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君追叙.重生（快刀洪吉童之李昌辉续）》什么都是错吗

25、青楼会（4）

　　宋子真借着酒力迷迷糊糊睡了很久，才慢慢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发现竟然还是晚上，她忍不住嘟囔：“觉得睡了好久啊，怎么天还没有亮，真是奇怪。”她又用力揉揉眼，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时忽然听到头顶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天已经亮过了。”宋子真抬眼看去，发现若有所思的昌辉正稳稳当当坐在她的床头。
　　“你是说——我睡了一天吗？”宋子真惊讶地叫道。
　　昌辉见她醒来，也放下心，没有理会她的惊讶，站起身淡淡地道：“醒了就去吃些东西吧。”其实他比她自己还要惊讶，没有见过人喝了酒就一睡一整天的，醒酒汤都不知道灌过几次，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宋子真捂住脸突然偷偷笑起来，惹得昌辉迷惑地回头看她，不知道只是叫她吃东西而已，为什么会笑成那样。
　　宋子真从榻上爬起来，伸了一个很舒服的懒腰，瞟了昌辉一眼才笑嘻嘻地解释：“舒舒服服睡一个觉，醒过来就有东西吃，真是好幸福啊，大家每天都能这样过日子，生活就太美妙了。”
　　昌辉轻哼一声：“恭喜你做了很美的一个梦。”然后朝外面早已备下的饭桌走去。
　　宋子真跳下床赶紧跟着跑去。睡了一天，肚子确实很饿，她简单漱过口，立刻拿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一面吃一面还不忘记偷瞄一旁的昌辉，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昌辉被她看得心里有点没底，忍不住问：“你又在笑什么？”
　　“我在想，昨天的事到底是不是个梦呢？公子你真的很漂亮，想起来就觉得有趣！”
　　昌辉一听，面色顿时沉下来。“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公子真的很扫兴，凡事要想开一些，昨天你逃过一劫已经是万幸了，以后应该多笑一笑，能够活下来多么不容易！”
　　昌辉却实在笑不出，早朝结束的时候他就听智秀报告说有人发现一名女子的尸体，经过辩认，居然是青楼里一个叫梅香的妓女。他记得帮助过他们的那个妓女叫莉元，那么死掉的那个应该就是在客房外发现他们的那名妓女，因为受他的连累，竟然被无辜谋害。
　　“哦，对了，公子啊，那些究竟是什么人？难道都是朝廷里的贪官污吏吗？你们是不是打算朝他们下手，动手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我也带上？”宋子真连说带吃，话才完，就忽然打出一个重重的嗝，接着又接连打了几个，整张脸憋得通红。昌辉无奈地起身倒了杯水一语不发地递到她面前。宋子真很不好意思地接过水，喝完后，打嗝才略微停住。
　　“慢慢吃，不要着急。”昌辉低沉的嗓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想起以前的利禄也是这样的时间，坐在他对面，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喝，甚至临走的时候还偷偷抓了一些放在身上，所以自从那以后每次在客栈见面，他都让人端上茶点给她，但她却好象吃多少也不会饱。
　　“公子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也知道我吃东西很难看。”宋子真一面继续狼吞虎咽一面好奇地问。
　　“以前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她也象你这样坐在我对面放肆地大吃大喝。”昌辉声音里搀杂着一些凄凉味道，眼神也变得忧郁起来。
　　宋子真一听，便慢慢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公子你喜欢她吧？那她后来一定是离开你了，所以你才一直这么不高兴。”第一次听到他用那种语气说话，没有了冷淡做掩饰，令她十分诧异。
　　“是的，她不属于我。所以象她一样那么快乐的你，我希望能够一直这样快乐下去。”昌辉幽邃的双眸注视着她，语调更为轻柔。
　　宋子真神色有些黯然。“公子是因为我和她很象，所以……所以才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昌辉把她眼底的那抹黯然看进心里，便想要解释几句。然而智秀却忽然走进来，他看看宋子真迟疑了一下，走到昌辉身边附耳说了两句话，昌辉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他让智秀先退下去，对宋子真道：“我有事要处理一下，你先慢慢吃。”
　　宋子真点点头，闷声应：“那么，吃完我就回麻谷寺去了。”
　　昌辉往外走的身形一顿，回身问：“为什么要回那里去，就在这里不好吗？”
　　“这里……是很好啊！不过，我不象公子有那么好的定力，你有这么大的客栈，连手下都是朝廷大官，却还能甘心去做盗贼，为穷人做事。我怕以后会习惯每天过这么舒服的日子，那样的话我可能就会越来越贪心，想要为了过得更好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昌辉心神一震，原来她在生活这方面如此亏待自己，就是为了持守住那份知足常乐的心态，但回麻谷寺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他谨慎地提醒：“如果，你不想见到朱允恩，那么麻谷寺那里，恐怕现在不适合你回去。”
　　宋子真吃惊地问：“你是说他们已经找到那里了吗？”昌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宋子真打断。“唉，算了，反正早晚也是要找到的。公子你去忙大事吧，不要因为我耽误时间！”昌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昌辉来到客栈的小厅，朱允恩和隐晦正等在那里，他很佩服朱允恩的胆量，竟然就这样在刺杀他之后大大咧咧地找上门来。
　　“难道不怕我把你们抓起来？”昌辉进门没有跟他们客套，彼此已经很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朱允恩笑道：“如果你在王宫，可能我们没有直接面对面这样讲话的机会，但现在是在龙门，为什么不用龙门公子的身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昌辉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语调依然淡雅不惊：“那么，我就接受你的建议，不知道你要谈的是什么？”
　　“就象商人那样，我们为了利益来谈一谈合作的问题怎么样？”朱允恩不紧不慢地继续笑着。
　　“合作，你们要有足够的本钱才行，龙门是朝鲜第一商行。”
　　“那我就直说了，我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猜到，而你现在面临的情况，我也大致有所了解。就象当年你们在朝中安插了重要眼线一样，我在清贼那里同样有在朝廷内举足轻重的人做为内应，听说这次你派去的使臣好象遭遇冷落了是吗？”
　　“这个消息我也是昨天才刚刚收到，想不到你已经知道，果然是有备而来。”昌辉原本以为朱允恩能够拿来和他谈的只是和反王派联手攻打他的威胁，没料到他抬出来的却是清国那边的形势。
　　朱允恩好象成竹在胸地回答：“不错，如果我说你不帮我，那我就要和反对你的人联合起来攻打你，恐怕你不会妥协，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扳正局面。”
　　“重建已经覆灭的王朝，你真的觉得那是可以实现的吗？”昌辉漆黑的眸子紧紧盯住朱允恩。
　　朱允恩在他的注视下毫不示弱地回道：“那是我们大明志士多少年来都没有放弃过的心愿，为了这个心愿，虽然已经牺牲很多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想要退缩，难道你不也是抱着那种梦想才从民间走到现在的位置吗？”
　　“真的——没有一个人退缩吗？”昌辉眼里浮现出宋子真说过的那句话‘我对他们要做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你能够成功，那也是要牺牲多少人的血泪才能够实现。到了那一天，或许你所珍视的人都已经离去，除了孤独还能够剩下什么？就算是这样你也不会放弃吗？”
　　朱允恩听到昌辉这番话，渐渐收敛起脸上一贯的那种看似无所谓的笑容，从昌辉的话里，他听出了浓浓的苦涩意味。
　　“你有没有想过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单单是为了那个王位，还是为了一个朝代的名义，还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够有安乐的生活？”昌辉看出他情绪上的些微变化，继续道，“因为是我走过的路，所以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想把这些曾经有人对我说过的话再说给你听。”
　　朱允恩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诚恳，猛然惊觉现在的他似乎和三年前大不相同，那个时候虽然他们相交不深，但留给他的印象却没有现在这种沉重和忧郁，反而是一种昂扬的蓄势待发的气韵。
　　朱允恩沉默片刻，方道：“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好好考虑，但是也希望你也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不管怎么走下去，我都不希望你成为我的敌人。”说完，他拱拱手，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昌辉止步于小厅门口，没有象往常一样直送到大门之外。然而看着他二人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在一侧看见宋子真呆立的身影。他登时觉得心跳加快，不知怎么竟然想起在烟雾里抱住利禄时的情景。他们——应该不会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