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同心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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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后宫之中到也算平静，恩惠得了允诺，也或者心中已有自己的主意，并不来找宋子真生什么事端。宋子真则每日潜心研究厨艺，把厨房尚宫磨得头大。好在她并不笨拙，即使从未接触过，认真研习下也渐渐能做出些有模样的东西出来。
到了晚间，昌辉惯常处理完事物便会来宋子真处就寝，他特意交代新来的尚宫不必要求宋子真每日等他到来再入睡。因此有时结束早，还能与宋子真见面谈上几句。有时结束晚，宋子真已经独自入睡。每每在她入睡之后，昌辉便觉得心中要踏实许多，至少他不必面对她纯净眼神无意间带给他的愧疚感。
宋子真对昌辉心中存的这些念头全无所觉，以为成婚便是如此，两人夜夜同榻，相拥而眠，即使亲吻似乎也不过随性而至，并不是每日功课。虽然她偶尔也会生出些疑惑，但好在不是惯常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心思，并没有细细想下去。但与昌辉同榻了这些天，睡觉的习性竟好转起来，不似从前般独自安眠的张牙舞爪，到底是旁边有了人，而且还每每揽着她，慢慢也就老实起来。
转眼这日已是月底，昌辉刚刚结束招待清国使臣的晚宴。
在酒宴上，他将欲立明德君为世子的打算告诉使臣，并称自己膝下无子，先要将明德君收为义子。两位使臣闻言，心中各自有了自己盘算。
在正使看来，这种办法很是明显的示好之意。原本上代君主便是摄政王统管之下，新君反正之事本就掳了摄政王的虎须，现在新君主动提出册立上代君主遗子作为世子，无非是想要努力证明给摄政王展现臣服之意。
而副使则另有自己想法，虽则明德君是臣属过摄政王的上代君主稚子，但若在此时能够牢牢握在手里，对于掌控朝鲜的未来就更多分把握。因此他便很自然地将带请明德君去清国作为质子的要求提出来。
显然这想法也与正使不谋而合，这个时候两人口径难得的一致。正使心想的却是，能够握质子在手，就更不必担心其他。若朝鲜中意图拥立上代君主的反王派确实成势，这便是很好的收拢牵制新君的机会。而质子一旦进入清国，名义上是受控在皇帝手里，但实际却逃不过大权独揽的摄政王手心。
“但不知，明德君会收在哪位娘娘名下？”副使忽而问，熟知朝鲜风土，他自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朝鲜与清国不同，奉行从母制，母亲的出身会对子女有很大影响。
昌辉沉稳地回答：“是寡人新近纳的昭仪柳氏。”
“只是昭仪而已。”正使侧目沉思。两使都知道新进的昭仪甚得王宠，收在宠妃名下自然无不妥。但历来后宫之事便没有历久不衰的宠爱，仅仅以昭仪品阶似乎并不能为明德君稳稳托起世子之位。如此一来，所谓质子也没有什么稳固可言。
“昭仪柳氏是我朝三代元老柳永虎大人孙女，其势自不可言。”昌辉看出他们的疑惑，因而特别将柳大人搬出来。
“既是如此，殿下何不立为王妃？娘娘应是理当享受这份尊荣吧？”
“两位大人，有件事或许已有所闻，明德君这孩子是寡人从民间寻回，他在民间随母流落与一位姐姐生活多年。寡人打算将他这位姐姐收入后宫，册立为王妃，以昭其德。论理，明德君的确该收在寡人正妃名下，但两人原本是姐弟，所以不能乱了这层关系，才不得已收在昭仪名下。”
两使闻言，俱露出恍然神情算是默认了昌辉的解释。明德君既然作为新君宠妃之子，又是王妃之弟，这种靠山到的确可以说得过去了。
“不知殿下大婚之日定在何时？”副使继续问。
“已经命观象监定出日子，就在下月十二，至于收明德君为子也在下月初五，两位大人都可以在返清之前参加。”昌辉心里明白副使这样问的原因，无非是想要在离开之前将明德君的身份确定下来，因而继续道，“册立世子一事择日尤为谨慎，却要略微延后。一旦册立，寡人便会命明德君随春季使团赶赴清国，希望两位大人能在天子与摄政王面前为寡人争取到册封诏书。”
两使相视无言，晚宴又持续一刻方才结束。与清国使臣宴饮，耗去昌辉很多精力，即使他体力异于常人，这个时候也颇觉疲惫。旁边内监报了时刻，已经是亥时三刻。他便弃了返去思政殿的打算，径直往宋子真处行去。
早有内监先看出昌辉动向，先一步跑着去昭仪处传禀。因此昌辉还未行至宋子真寝宫，便见传令内监急匆匆返回。
“回禀殿下，今日昭仪不便侍寝。”
“什么？”昌辉一愣，不解地看着内监，等待解释。
内监跟在昌辉身侧也一年有余，因而对他这一年多对待妃嫔的态度也大致有所了解，见昌辉似有不解，连忙回道：“内事监方才呈报说昭仪这几日身体不适，不便接驾。”
初时昌辉仍未解其意，但不过一刹便醒悟内监话中之意，虽是在内监面前，仍旧是有些微尴尬之态，只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殿下今夜去哪处就寝？”
昌辉瞥了他一眼，吩咐：“回寝宫！”
总领内官见情景连忙白了问话的内监一眼，心道这内监莫非跑一趟跑糊涂了，宫里能就寝的地方除了王自己的寝宫，便只有惠嫔和昭仪两处，昭仪处去不成，难道王还会去惠嫔处不成？
然而这几日对宋子真来说，无疑是进宫来最难熬的日子，葵水之期她一向没多大注意过，也没有人会告诉她太多需要小心的地方。进了宫反而全部被监视起来似的，且不说内人们日子比她记得还要准，就连新来的池尚宫也把她看得死死，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动，厨房自然更是去不得。
昌辉也不大见了，据池尚宫说，昌辉到是有两晚在她入睡过后来房里看过她，只是待了一刻便走了。每晚没有昌辉身上那种能令她倍觉舒适的似有若无的淡淡气息萦绕在侧，她还当真是有了些不习惯。所以一直以来她坚信的那种不能让自己过于安逸的想法其实还是很有道理。
好容易熬到初四，一早却有训育尚宫又上门来，针对初五即将进行的认子仪式，对她进行了诸多提点。并有针绣房为她送来礼服，修来改去，折腾她大半日。用过午膳，还不及她想到放松的主意，恩惠却来了。
恩惠面色看起来不甚愉快，显然昌辉近日一串的册立诏书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世子、王妃无一处不超过她的估计。纵然她算得准秉浩不会丢性命，却万万没想到昌辉会尽弃前嫌册立他为世子，而且是收在昭仪名下！再加上立其姐为王妃，其母入宫为主，这样一来，无论外政与后宫都不再有她生存的空间！难怪除了禁止她与宫外通消息，昌辉一直都对她的作为不闻不问，原来竟在这个打算上堵着她。
恩惠毫不客气地在宋子真让出的主位上坐下，接受了宋子真的跪拜。品大一级压死人，宋子真安心受命，更何况心里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少惹她为妙。
“昭仪明日就要成为明德君养母，这品级恐怕会升一升，我今天来是想邀你后日晚间一同用晚膳，到时候殿下也在，难得我们一家人可以聚一聚，算是对你的祝贺。”恩惠语调极淡，忽然停了一下，目光在宋子真面上掠过，“也算是小小补偿，毕竟在你新婚期间，我为殿下侍寝对你来说不太好，不过往后王妃进宫，你我只怕伴驾的机会就更少了，还是趁现在习惯一下比较好。”
宋子真心里咯噔一下，本就对这事有些不快憋在心里，听她这么一说，愈发觉得心头郁结。特别是一家人这种说法，更让她如梗在喉。入宫伊始，她不是没有做好只是身为昌辉众多女人之一的心理准备，只是事情愈发明显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做到预想中的那种宽大和释怀，尤其在与他同床共枕这些日子下来。
心头犹豫自然而然带到了面上，这些不快令恩惠多少得了些宽慰。世事公平，纵然昌辉的做法会带给她很多伤害，但她毕竟是睁着眼的，能看见很多事。但宋子真显然却被昌辉刻意德保护起来，反而对很多近在眼前的事实无法看透。
究竟像她这样拎着明白当痛苦好？还是如宋子真般揣着糊涂当痛苦好？昌辉或许在政治上的确胜她一筹，但在揣摩女人心思方面，他显然不够老练，否则怎会平白造出一个这样的大疏漏来。所谓关心则乱，会是这个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同心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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