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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娶我 解忧抬起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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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横塘水,万里波光荡。
解忧站在水畔,笑盈盈的,望向远方耸立的高山,说是在遥望高山,实际上是看向不远处抚弄溪水的那个人,水波堪堪抚上她裸着的脚腕,佩着的银铃被水波一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人像是看见了她的目光,赤涉水而来,长发弥散满肩,冲她遥遥地伸出手来:“解忧,过来。”
她伸出冰凉的手,触上他散发着微微酒香的指尖,一笑握紧,抱着他的肩膀,慢慢同他一起沉入水中。
她吻上那个人的唇角,含糊的说:“待你酿出这世上最美的酒,可愿陪我结庐而居?”
他的声音飘渺:“好。”
“嘿,做什么好梦呢?”一双手抚过解忧的眉梢,解忧睁开了眼睛,看见梦中那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身防风狐围裹得严实。
细长的眉眼轻轻一挑就带着让人迷醉的醉意,身上带着酒味的醇香,显得额外有一些动人。
解忧神色恍惚了一下,将他拉下身,在他唇角微微一亲。
尝酩身形一晃,并没有向往常一样闪躲,脸上微微浮现红晕。
解忧开怀的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外面的孟姝探入头来,不明所以的望着马车里面那两个人疑惑的问:“解忧?”
然后望见了尝酩和解忧男上女下姿势暧昧的样子,露出了磕cp的眼神,笑嘻嘻的转回头。
声音遥遥的传进了尝酩和解忧的耳朵里面:“你们两个恩爱好歹避讳着我这个外人啊?这算个什么事啊!我可不敢再回头了。”
解忧笑声卡了一半在嗓子里,没有吭声。
三个月前,解忧作为江南第一酒楼——酌醺楼的老板,摆开品酒大会,盛邀天下所有爱酒善饮之人,要择出天下第一酒魁来做她的夫婿。
解忧在江南也是颇有艳名的,,冲着解忧来的,冲着酒的名头来的,数不胜数,帖子一经撒出,酌醺楼门庭若市,酒香扑鼻。
孟姝也是在那个时候来的,一个女人,居然吊儿郎当的,冲到解忧面前,勾起解忧的下巴。
桃花眼中如同红宝石的瞳孔闪了闪,脸却与解忧的脸靠的更近了。
“好浓郁的香味啊!”
解忧警惕的拍开孟姝揩油的手,退后了几步笑道:“我们酌醺楼的酒天下一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呢。”
孟姝嘴角的弧度裂开的更大了,“我是说,你的执念,浓郁的散发着苦涩的香味。”
“......”
“你因何知晓我的执念?”解忧瞳孔紧缩,伸手抓住了孟姝的胳膊。
孟姝最后成为了她聘请的马车夫,陪她们一起前往北方,说是马车夫,倒不如是她们两个人做了一笔交易,孟姝答应来做她的马车夫,当然,她供吃供喝供住。
但是当孟姝看见她调戏男人的样子,她还是略微尴尬的说不出话的。
尝酩望见解忧呆滞的样子也笑起来,俯身在解忧耳语道:“你是应还是不应?”
他看见解忧一直在犹豫,便轻轻一挣脱开了身,自在案旁揭开一坛子酒封喝了
起来。
行动间,足踝上的细银铁链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微光。
他是被解忧和孟姝从江南生拉硬拽绑架到北方来的。
三个月前,那一场品酒宴摆了七天七夜,可終究是糟蹋的多,有见识的少。
孟姝小酌一口酒望向一桌子歪歪倒倒的人和酒杯的,可惜道:“真是可怜了这些好酒啊,解忧,你可真是大方。”
解忧神色疲倦,但并未看出有可惜酒的神色,她一口饮尽酒杯的酒,还是叹了口气。
“这些人当中,大部分的人喝过两三盅,就再也道不出这酒的来历了。”
直到第七天孟姝推醒在珠帘昏昏欲睡的解忧,咧嘴笑道,说:“酒魁或许是找到了。”
尝酩被孟姝欢喜的推到珠帘前那一张干干净净的几案坐下。
孟姝端来一壶酒,放到尝酩面前,他面前放了四五个酒杯,里面赫然是不同品种的酒,尝酩并未透露出几分讶异,神色如常的端起那杯酒细细品尝了起来。
解忧在珠帘后紧张的望着外面,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只要尝酩一开口,她就会冲到他面前一样。
隔着珠帘她看不清对面的那个人,她隐隐约约感觉,这个人,就是她等的人。
“味甘而美,醇而不浊,清而不浮,是难得的美酒。”
尝酩左手轻托衣袖,右手放下一枚骨瓷酒杯,一双凤眼微微闭起:“得造花香,尽善尽美。这份酒料是北齐年间所酿。说不得,还是武成帝饮过的那一坛。”
他的神情隐有回味,又拈起一枚剔透琉璃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即讶然睁开眼睛:“我看这色泽像,不料竟然真是猴儿酒。”
他托着酒杯,冲珠帘后面的解忧遥遥一敬,笑着开口“老板真乃神人。”
孟姝双手环胸挑眉,竟然没有料到,尝酩已猜出了解忧为此楼老板的身份。
“孟姝.....”孟姝听到解忧的喊声,走进珠帘,解忧悄声嘱咐了孟姝几句,孟姝绕出珠帘取一张黑瓷酒碗。
那酒碗胎薄而细,酒水注入,激起一层细密晶莹的水花,轻轻吸附后倏然不见。
尝酩端起黑瓷酒碗,轻轻一抿,先笑了:“是杜康。”
随即眉目悠悠闭起,半晌说道,“酒中圣手亲酿的杜康,竟被我糟践了,多少有些折寿。”
解忧垂下眼帘,盖住了自己瞳色中千万情绪愁绪,反问道:“你曾经喝过?”
尝酩摇头:“这酒微染土气,郁结成味,久蓄气芳,料有千年之数。而那时候能酿出杜康酒,除了那人外还能有谁?”
孟姝转身走出了那间有尝酩和解忧的屋子,留给他们二人说话言语的时间。
她勾唇笑道:“那执念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解忧眼角忽然酸凉起来,她硬生生忍下眼泪,从腰间解下一个玉质的小葫芦来,不过五寸来长,圆润可爱。
解忧抬起头冲他微笑:“我再考你最后一题。”
她拔下瓶塞,握着衣袖将小葫芦远远递出,“这酒,你只能闻,不能喝。”
酒的香味袅袅飘散一室,尝酩怔怔端坐,半晌才时出两个字:“解忧?”
熟悉的称呼突然从尝酩口中吐出,解忧泫然欲泪,猛的站了起来,伸手掀开了珠帘。
他的容颜瞬间映入解忧的眼帘,解忧神色恍惚,甚至站都站不稳了,眼泪生生的从眼眸里坠落。
心底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就是他,再不会错了。
尝酩像是在看一个古怪的玩意,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起身弯腰对解忧敬了个礼,笑道:“感谢姑娘的款待,尝某而今终是在姑娘这里品尝到了我这辈子都品尝不到的酒,尝某已心满意足,再会。”
解忧慌忙拦住了他:“你该娶我的!”
尝酩心里忽然有一万头草泥马在飞,脚尖已经开始向厢门外挪动,他的眼神和肢体也已经开始慌乱,一贯温润尔雅的礼仪像是被当做垃圾丢掉了一样,再无刚才半点从容。
“姑娘,姑娘你在说什么呢?我......”
解忧抓着尝酩的胳膊被一起带到了厢门外面,在外面斜躺着守候的孟姝站立起来。
“解忧你在搞什么?强抢民男吗?”
解忧抬起手一挥,敲倒了尝酩。
她淡淡的说:“我要尝酩娶我。”
尝酩并不愿意娶解忧。
解忧强行把他打晕,派人给他套上婚服,被强行送到了婚房,
尝酩站起了身,他掀起解忧的凤冠霞帔,在她额上贴着的花钿轻轻一亲,软语道:“真美。”
解忧心怦然跳动,她望向尝酩,神色有些许痴迷,解忧痴痴看着他换下喜服,推开了贴着双喜字的窗户。
谁成想到,尝酩想要跳窗而逃。
解忧连忙伸出手,光芒在解忧指尖一闪而过,尝酩生生从窗棂上跌下来。
她怕尝酩摔倒,忙扑过去揽住他的身体,把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解忧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跑?”
尝酩并没有扒开解忧,笑着答非所问:“看不出来,老板还会秘术。”
解忧怔怔看着他:“为何不愿意娶我?”
“尝某刚刚被姑娘的一句话刺激的慌了神,没有说明白,我啊!只够福气消受美酒,没福气消受美人。”
解忧心头一痛,抬起手,术光一闪,尝酩的足腕上赫然出现银色铐链。
解忧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屋外拽去: “我只带你去个地方,你若是还想要走,我就放你。”
“孟姝,走!”解忧对着隔壁刚刚躺下的孟姝喊了一声。
孟姝无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嘀咕道:“这个解忧真会折腾人啊!说走就走又没有说要去哪。”
“鲁地的解忧泉。”解忧见孟姝没有跟过来,像是发现了孟姝的心中所想,在很远的地方喊道。
“鲁地的解忧泉?哦”孟姝跟上步伐,跑去了马车棚。
在孟姝来的第二天,她们达成交易的那一天,解忧曾经和孟姝说过,她的执念是什么。
那个地方,鲁地的解忧泉,是解忧的故乡,也是解忧和他初识的地方。
千年以前,那个让解忧神魂颠倒的尝酩另有名字。
名曰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