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别》姜许白

17、第十六章

　　“此人故意将我们引来，定有目的。”何之咎边走边说。
　　“说不准设了几百个陷阱在那。”秦以稀风轻云淡的说了句，对于他们都无所谓，最头疼的陆临风都有韩浩北保护着，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木偶店的门敞开着，约是等着他们进去。木偶店里的陈设很是干净，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打扫，没有一点积灰，各类做木偶的工具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他的店摆设也很符合沈洵本人的性格，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外面那死气沉沉的空气截然不同。它温馨就像是不属于这个地方一样。
　　“木偶店，只有工具，没有木偶？”韩浩北不禁惊讶。
　　确实没有木偶，一只，都没有。
　　“曾经我来的时候店里还都是各类木偶，不过我记得，沈洵家就在此，我之前来找他他就是从后面出来的。”秦以稀带着路果然在店的后角有个暗门，那里通向沈洵的家。
　　沈洵的家很不大，还很朴素。却如店里一般的干净，没有多余的阁楼，只有个小小的平房，颜色以棕色为主，他的房里整洁极了，被子铺的好好的，陈设被摆的好好的，除了没有人之外，一切都是好好的。
　　只不过引起了他们注意的是在房间的柜子旁，靠着一只木偶，那木偶的做工一点也不精细，一看就不是出自沈洵的手，它的原料木头倒很讲究，散发淡淡的檀木香气。可这做工简直是惨目忍睹，关节被僵硬的拼接在一起，腿脚也不协调的歪扭着，光凭它自己是站不起来的，只能靠在柜子上，身后有一根红绳拉扯着它的后背，使得他勉强“站”着。它的眼是闭着的，没有灵动性，要按专业手法来说，这就是个失败品。这样一个既没有观赏性又没有可动性的木偶存在在这里实在很是奇怪。
　　“沈洵不是做木偶做的最好的人吗？就做出这样的？”韩浩北看了看这个木偶，它没任何可看的优点。
　　“这做的是沈洵。”秦以稀指了指木偶的脖子，他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刀刻痕迹：“我上次来，沈洵的脖子上这里就有条伤疤。”那条刀疤若不是秦以稀真的见过沈洵在这一模一样的位置，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粗制滥造部分中随手划上去的，在这样的做工下这是很能理解的事。
　　这搅的有些不明白了，该在木偶店没看到像样的木偶，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失败的，还给摆家里，
　　最主要的是：这木偶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何之咎伸手轻轻触碰木偶的脸，木偶便忽然的闪出红光，异常刺眼，不能直视，何之咎不得不偏开头，站在这木偶面前的秦以稀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吸力，正在把他往木偶里吸，何之咎也有相似的感觉。他预感自己可能要进这木偶里，这种吸力迫使他俩无法动弹。
　　“喂？！你们怎么回事。”韩浩北预想拉过他们。被秦以稀一口呵住：“别过来，我们可能中了魔道了要被吸进去了，你们在外面待着等着我们回来。”他语音刚落就跟何之咎一起被吸进了这木偶里，留下了韩浩北和陆临风，韩浩北小心翼翼的触摸着木偶的脸，可是没有反应了。
　　“怕是这法术已经吸过了。”他找了个凳子坐下：“眼下只能等了。”
　　“叔叔…那，要是刚刚那个人又回来了..怎么办？”陆临风很是后怕。
　　“临风，你别怕，叔叔还不够保护你吗？”韩浩北喜欢穿金色的衣服，无论是出门捉妖还是在渡妖派里。他往那一坐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员外。
　　秦以稀和何之咎感到自己好像在往什么地方跌 ，失了重的感觉让他俩从某个山坡上直接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个巷子口被墙抵住了身子停下，这么大的冲击力让秦以稀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何之咎跟他一样的难受，他扶着墙站起来咳嗽几声。
　　“什么情况，这是在哪？”秦以稀庆幸自己还不算老，要不然这一跌估计眼也就顺道闭上了。
　　何之咎靠着墙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气，他开口：“是梦。”
　　“梦？”秦以稀隐约听到有什么人在吆喝，他走出了巷子口，眼前热闹极了，正是他当年来阳城那副繁荣景象，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老老少少都在街上穿行，吆喝着买这个饼，买那个糕点，大街上充斥着各类香气，还有几位姑娘因为看中了同一款簪子而吵得不开可交。铺当的热气蒸的街道有活力极了。
　　“何之咎！”秦以稀看到此景激动的喊他：“我当年来阳城就是这般热闹！这可是个好梦啊！我记得这街上有个糕点铺味道可香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吃上这东西吗？”秦以稀眼前只有再去吃顿糕点的心，已经暂时忘却了这是个梦。
　　待他开心的买了两蒸糕才想起来正事，他递给了何之咎一块，何之咎摇了摇头拒绝了。秦以稀吃下一口满足的笑了：“我看这是那个兜帽编出的梦吧。
　　“不错。”何之咎低头指了指他俩的衣服，他俩原本身上那套衣服已经换成了跟阳城街上的人一个风格的百姓装，灰色，朴素又干净，布料有些粗糙。
　　“看来我们变成阳城村民了。”何之咎说道。
　　秦以稀干完了原本买给何之咎的那份蒸糕，他心满意足了：“欸？我弓箭丢了？”他伸手运了运气，没有黑火：“还变成个普通百姓了。”
　　何之咎点了点头，他手上的冥罪挂在手腕，现在它只是个普通的镯子。他俩的功力在这里，都尽失了。
　　“这幻境是下木偶上了吧。按照我以往对幻境的了解，要想出去就得死了吧？”
　　何之咎赞同的点头：“此幻境乃魔族秘笈，织幻境者便是幻境主人，我们在此扮演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村民。”
　　“那这幻境有何用？”
　　“让我们体验幻境主人曾经历过的事，换言之，这也算重演幻境。”
　　“这..”秦以稀虽想知道这兜帽经历了什么，不过他想的是三言两语就叙述完成的，以这种走故事的流程，可不是他本来的想法。
　　“此术本就用来重演，没什么实际用处，况且要织一原本还原的场景需要很大精力，想必他是故意让我们看到他的故事。”
　　“那梦的主人能看到我们吗？”
　　何之咎摇了摇头：“主人重演经历过的事，他经历的往事从未遇见过你我，自然不会看见。”这也反向说明，无论是谁进来这种幻境，充其量也就扮演个村民角色，想要改变主人的命运是不可能办到的，看到什么都不会改变最后的结局。
　　“那刚那位糕点师傅怎么看得见我？还卖我吃的，这街上的人也都能看得见我。”秦以稀很快发现了疑点。
　　“因为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曾经的幻境者，不是主人。”何之咎也好耐心的与他解释着，这幻境里，主人就是主人，而不重要的村民只是曾经出现在这过的村民，就像现在的何之咎与秦以稀，在这里，也是众多不重要的村民中的一员。
　　改变不了结局，以第三者的视角存心让别人看自己经历过的事，他都经历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