暖和的触感。
秦以稀何尝不想,他做梦都想,之前没遇到何之咎之前,他就天天晚上被这东西折磨,还不得不跟它相处,去又去不掉,很是头疼,可如今他遇到了何之咎。面对想不想去掉的问题,他迟疑了。他暗暗的想:如果没了这字,我跟他是不是就彻底断了。没了任何联系了,或许就连以后…他不想了,他甚至隐隐害怕,如果真的就这么没了,也没办法阻止何之咎离开。可是心里又希望去掉,怎么说都是别人留下的东西,总能升腾起他不爽的情绪,他思索万千,最终狠下心:
“你能去吗?”
“如果找的人是我,那就能。”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那你去吧。”秦以稀没看着他的脸说。
何之咎的手掌飘起白气,伴随着他的动作在字上抚摸了几道,秦以稀能感觉到他正在擦去那些字,秦以稀心中念想越来越强。
“我代云川和你说句多有得罪,害得这字一直留在你身上这么多年。”
秦以稀摇了摇头,他穿好了衣服又喝了几口酒,心道:反正现在执念不深,趁早拔掉或许趁早好。
这件事何之咎不说,可是他很存疑,他真真想不通季云川是怎么做到的在他身上留东西,而且看着字的语气,并不像季云川能说得出口的话,更何况当时是季云川恨他想要杀了他没杀成,又怎么会疯狂的要找他呢?这句话明显更像是一位不告而别的人仓皇留下的誓约,他不能细想曾经的往事,想到一些过了事就会诱发他发作,他可不想总在秦以稀面前这样,于是干脆不想,跟他一起喝起酒。
等他们回客栈很晚了,这酒喝的两个人都各有各的心思,沉沉闷闷很不是气氛。他俩也没说话,就这么各想各的事。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这次叫醒他们的就不是沈洵了,而是姜逸他爹老姜,加上阳城上几位嗓门大的叔婶们。为的是什么事呢?——姜逸在自家上吊自杀了。
哭的最凶的就是老姜,据他所说,姜逸昨个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然后等早上醒来就发现他在布匹店的房梁上上吊了,连封遗书都没留下。
今天沈洵的眼睛恢复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了这么个消息,跑去老姜家就看到了姜逸的尸体。这么多天,姜逸一直都跟他在一起,相处的甚是好,怎么他好了,他突然就自杀了呢?沈洵一时没缓过气来,他都没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姜逸这么多天的陪伴与照顾。
老姜哭成个泪人,他先前只有一个女儿姜芸,老来终于得了个子姜逸,老姜的夫人生他的时候血崩,为了保孩子她去了。对于老姜来说这是个天大的打击,儿子才多大,就这么一个用夫人命换来的儿子,他的眼睛本就混得很,现下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哭的站不起来。边哭边喊叫:
“儿啊!!你为什么就这么去了??老爹可怎么活啊!”他的拐杖重重的敲击着地。
沈洵扶着老姜,他心里说不清的愧意,他根本就不知道姜逸怎么就自杀了,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扶着老姜安慰:“姜叔,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姜逸,我…您打我骂我怎么都行。”
老姜是知道沈洵的,他也知道儿子自杀不可能是因为沈洵,沈洵的为人他们很清楚,老姜摸了摸搀在他胳膊肘的沈洵的手:“不怪你,小洵。叔知道不是你的错。”
老姜家里已经塞满了人,几位叔婶都在他身边安抚着他,搀扶着他。
“看来祁若宁早就算好了时间,沈洵眼睛一好他就幻化出个尸体骗他们姜逸自杀了。”秦以稀目睹了一切他一眼咎看出了内情,他的样子又恢复了,不见有昨晚喝酒的一丝感伤。
“他做的很精明,阳城里的凡人不会看出这是障眼法。”何之咎感叹道,他们都是肉眼凡胎,只认得出自己所见所听,哪能看出些什么真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