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回忆录》小房子要居中

7、第 7 章 在那之

　　在那之后，我们过了一段很恬静的生活，我们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是依偎在沙发上看那些已经看过好多遍的碟片，就是在厨房一起捣鼓些吃的，但不论做出来的饭菜好不好吃，最后一定会被她收拾干净，对了，这一段时间我基本可以像人类一样正常吃东西了，只不过最后还是没办法消化，只能吐出来，但这不重要，总有一天我会和她一样地。
　　原本我以为，我们俩会这样过一生，但直到那天，她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抱进怀里，帮她揉一会儿就好，她疼了好久，任我怎么做都不见得好，怀里的她呻吟声越来越大，我的心仿佛被揪到了一起，痛得我也喘不过气来，我努力抱紧她，不让她因为疼痛而用手捶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一直不愿意吃药，家里除了感冒冲剂之外什么也没有，我想叫救护车，可是我们家里根本没有电话，她的手机从她父亲去世的那天起就没有再用过，已经废弃好久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怀里呻吟哭喊，最后疼晕过去。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了全身，我仿佛被浸在水里，苦苦挣扎却仍不得呼吸，直到心脏的抽痛将我拽回现实，我颤抖着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腹，去医院！对！得去医院！
　　当时，什么答应她再也不出门的事情早已抛之脑后，我只知道要赶紧带她去医院，医生一定会有办法救她。
　　我抱着她一路向原来去接她的方向跑去，我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应我，我的胳膊渐渐开始没有力气，脚也越来越沉重，就在一辆车从我身边经过时，我终于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我第一次不喜欢这具人类身体，如果是以前，我不会累不会痛，可能现在已经将她带去了医院，可如今，我一次次地挣扎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刚刚经过的汽车停了下来，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匆匆跑到我面前，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不会碰到你们的。”那个女人在说什么？什么不会碰到？
　　“她怎么了，你们需要帮忙吗？或许我可以送你们到医院。”
　　医院！医院！对！那个人有车，可以送她去医院！
　　我仿佛又突然充满了力量，我急忙将她抱起，对女人说：“求求你，求你送我们到医院！”
　　“啊、啊，好……”那人转身跑回车边，帮我拉开车门，“快上车！”
　　一路上我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突然醒来应我一声，可耳边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和不时传来的司机的声音，但我并没有听进去，仿佛过了一生那么长的时间，我们终于到了医院。
　　我抱着她冲进了医院，大喊医生，几个医生护士向我这边跑来，其中一个男医生好像认识她，他看到她时，叫了一声“小瑕”，然后冲着身边的护士喊到：“快！快送抢救室！”
　　当我将她放到医护床上的那一瞬间，我的生命仿佛也随她而去，我再也支撑不住便摔倒在地，没了意识……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梦里我在向她求婚，周围满是鲜花和气球，耳边是我们一起看过的一部法国电影的配乐，轻柔安宁，仿佛每一段旋律都在诉说着爱意，我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将戒指捧到她面前说：“小瑕，我爱你，嫁给我吧！”她高兴地点着头，满眼泪水，我激动地要将戒指戴到她手上时，耳边却传来了她的声音，“可是我爱得不是你啊。”
　　刹那间我被抽离出画面，我的四周一片雪白，眼前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男人半跪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小瑕，我爱你，嫁给我吧！”像我刚刚说得一样，可她却不只是点头，一脸的惊喜与幸福，急切地冲他回到：“我愿意，我爱你！”
　　不对，小瑕，你认错了，那不是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你看看这边！
　　可任我怎么喊她她也听不见，我看着她戴上了戒指，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然后两人对视，慢慢贴近，我不想再看下去，我拼命将头低了下来，眼睛涩得生疼，可我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突然画面一转，她躺在了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她就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咧嘴笑，也没有睁开圆圆的星星眼，甚至胸膛不再有任何起伏，可是我还在呼吸啊，她怎么会停呢！
　　她……死了？
　　留下我一个人，就这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