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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博物馆之夜(七)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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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觉得,顿顿下馆子太过浪费,既然租住的酒店屋里配有厨房,自己不亲自下厨又显得很可惜。
租住这三室一厅的房子,余杭起初并不很情愿。这里一天的租金,乃是普通旅馆标间的三四倍。可是,普通旅馆太过逼仄,有些无窗,之前入住的那两家倒是有窗,只不过不是临街就是楼层太高,倘若金主那边漏了馅,警察找上门来,是想躲也无处去的。
唯有这么一间,楼层虽然不低,然则后边挨着别楼的天台,进也可退也可,还有着点战略作用。住在这地方,租金自然不少,所以能省一分,他尽量不多花一毫。
肉排“哧”的一声入了锅,余杭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左忙右。
而罗寒生歪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倒是没余杭那些心思。余杭要自己做菜,他无所谓,有肉就行。
一觉睡到了大晌午,这会儿他刚撒了泡尿,重新钻回了暖被窝,打开电脑,坐正了身子,罗寒生侧过头看向洗漱间,他看见瓦西里站在镜子前边正摸着下巴。打开邮箱,他失望的摇了摇头,准备再找个电影看看。
屋子里开始弥漫饭菜的香味,罗寒生看着电影正是入神,忽然他一拍大腿,面色深沉地想起一件严肃事。他扯着嗓子叫:
“小杭!”
余杭在厨房挥铲舞勺正忙的不亦乐乎,并没听见他的呼唤。倒是卫生间里的瓦西里不知所以地出了来,神情紧张地问:“罗兄,有什么事吗?”
“你去厨房告诉他。”罗寒生挑着眉头是个十分认真的模样:“煎蛋我要溏心的,煎老了不好吃。”
“唐老板还没发消息来吗?”
罗寒生摇了摇头:“还没有。”
听罢这话,余杭点点头,也没再问,端起米饭吃得味同嚼蜡,看起来,却是个云淡风轻的模样。
“下午我要去看医生。”余杭扭身从包里掏出几张传单,他挑出一张递给瓦西里,“这家医院你了解吗?”
“倒是有所耳闻,好像是家私立医院。”
“口碑怎么样?”
“中规中矩吧,就是收费有点贵。”瓦夏认真想了想,说:“你是哪里不舒服?”
余杭放下饭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瓦夏捧着饭碗不吭声了,又觉得一声不发也不太好,正是踌躇,却见余杭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然后说:“不是不舒服,总之是一种怪病,病因有说是精神方面的,不过我觉得跟心脏有关系。”
“就是……心脑科呗?”瓦夏也不太懂。
“我倒是知道有一家诊所,就在圣殿酒吧区不远,听说专治这种病症,口碑还不错。”
“是吗?”余杭挑起眉头。
“不过他们周四不工作。”瓦夏耸了耸肩,“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预约明天面诊。”
“那就麻烦你了。”余杭顿了顿,“那我下午先去另一家看看。”
“好,这地方我熟,吃过饭我就带您去。”
“不用,离得近,我自己走两步也就到了。”余杭说。
“你好,请问17号病房怎么走?”
“你们是?”小护士放下圆珠笔,抬头打量起眼前的三张东方面孔。
“记者。”李渔儿拿出一张警署证明,“基里安警长介绍我们来做一次采访。”
女孩抱膝坐在病床上,面容平静,看着窗外,不知在留意檐下的风铃,还是远天的流云。
“就是这间。”小护士推开半掩的房门,“病人情绪还不稳定,你们要注意方式,别太刺激她。”
李渔儿吩咐高俊友二人在外边候着,只身随小护士进了病房。
“你好,玛丽简。”
李渔儿轻坐到女孩病床前,摊开纸笔,推了推刚买的平光眼镜看她。
过了有一会儿,女孩声音很轻地说到:“你好。”她依旧看着窗外。
“你好。”她依旧看着窗外。
“我是电视台的记者,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看看你病情恢复的如何,做一次简单采访,你不用紧张。”李渔儿露出笑容,很温柔地说。
“嗯。”女孩的回复依旧迟缓,只不过这次她把目光转了回来,定定地看着李渔儿,她的眼睛很漂亮,可惜却是没有光泽,显得有些痴呆。
死者遇害那晚的聚会上,她也在其中。案发第二天,她在尸体不远处被人发现,头部受了钝伤,昏迷不醒。
警方曾对她展开过几次调查,因为她的情绪太不稳定,没问出太过有价值的东西。
李渔儿看着这位苍白的女孩,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是张娃娃脸,不像一般白人女孩那样显得成熟,倒是个挺秀气的小妹妹。
她拿捏着分寸,和女孩东一句西一句的扯起家常。
女孩的回答总是那么迟缓,不过思路清晰,还算配合,情绪处在稳定状态。
看她这个样子,李渔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音响,打开了电源放在桌上,过了有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前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休谟馆。”女孩说。
“去那里做什么?”
“参加聚会。”
“什么聚会?”
“在五楼,灵学陈列馆,举办灵异派对。”
“都有谁参加了这个聚会。”
“有我。”女孩声音更轻了,“还有约翰朴……”
“还有谁?”李渔儿问。
“还有谁呢?”
“我……记不得了……”女孩显得有些紧张,她往后靠了靠身子,不敢看李渔儿了。
“别怕,别怕,你好好休息,咱们不讨论那晚了。”李渔儿缓和了态度,她伸出左手,调高了音响的音量,然后轻轻握住那女孩的一只手,温柔坚定。
“你头上的伤,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裹得严实,他是恶魔,他是魔鬼!我认不得……”女孩开始语无伦次。
“李贤东当时在做什么?”
女孩瞳孔陡然收缩,她胡乱抓住身边的靠枕,拼命后靠着:“火!火!灭火……快灭火!”
小护士当机能断,十分娴熟地将一支镇静剂注射进女孩血管里,她看了李渔儿一眼,有些埋怨到:“我说过,病人情绪还不稳定,你们这些记者,总是有办法给医院出难题。”
李渔儿叹了口气:“当时跟她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位对吗?”
“是的。”
“他症状怎么样?”
“他倒是还好。”小护士看着窗台思考了片刻,拔出针头,“就是被人下了迷药昏过去了,当晚就出院了。”
“是这户吗?”高俊友转头看了看李渔儿,“诶,那我敲门了啊!”
开门的是一位黑发黑眼的,身材消瘦的亚洲青年。小伙子开门瞧见这三位先是一愣,咕哝了一句什么直接摔上了门。
“他说什么?”李渔儿问。
“说得好像是韩语吧。”高俊友挠了挠头。
“我当然知道是韩语,什么意思?”
“我也没听太清。”宋檀摊手看了看两人,“好像是把咱们当成大使馆的人了。”
“继续敲门。”李渔儿退了后,给高俊友让位置。
半分钟后,约翰朴再度开了门,手里拿着把菜刀,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宋檀在旁边同声传译:“他说,就是韩国的总统来了他也不见,他什么也不知道。”
高俊友不懂韩语,听了半天也听懂几个词汇,他上手想要揪青年的头发:“你阿个什么西吧,你阿西吧个啥?”
青年看眼前这人比自己还横,也不骂了,舞了两下菜刀刚要关上门,李渔儿伸出脚尖,把门缝给抵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