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回忆录》小房子要居中

12、第 12 章 那是一座比

　　那是一座比原来的家大很多的房子，打开房门，里面有些雾蒙蒙的，家具都用白布盖上了，我们进门放下行李后，她用手指擦了一下鞋柜，然后举到我面前，冲我叹了口气：“看来，打扫起来会是一个大工程啊！”我看了看她指尖上厚厚的灰尘，认真地想了一下，点点头。
　　“天已经黑了，我们先把卧室打扫出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接着打扫吧。”
　　“好。”
　　我跟着她到了她以前住过的房间，墙壁和衣柜全是黑色的，整个房间没有一点暖色，比之前的实验室更让人觉得压抑，她见我停在门口，便问我：“怎么了？是觉得太脏了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以为会是粉色的。”
　　她看我严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我看你皱着眉头，以为你是觉得太脏了不好打扫呢，结果你那么认真想得竟然是这个。”
　　“我以为，小女孩的房间都是粉粉的，像公主房一样。”
　　“你觉得在满是物理、生物这些学术氛围下生长的小孩子会相信童话故事吗？”她将胳膊抱在胸前，假装一脸认真地问我。她见我真得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便走到我面前掂脚敲了一下我的头，“你怎么这么傻呢？”语气还有点嫌弃。
　　“什么公主啊，童话故事都是骗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儿的，人家启蒙看《三字经》，看《格林童话》，我识字看得是《人体结构学》和《平行宇宙》，你觉得这样的我还会有粉红色的公主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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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体结构学》？《平行宇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三字经》和《格林童话》我都知道，可她说得这两个是什么？
　　“你……好聪明啊，你说得这些我都不懂。”
　　她笑得更开心了，摸着我的头发说：“你个傻孩子，你以为我就懂啊，不过是我爸妈不知道小孩子识字该看什么书，就随手从书架上找了几本他们认为通俗易懂的，我当时也只是用来识字罢了，哪里看得懂。”
　　“哦……”那也很厉害了，我还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她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小声嘟嚷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便问：“你说什么？”
　　“我说，呆子，干活啦~”
　　我先把床褥铺好，想让她休息，打扫卫生这种事情我做就可以了，可她偏说不要，说什么有压榨农民工的罪恶感，硬要和我一起，结果没一会儿，我便看到她嘴唇有些发白，我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刚碰到她，我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变凉，我把她抱到床上，她有些虚弱地冲我笑了笑：“对不起啊，我是真得想帮忙的。”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用抱歉，好好休息，你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嗯，我会的。”她冲我点点头。
　　她安静的时候一直都很乖，眼神清澈，眉眼弯弯，透着不符合她年纪的童真，看她躺在床上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那个三四岁的小小的她，埋在这床黑沉沉的被子里，没人哄着她睡觉，只有自己和床头上摆着的《人体结构学》和《平行宇宙》，我突然很心疼那个孤单的小女孩，如果那个时候我就陪在她身边该多好，我会告诉她：“嗨，我的小公主，请接受我的邀请，一起做个粉粉的梦吧。”
　　“困了就睡吧，我在呢。”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晚安，”她点点头，将手缩回被子里，“你也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了。”
　　“好，晚安。”

　　待她睡沉后，我小心翼翼地将房间剩下的地方打扫完便出去了。
　　这真得是一座很大的房子，一共两层，二层全是房间，可我挨个打开看了看，也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是她的，另一间比较大，应该是她父母的，再其他的房间里全都是满满的书籍或者各种各样的模型，其中一间里面全是人体模型，我刚看到的时候吓得差点叫出了声，还好想到她在睡便忍住了，那些书籍也都是我看不懂得，可能《人体结构学》和《平行宇宙》真得是这个家里最简单的两本书了吧。一层应该是各种各样的实验室，瓶瓶罐罐的东西全被封在几个特别的柜子里，抽屉也全都被锁上了。
　　整栋房子里，有近十个房间，有无数的书籍资料，无数的科研模型，却没有一本童话，一个玩具。在这样的一个家里，漫长的白天，只有她小小的一个，没有伙伴，没有故事，只有那晦涩的平行宇宙和什么狗屁的人体结构。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好残忍，原本就没有幸福的童年，又夺去了她父母的生命，本来完整的家庭只剩她一个，如今，又要剥夺她健康的权利，甚至不久后，再抢去她的生命。电影都说“上天怜悯众生”，可为什么唯独不怜悯一下她呢？她明明那么好，那么好……