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回忆录》小房子要居中

4、第 4 章 看她睡

　　看她睡沉了，我便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脚从我身上挪开，右手轻轻地托着她的头放在枕头上，她“哼唧”地动了一下，吓得我半撑在床上停了许久，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平稳，我才慢慢地下了床。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全是满满的鸡肉，她真得特别爱吃鸡肉，还老是说什么吃鸡肉不长胖，吃鸡肉能减肥。可不都是差不多的份量进了肚子，而且她每次吃鸡肉还会吃撑，真不知道她这样能吃为什么还这么瘦。给她煲个鸡汤吧，补补身子，最好能让她长点肉，圆咕隆冬的肯定很可爱。我边想边切着鸡肉，满脑子全是她圆嘟嘟地张开双手让我抱她的模样，一时分了神，便感到手指一痛，低头一看，我又把身体搞破了，左手食指上有一条不算浅得伤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机械部分。又要麻烦她给我修补了，真是得，以后一定要小心。
　　我做好鸡汤时她还没醒，便轻轻地走进房间，她还在睡着，姿势和我走时一样，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身子蜷缩成一团，像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山丘。我坐在地毯上，撑着脑袋看她露在外边的小半张脸，看来最近被我养得不错，小脸红扑扑得，不再像我第一眼见她时的蜡黄。被子一起一伏，和我的频率一样。
　　她睫毛扑扇了几下，缓缓地睁开眼睛，好像还没彻底醒过来，看着呆呆地。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起来吧，我给你煲了鸡汤，起来尝尝？”
　　果然，听到鸡汤，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笑着扑到我怀里说：“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后来想想，那是她第一次说喜欢我，不是我以为的，而是她大大方方告诉我的，为了这句喜欢，我甘心付出所有。
　　看她一边说好吃，一边噗嗤噗嗤嘴不停，我的嘴角便一直没落下来，等她吃完了，我才有些心虚地跟她说：“那个……我的手指不小心让我划破了，可能……又要补一下了……”
　　她听我说完便瞪了我一眼，感觉像是生气了一样，可能她也觉得修补起来太麻烦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小心，你别生气……”
　　“疼吗？”她突然问道，没有我想象的怒意和不耐烦。
　　可我还是不敢看她，“有点儿，还好……”可刚说完我便意识到不对，我惊讶地看向她，我是一个机器人，我怎么会有疼痛的感觉？而且我为什么知道这种感觉就是痛？
　　她看懂了我的疑惑，“我说过，我会努力让你变成一个人类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一脸求夸奖地样子。
　　所以，我以后会变成一个人类，而不再是一个机器人，我可以做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我也可以娶她，和她结婚……
　　我突然好想亲吻她，像电视上那样，像我一直期待地那样，拥抱着她，感觉她的呼吸，品尝她嘴唇的味道，向她分享我的喜悦，仿佛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不，不，还是再等等，我现在还是一个机器人，等到我真得变成了人类，我再这样做，再向她求婚，带着鲜花、蜡烛和气球，当然也准备好戒指和她爱吃的辣子鸡。
　　正当我想得入迷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我身边，抬起我受伤的手指，像之前一样地呼了呼气，以前以为这是用来哄小孩子的，并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可当温热的气体拂过我伤口的时候，我却真得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微微有些热，手指，还有脸颊……
　　她给我贴上了创可贴，“虽然你不会流血，也不会有伤口感染的危险，但伤口敞着也确实不太好，也不利于它自动修复，你呀~以后尽量不要受伤，记得随身携带创可贴，知道了吗？”创可贴上画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正在努力地啃着胡萝卜，像极了她吃饭的样子，腮帮子鼓鼓得，让人想把世上所有胡萝卜都给它。
　　“嗯……”
　　“那以后晚上陪我睡吧！”
　　“嗯……嗯？”刚刚兔子是说让我陪她睡觉吗？
　　她像是被我的反应逗笑了，摸着我的脑袋说：“你的身体我已经改造好了，我就不用再睡实验室啦，总不能让你占着我的大软床，我自己却每天睡着硬邦邦的实验台吧，可没有这样的道理，那我可太委屈了！”
　　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狗狗喜欢让主人摸头了，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摸，像在安抚，又像是鼓励，莫名的心安与欢喜。
　　“好，我陪你……”
　　“吃得好饱，走不动了，你抱我回房间。”她朝我张开双手，眼睛亮亮地，像我做饭时想象的那样，只不过不是圆滚滚得，但也让我好生喜欢。我也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一团糟，看她一边挡着我作乱的手一边顺着自己的头发，我顺势一把把她捞进怀里，她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便安稳地靠在我胸口。看来鸡汤确实喝得不少，有些重了。
　　从那天后，我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她，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还是她，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或者暗沉沉的天花板。
　　早上醒来，我会偷偷吻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出门，去做早饭，等到早饭快做完的时候，我会倒一杯温水，轻轻地回到房间，蹲在她的床头，揉着她的头发叫她起床，她没有起床气，但每次起来之后都会坐在床上发会儿呆，低着头，嘟着嘴，要叫好几遍才能彻底醒过来，然后朝我咧嘴一笑，她倒越来越像个孩子，我却感觉我快要疯了。
　　每天叫她起床后，便抱她去洗漱，然后我就坐在餐桌前等她笑呵呵地跑过来，看她一粥一菜都能大块朵颐。吃完饭后我去刷碗，她有时会打开电视开始追剧，有时会悄悄走到我身后一把搂住我的腰，然后蹭了蹭我的后背便开始给我捣乱，明明几个碗盘，却耗了我半个小时才刷干净，我无奈地看着她摇头笑笑，她就吐着舌头跑回沙发，继续窝着看电视。
　　我有时会陪她一起看，有时会坐在她身旁继续画画，我发现我真得很喜欢画画，尤其是画她，看她那可爱的模样被我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满足一点点地从胸口溢出。
　　“你为什么画我都不用看着，让我感觉我这个模特没有价值啊！”她看着画本蹭了蹭我的肩膀说。
　　“当然是因为我画技高超啊！”
　　“切~自大！”然后继续靠在我身边看电视。她真是个小笨蛋，从我能看见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是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就凿刻在我的脑海里，哪里还需要看着她才能画出来。每次画完一张她的画像，我便把它贴到那个房间的墙上，慢慢地，房间的墙壁上都是画，一半是她画得我，一半是我画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